他很清楚，只要答应下来，他就能够和肯特在这个黑客的帮助下一起活下来，更换上新的义体，改头换面，但是没有必要了。
因为他的最后就是在这里了。
“我不是蠢货……你这样的大人物一定有数不尽的高光时刻，但我不一样，黑客先生，我这样的小人物，这辈子所能够抵达的最荣耀，最高光的时刻，就是为了兄弟复仇，为了兄弟们去死的这一刻了，我不会看着兄弟的仇不报而苟活，毕竟我的兄弟们都没有妻子女儿之类的东西。”
他猛抽了一口烟。
“我一定要去复仇的，我也一定要让那些大人物对我感到畏惧！”
肯特也点了点头。
“是啊，我也是如此，毕竟我等待一生的巨浪终于在这一天到来了，我不会放弃这伟大的谢幕的。”
活下来或许更好，但那不是他们这些赛博朋克的生存之道，他们不是什么大人物，也没什么能力，这个强大的黑客可能看上了他们的重情重义而想要帮助他们，但也因为他们重情重义，他们是绝对不会放着仇不当场报的。
但如果活下来了呢？从这个绝望的境地当中活下来之后，这个黑客会让他们报复荒阪吗？他们还会想要去报复荒阪吗？
他不确定，所以他不会这样做的。
他不敢，也不能辜负现在的自己！
“我明白了，那么我助你们一臂之力。”
李珂点了点头，将数码核的力量投射到了两个人的身上，只一瞬间，两个人身上的伤势就完全恢复了，就连破损的义体都被修复了，而且状态好的不能行！
“我给你们的力量会在一定程度上增强你们的实力，但因为你们的义体实在是太过落后，所以最多只有百分之五十，但是相对应的，你们战斗的数据，意志，思想和记忆，就会是我的了。”
他自然不会白跑一趟，他是真的打算把两个人的数据带走的，因为这样的人不应该什么痕迹都留不下来，而他们的数据，也能够给数码世界带来一些讲义气，性格不错的数码兽。
“尽管拿去吧。”
布鲁斯感受着自己身上恢复了功能的义体，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而肯特也是如此。
“啊，这是应得的代价。”
两个人说完再次对视一笑，兄弟之间的默契让他们同时伸出了自己的拳头。
“诶！布鲁斯！我感觉我现在能够把亚当·重锤给干翻！”
“哈！打倒他的这件事应该由我来做！”
两个人大笑出声，接受了李珂的交易，并且在下一刻，两个人同时退出了这赛博空间！
恢复了全盛的两个人大笑着对那些六街帮的人发动了攻击，而他们的身姿也开始被李珂记录。
交火，掩护，突围，开车前往荒阪塔，然后大笑着进攻，大笑着——
被街道上的警察打成筛子。
别说是亚当·重锤了，他们两个甚至连荒阪广场的范围都没有进入，就被街面上的警察给打没了，暴恐机动队甚至都没接到待命的命令。
他们就是这样的小人物，无数赛博朋克的一员。
最终，两个人倒在荒阪塔下的广场之上，看着近在咫尺的荒阪塔，布鲁斯笑了出来，但却带出来了一大口鲜血。
“我们还是没成功啊，什么都没做到……”
说完他就睁大了眼睛，死在了地上，而肯特则是也笑了一声，吸掉了自己最后一口烟，任由烟气从胸部的弹孔冒出，也倒在了地上。
这也是两个人从一开始就预料到的事情，也是他们早就决定好的事情。
一起死在这里，死在复仇的路上。
并且尽最大的努力，喷那些大人物一脸血！让他们恐惧！
但很可惜，他们连荒阪塔的边都没摸到。
“不过……”
李珂站在荒阪塔下方的广场，看着布鲁斯和肯特在最后溅射到荒阪******，那鲜血还带着血腥的味道，在这个整洁的广场上显得格格不入。
“你们也不算是什么都没做到。”
李珂看着正在被回收的布鲁斯和肯特的尸体，其中甚至有格洛丽亚的身影。而对格洛丽亚来说，布鲁斯和肯特不过是经常会遇到的，不自量力来袭击荒阪塔的赛博朋克罢了，他们经历过什么，遇到过什么，格洛丽亚这样的人是不会在意的，也不会去想的。
毕竟格洛丽亚自己活的就足够的困难了，没有经历和能力去为他人着想了。
但可笑的是，这样的格洛丽亚，在原本的时间线当中，却养出了一个真的站在荒阪塔高层的儿子，只是可惜，不是她想要的那种站在荒阪塔的顶端，而是作为赛博朋克站在荒阪塔的顶端，和亚当·重锤这个荒阪公司的安保头子打架。
然后死在了这里。
所以看着笑着死去的布鲁斯和肯特，其他的人会觉得这两个人是赛博精神病，但李珂却惋惜他们的义气和友情，感慨他们那朴实的决然态度。
他眼眸当中数据闪过，两个人的记忆和思维就被他收入到了世界当中。
但两个人的灵魂李珂却没有动手，而是任由他们离开了这个世界。
毕竟两人只是把自己的意志，思想和记忆卖给了他，而不是把灵魂都卖给了他。而虽然李珂觉得他们不够理智和冷静，但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所以他们选择死亡，李珂也只有欣赏和惋惜。
“你们不会什么都不剩下的。”
将他们的数据，不管是憎恨还是义气，荣光都一起投入到了数码世界当中，李珂看着因为他们的憎恨而逐渐成型的数码兽，轻声开口了。
“荒阪公司会继续被‘你们’袭击的。”
数码世界并不完善，所以会有数码兽逃出来，这没什么不对的，不是么。
但就在这个时候，李珂在他们的数据当中看到了一个靓丽的少女身影，这个少女有很多异常，异常到了他们都忍不住的调查了一下，便忍不住的多看了一些。
再然后，他就确定了这个身影的身份。
“露西？”
第929章露西
第929章露西
“矿卡娘竟然在这个时候就已经来了吗？”
看着影像当中的那个有着白色短发的靓丽身影，李珂决定把这条线追下去，找到这个熟悉黑墙的矿卡娘。
虽然后面有百灵鸟，奥特等一样熟悉黑墙的存在，但是距离李珂最近的也就这一个了，毕竟在数码世界强大之前，李珂想要尽可能的减少那些高智能AI对于数码世界的了解，等到自己搞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究极体，亦或者是对黑墙内的生命特攻的数码兽的时候再说。
毕竟黑墙是真的要去的，不受到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的公司和国家管控的服务器和计算中心也就只有这些智能AI所在海底基地了，他亲自下场不是不行，但动静太大了，不太好收场。
所以李珂迅速的搜集着资料，并且在入侵了夜之城的出入境的录像和安保数据之后，终于确定了露西的所在，只是和这些无名之辈一样，露西的情况也不是很好。
原因也很简单。
这姑娘蠢到把自己的所有黑客义体都卖了！
于是——
“真没想到，你这么值钱。我还以为你就身上的义体值点钱呢，结果你也这么值钱。”
莱奥纳抓着露西的头发，完全不在乎她的头发正在因为自己这粗暴的行为而被他那完全是钢铁的手臂搅碎，也完全不在乎露西那姣好的面容，以及不错的身材。
毕竟想要好看的女人，云顶的性偶一个比一个的好看，甚至想要自己喜欢的那一款的，还有各种各样用来陪伴的矽胶机器人，还能够根据自己的反馈来调整频率，就算是秒男也能够轻松享受数十分钟的快乐……
这不比一个会反抗自己的肉人要好？
所以看着露西那带着痛苦的表情，莱奥纳的心中只有施虐癖被满足的快乐，而没有丝毫的欲望。
“你……”
露西咬紧牙关，她不是没有给自己留下用来防御的黑客软件，也不是没有留下武器，但是她没想到眼前的这个男人脑子里的防火墙如此的高级，她更换义体之后也留下了能够给自己在夜之城有反抗之力的义体，也就是几乎能够切割一切东西的单分子线。但是眼前的人的义体改造程度实在是太高了，光是针对黑客入侵的义体就有两个！
而且对方身上的义体多到她黑都黑不过来！身上的肉还有没有十公斤都是问题！
也因此，她才会被突袭之后抓起来。
所以她忍不住的质问了出来。
“你就不害怕自己得赛博精神病吗？！”
她的质问让莱奥纳忍不住的笑了出来。
“赛博精神病？谁在乎……”
他说话的时候，眼角旁边出现了一个看起来很严厉的女人，对方紧绷着脸，一脸不满的看着他，并且在他说完话之后开口了。
“你当然不在乎，你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生命，儿子。”
莱奥纳摇了摇头，这个女人的幻象就从他的眼前消散了，他狰狞的笑了出来，然后再次用力的拽了一下露西的脑袋。似乎只要把自己心底的烦躁发泄出去了，自己就不用服用剂量越来越大的免疫抑制剂了。
“在这里只需要考虑是否能够活下来就足够了，白痴，义体改造不够多还叫做赛博朋克吗？不叫做赛博朋克的话，还怎么成为人上人？不成为人上人怎么有钱享受？！”
他大叫着说出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看法，大肆的笑了出来，然后就看到之前那个严肃的女人抱着一个眼熟的小男孩对着自己摇了摇头，而那个男孩的手里还拿着一把玩具手枪，样子和自己手上的几乎一模一样，都是荒阪的款式……
那好像，是他小时候的枪？
于是他狠狠的把露西摔在了地上，烦躁的对着小男孩的方向射击，想要射断对方的手。但是枪口却不由自主的朝着那女人的脸撞去，并且有些歇斯底里的喊了出来。
“所以憎恨你的大意吧！臭婊子，后悔你和荒阪对抗的人生吧！做公司的狗有什么不好的？！”
他不断的射击，但那女人的脸却没有消失，反倒是那个男孩的脸变得残破，而对于露西来说，这个男人正在对着她的头顶射击，滚烫的子弹不断的从她的头顶飞过！
咬紧了嘴唇，露西感觉对方是在羞辱自己，但是她却无能为力，她的枪被对方砸飞了，而且对方现在只要一个瞬间，就可以把自己的脑袋射爆！
只剩下单分子线了！
她的手按在自己的手腕上，随时准备在对方露出破绽的一瞬间，用出自己的绝杀。但是对方的话却还是让露西心中的愤怒不断的高涨，甚至忍不住的怒吼了出来。
“你懂什么！公司是一个怪物！荒阪更是怪物当中的怪物！服从它一样只有死亡！不会有任何的差别的！它会夺走所有你在乎的东西，在乎你的东西！”
她以为对方是在指责自己，所以想要诠释自己的一切，因为她一会很可能就要死了，她不想要让自己一点痕迹都留不下，那样的话，和其他的同伴岂不是一样了？
没有人关心她，没有人爱她，只有在她死了的时候会有一声惊叫，甚至可能连惊叫都没有，只有一个冰冷的个裹尸袋，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
然而她的话却激怒了莱奥纳，他清楚的认识到自己的赛博精神病犯了，但是他不在乎，因为此时此刻倒在地上的露西不再是露西，而是他那因为反抗公司而死去的母亲，也是这个傻妞会来找自己卖东西的根源！
那个叫做露西的傻女人竟然会觉得自己妈妈是因为荒阪死了的就会憎恨荒阪！谁不知道他是靠着荒阪才活下来，才成为地区的首领的！谁不知道他最喜欢用荒阪的东西了，最崇拜荒阪的那些精英了！
因为对抗荒阪就会死啊！他妈妈是这样，这个蠢女人也是这样！不如——
母亲在前面被痛苦肢解的画面闪烁在了他的眼中，他手中的枪也变成了曾经的玩具枪，并且对准了露西的脑门。
“让我给你没有痛苦的死亡吧。”
他想起来了，想起来自己为什么如此的痛苦了，原因就是当时自己的母亲遭受痛苦处刑的时候，自己手中的玩具枪没办法给母亲一个痛快的离开。
露西的脸彻底的和莱奥纳母亲的脸重叠，两张不甘的脸迅速的融合在了一起，然后在他的注视下，变成了她妈妈的脸。
“快跑！”
这是他妈妈被抓之前对他说的唯一一句话，也是他活下来的原因，而此时此刻，莱奥纳因此恍惚了一瞬间，然而就是这一个瞬间，露西拉出了自己手中的单分子线，朝着他的脖子挥动了过来！
莱奥纳张开嘴想要说点什么，因为他看到自己的母亲朝着自己伸出了手，但表情分明却变成了焦急和狰狞！
“莱奥纳！跑起来！快跑！低下头，跑！”
然而他没有跑，反而伸出了自己的手，想要摸到母亲的手。
下一个瞬间，枪响了，莱奥纳扣动了扳机，但是他持枪的手却已经飞了起来，子弹从露西的耳边擦过，打碎了她的一些头发，而他的脖子也被一个单分子线缠住，瞬息之间就被割断，他的头也随之飞起。
“啊……我死了啊……”
莱奥纳意识到了这一点，看着那少女流淌鲜血的手掌和身体，恍惚之间，他看到自己的母亲叹息了一声。
“莱奥纳，你还是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啊。”
这是什么时候说的话呢？
莱奥纳的脑袋落到了地上，弹跳了几下之后他才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