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一天，我会站在他前面。”
天羽没接话，抱在胸前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夜凌云一手捂着断裂的肋骨，从碎石堆中走出来，暗红披风拖在地上沾满灰尘。
那双猩红眼眸里，已经没有了傲慢和不甘。
他走到洛克面前五步停下，单膝重重跪在岩层上。
“夜凌云，愿为先锋。”
洛克低头看了他两秒。
“膝盖不疼了？”
“疼。”
“疼还跪？”
“跪得值。”
洛克嗤了一声，伸手拍了拍他肩甲上的灰。
“起来吧，你比你那个副手强多了。”
夜凌云撑着膝盖站起来，血沫从嘴角滴落，但脊背挺直。
“深处那个传送装置，我知道怎么走最快。”
“你不是三百年没敢进去？”
“没进去过，不代表没研究过路线。”
夜凌云抹了一下嘴角的血。
“每一条岔道的磁场强度我都记着，闭着眼都不会走错。”
洛克偏了偏头看他。
“你统治这地方三百年，就为了有一天找个人替你走进去？”
夜凌云没有回答，但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算你有点脑子。”
洛克转回身，火焰鹤铠甲在赤红光芒中消散，重新变回那身破了好几道口子的运动装。
他面向那座环形传送设备，LISA系统弹出一行新的红色警报。
【紧急警告：玄武号动力源因长时间对抗极强磁场，能量储备已降至0.3%，惯性引擎停机倒计时47秒。】
“苗条俊。”
“在。”
舱门后的声音有气无力。
“玄武号还能飞吗？”
操控台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敲击声，然后是苗条俊带着哭腔的回答。
“飞不了了，刚才那一炮把最后的能量全用完了。”
火麟飞从舱门探出半个身子，盯着那团吞噬光线的引力旋涡。
“那玩意儿通冥界？”
“差不多。”
“我们异能量被压了七成，还要用肉身过去？”
“你耳朵挺好使。”
火麟飞咽了口唾沫，松开扒着舱门的手，跳下玄武号。
“行，去就去，大不了死在里面。”
“死不了。”
洛克头也没回。
“有我在。”
火麟飞愣了一下，咧嘴笑了。
“你说的啊。”
天羽紧随其后，落地无声。
龙戬拉了一把泰雷，两人并肩走出。
泰雷活动着被踹伤的肩膀，低声问龙戬。
“你怕吗？”
龙戬看了他一眼。
“怕也得走。”
泰雷咧了咧嘴。
“跟我想的一样。”
苗条俊最后一个下来，怀里抱着从操控台上拆下来的便携数据终端，腿在抖，但脚步没停。
火麟飞回头看了他一眼。
“胖子，刚才那一下真帅。”
苗条俊愣了一下，嘴唇哆嗦了两下。
“你说真的？”
“真的，比你平时帅一百倍。”
“那我平时不帅吗？”
“闭嘴，别毁气氛。”
夜凌云走到洛克身侧，压低声音。
“进去之后那股引力会翻倍，你那些人撑不住。”
洛克瞥了他一眼。
“你操心他们干什么？”
“我不是操心，我是在告诉你，死人没法带路。”
“你会死？”
夜凌云捂着断肋，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
“试试才知道。”
洛克没再说话，扫了一眼身后所有人。
火麟飞攥着拳头，天羽目光沉静，龙戬握着剑柄，泰雷挺直腰板，苗条俊抱着数据终端瑟瑟发抖但站着，夜凌云捂着断肋走到最前面。
“走。”
洛克刚迈出两步就停了。
引力旋涡的拉扯比预想中更强，脚下黑色岩石裂开细纹。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七个人状态都不好。
“停。”
所有人的脚步收住。
洛克盯着前方那团引力旋涡。
“胖墩，去把玄武号手动驾驶杆拉死。”
“啊？”
苗条俊愣在原地。
“它能吸东西，我们就拿它当滑梯荡过去，船飞不动了壳子还能用，三秒内所有人上船。”
他偏了偏头。
“晚一步就在这蝙蝠洞里待一辈子。”
火麟飞第一个反应过来，转身冲向舱门。
“走走走，快上去！”
众人依次跃入船舱。
夜凌云走在最后，捂着断肋跨过门槛时嘴角渗出血沫，但脚步没停。
苗条俊扑到操控台前把手动驾驶杆推到底锁死。
“拉好了！”
引力旋涡中心吸力暴涨。
玄武号的外壳发出尖锐的变形声，整艘飞船一头扎进旋涡深处。
【LISA警报：空间折叠率超载！舱体承压临界！】
全息面板上的数据全部跳成红色乱码，失重与超重交替出现，整艘船在没有参照物的黑暗中高速旋转。
苗条俊被离心力从操控台前抛向空中，后背撞在舱壁上落下，抱住怀里的便携数据终端咬得牙齿咯咯响。
“我要死了！”
火麟飞整个人被甩上天花板，单手扣住舱门边框，身体在离心力下晃动。
“你先别说话，说话我也得吐！”
龙戬一手抓着固定栏，一手扣住泰雷的手腕，两人的关节被拉得生疼。
泰雷高大的身躯在狭小的船舱中左右磕碰，肩甲撞在仪表台上砸出一个凹坑。
“抓紧了别松手！”
天羽蹲在角落，双脚踩入甲板缝隙固定身形，双手撑地，一声不吭。
夜凌云靠着舱壁，断裂的肋骨在剧烈颠簸中磨着内脏，脸色发白，咬紧牙关硬撑。
洛克站在舱门边，一只手搭着门框，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
飞船上下颠倒，他的身体只微微晃了晃。
火麟飞从天花板上看他，声音劈了。
“你倒是抓个东西啊！”
“不用。”
震荡持续了不到三十秒，每个人都觉得过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