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人也跟着动手。
兔起鹘落之间,甲板上的水手已经被放倒3人。
哗啦!
盖在木船中央的旧帆布和油雨篷被暴烈地扯开,露出成堆的AK、手雷、压满子弹的弹匣
“上!”
枪支、弹药通过绳梯,流水般送到难民手上。
“噢,上帝啊…”
这时,稍微远一点的水手才反应过来,他拉开嗓门大吼:“海盗!”
“有海盗!”
哒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枪声瞬间撕裂甲板。
一名洋人水手胸口瞬间爆出血花,连惨叫都没发出,便跌落海浪之中。
“海盗!有海盗打劫!!”
惊恐的尖叫声瞬间在货轮甲板上炸响。
晚了。
这群伪装成越南难民的海盗,个个身手矫健,又分工明确。
以3人为一组,如尖刀般在船上穿插。
轻车熟路地便控制了船长室、发动机舱、船员宿舍和货舱通道。
哒哒哒!
子弹将货轮的铁甲板打得火花四溅。
“全部抱头跪下!反抗者死!!”
难民们用带着地道安南口音的粗口大声咆哮。
“Mayday! Mayday!这里是太古风号!我们在横澜岛以南三十海里公海遭遇武装海盗袭击!对方伪装成越南难民!人数大约二十人,持有自动火器!
重复!我们正在被强行登船!求救……”
驾驶舱内,脸色惨白的二副,正自拼命对着无线电台疯狂地咆哮。该死的!
在港岛外海,竟然出现了敢劫掠洋行的海盗。
天塌了呀!
以前,这些海盗不是只劫掠港澳之间运黄金的走私船的么?
怎么忽然之间胃口大变?
都什么情况?
“砰!!”
驾驶舱大门被一脚暴力踹开。
两名手持五六式冲锋枪的海盗冲进,枪口直直指着二副和舵手的脑袋。
“放下话筒!老子让你放下!!”
领头的一把夺过二副手里的话筒,猛地砸在地。
“太古洋行了不起啊?大老板很有钱是吧?”
领头的冷笑一声,反手一记耳光重重抽在二副脸上,打得他直嘴角流血,整个人一把就摔在舵轮旁。
边上舵手一看,马上两手抱头蹲在地上。
“记住,老子历飞雨!以后这片海域,老子跟兄弟们说了算!”
“老大,已经完全控制整条船,船上三千吨优质原糖,完好无损。”
“仔细搜一下夹带。”
领头的说道:“这群家伙,肯定私底下夹带不少东西。”
如这等远洋的货轮,往往会经过好几个港口,每次经过,自然要带点当地的土特产之类。
这个也算是水手们的变相收入。
“好!”
二副跟舵手马上就被两手捆绑拖走。
这时,又有人靠近领头的:“哥,没有GPS、AIS、卫星实时监控。”
领头的眼睛一亮。
也就是说,这船靠的是船载无线电定期报岗(VHF/HF)、雷达反射波?
他眼神一动:“找到应急无线电示标,只要这东西不发射频率,海事处的卫星接收站就永远收不到这艘船的定位。
切断HF、VHF无线电电台让整条船处于绝对的电磁静默状态。”
“明白!”
“让兄弟们别闲着,给这船换换皮。”
领头的这时才大步走到驾驶台前,扯下悬挂在舱壁上、代表着太古轮船公司的红白双色旗。
他将旗帜仍在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洋大人们的糖,今晚改姓历了。”
“哥!”
一人兴匆匆奔进:“好家伙,这群粉肠夹带不少私货。”
“光黄金就有30公斤,还有100只金劳…”
“起码好几百万!”
“鬼佬就是肥啊!”
领头的一听,忍不住哈哈一笑:“好,好,双喜临门!”
“准备一下,调转船头朝东北方向开。
让底舱的那群家伙老实点,谁敢多一句嘴,老子直接把他扔进海里喂鱼。”
他看看时间,嗯,也不知道其他弟兄收获如何。
……
伶仃洋像一块吸饱了墨汁的粗布,沉甸甸铺在海上。
海面上浮着层乳白色的雾,视线只能压到两三海里之内。
有经验的船老大都知道,这是初春时节伶仃洋最邪性的时候,看得见灯,看不清船;听得见马达,辨不出方向。
两千吨的三井丸就这么飘在伶仃洋上。
正凝神看着海面的船长佐藤信夫,后脊背处,冷汗一条条往下趟。
左舷三十度外,有三盏忽明忽暗的灯火正在靠近。
那灯火是几盏用破布包着的马灯,在风中一晃一晃,几乎是贴着海面在飘。
“全速。“佐藤用日语下令,“右转十五度。“
大副犹豫:“船长,那边是暗礁区……“
“暗礁区也比被海盗追上强!“
话音未落,船尾的瞭望员已经喊了起来:“快艇!有快艇!“
佐藤扑到后窗。
雾中窜出四条窄长的黑影,船头翘得老高,马达声轰鸣。
最前面那条船上站着个人,裹着一件油腻的军大衣,脸上横着一块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手里提着一把AK-47,枪管朝天。
“减速!停船!“
这声喊是用英语喊的,但口音古怪,像是越南人硬憋出来的。
佐藤没有减速。
他抓起无线电,立马调到国际遇险频道:“Mayday!Mayday!这里是三井丸,在北纬22度14分、东经114度18分遭遇武装快艇袭击!重复,遭遇武装快艇袭击!“
四条快艇像水蝎子一样贴了上来。
第一条直接冲到三井丸左舷前方,一个急转,激起的水花泼上驾驶舱玻璃。
第二条绕到船尾,第三条第四条分别咬住左右两舷。
裹着军大衣的男人掏出个拳头大的陶罐,罐口塞着布条,点燃后,陶罐便丢上货轮。
佐藤大叫一声:“燃烧瓶!“
陶罐在三井丸前甲板上炸开,火光轰地腾起两米高。
紧接着又是两个、三个。
船员们端着消防水龙头冲出来,却被一阵扫射逼回舱内。
子弹打在钢板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停船!我们不杀人!只要钱!“
军大衣男人用扩音器喊着,这次换成了生硬的粤语。
“钱是你们老板的,命是你们自己的,想清楚!”
“船长,怎么办?“
佐藤咬了咬牙:“停船。开舱门。把保险柜里的现金和备用金都拿出来。“
“可是……“
“没有可是,命比钱重要。“
三井丸缓缓停了下来。
马上就从四条快艇上跳上来十几个人,有的穿渔民的粗布褂子,有的穿旧军装,有的干脆光着膀子。
他们手里有AK、有砍刀、有土制猎枪,还有人拖着一卷一卷的钢丝绳。
十几个海盗在甲板上翻箱倒柜,把通讯设备、导航仪、备用电台、救生艇马达,凡是能拆下来的都往自己船上搬。
保险柜里面的港币、美元、日元现金也被扫进一个麻袋装走。
至于船上的货,自然也被第一时间卸走!
佐藤眼睁睁看着这群家伙就跟蝗虫一样,把货船内外给搬了个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