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一双猩红眼眸里没有半点多余的东西。
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被挂在崖壁上挣扎的夜枭子。
只是轻轻抬手。
“第四宇宙讲究的是公平决斗。搞偷袭。丢人。”
夜凌云的目光越过火麟飞。
穿过龙戬和天羽。
最后落在了洛克身上。
他阅人无数。
但当他看到这个男人的时候。
后脖颈的汗毛竖了起来。
那是一种本能的预警。
他在对方身上看到了属于顶级猎手的特质。
那不是杀气。
是比杀气更让人不舒服的松弛感。
只有经历过无数杀伐。
站在过真正巅峰的人。
才会在这种局面下松弛成这样。
“你就是那个闯入者？”
夜凌云双手交叉在胸前。
“我佩服你的胆识。在这个被封印的第四宇宙。能用这么原始的力量制服夜枭子。阁下应该也是一位追求巅峰的武者。”
洛克看着夜凌云。
没去评价对方那套公平论。
也没被那股气场压住。
只是觉得有些好笑。
“追求巅峰？”
他摇了摇头。
双手插兜。
“不。我只是个路过的。顺手把你们策划设计得这么恶心人的关卡给拆了而已。”
夜凌云的眉头拧了一下。
他听不懂“策划”是什么意思。
但他从洛克那语气里听出来一个东西。
彻底的。毫无修饰的轻视。
这对一个自诩战士的人来说。
是最大的挑衅。
夜凌云没有再多废话。
缓缓摆出一个战斗的起手式。
暗紫色异能量在指尖跳跃。
形成一把幽冷的光刃。
“我向你发起挑战。一对一。决斗。”
“在这里。我会让你见识到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洛克看着他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
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铠甲。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动作。
他当着夜凌云的面。
缓缓解除了神木猿的铠甲。
光芒散去。
洛克那一身凡人的运动装暴露在冰冷空气里。
火麟飞差点没背过气去。
“洛哥！你在干嘛！那是夜凌云啊！你就算不能变身。也不至于裸装上吧！”
就连一向冷静的龙戬此刻也瞪大了眼。
在这个连呼吸都困难的环境里赤手空拳对抗一位统治级别的强者。
这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夜凌云看着洛克赤手空拳的样子。
眉心跳了一下。
“你是看不起我？”
他的语速比之前快了半拍。
这个细节暴露了他情绪上那道不易察觉的裂缝。
“这种傲慢会让你死得很快。”
洛克耸了耸肩。
扭了扭手腕。
骨骼发出一阵轻微的脆响。
“没看不起你啊。你刚才说公平决斗。那我也不穿那层壳子了。这样才公平嘛。”
顿了顿。
他又补了一句。
“主要是打坏了盔甲。挺费钱的。”
这话一出。
四周死寂。
夜凌云的下颌线绷紧了。
一挥手。
“狂妄的家伙。既然你想死。我成全你。”
几名精锐云蝠士兵瞬间化作残影。
从四面八方朝洛克围杀过去。
密集的爪刃在空中交织成一张死亡的铁网。
每一道攻击都带着足以切开钢铁的劲力。
连续几声闷响。
火麟飞吓得闭上了眼睛。
以为下一秒就会看到洛克被切成碎片。
然而传来的只有沉闷的肉体碰撞声。
没有异能量的绚丽光波。
也没有炫目的技能特效。
洛克的身影在狭窄的攻击网中侧过身。
每一次躲闪的幅度都小到离谱。
刀锋擦着他的衣角过去。
风压割开了运动衫的袖口。
但连一层皮都没碰到。
反手一拳。
轰在一名云蝠士兵的胸口。
骨头断裂的声音干脆利落。
紧接着一脚。
另一名士兵被直接踢飞。
在那坚硬的岩壁上砸出一个深坑。
碎石簌簌往下掉。
洛克拍了拍衣角。
看着那些躺在地上哀嚎的精锐士兵。
转头看向夜凌云。
“别误会啊。不穿铠甲跟你打。是对你这位‘强者’最大的尊重。”
“强者”两个字的咬字。
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夜凌云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盯着洛克的眼睛。
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从脊椎底部窜上来。
他的一切破绽。
一切呼吸节奏。
一切出手习惯。
全都被那双眼睛捏在手里。
像猎物被猎人盯上了。
而那个猎人。
甚至懒得拿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