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十二名侥幸活下来的警员，如蒙大赦，赶紧爬上被指定的一艘快艇，在漫天的大火和浓雾中，向着港岛方向狂奔而去。
天养生跟着拿起卫星电话。
“01，01，这里是历飞雨！”
“作战圆满成功！”
“汇报，作战圆满成功！”
“收到！”
“首座指示，继续发扬风格！”
“收到！”
天养生先接过一个喷剂，在峭壁上喷下‘历飞雨到此一游’后，就吹一下口哨：“走，今天再去打个劫！”
海面上顿时欢呼一片！
“吃他娘，穿他娘，历飞雨来了不纳粮！”
第277章 悲哀，绝对的悲哀！水警输了？
正午，金色的光斑洒在港岛上空。
九龙，弥敦道。
马路两侧的高楼大厦之间，破天荒地拉起了横跨整条街道的巨幅红色横幅。
上面用苍劲的毛笔字写着：向皇家水警致敬！誓清海盗，保我港岛子弟！
的士司机、双层巴士司机，自发地在车头插上了象征水警的蓝色小旗。
港岛各处的报摊前围满了买报的市民。
油墨味还未干透的《星空报》和《东方日报》正在大张旗鼓地派发，鲜红的加粗标题在阳光下刺眼夺目：
铁腕剿匪！皇家水警三百精锐尽出，誓清南海之癌！
乔治总警司亲率旗舰，远征果洲，海盗末日将至！
茶餐厅里，电视机正播放着星空卫视的特别滚动新闻。
当红花旦罗祖儿正在激情报导上午水警誓师出征的情况。
“……我们可以看到，皇家水警的六艘达汶型重装巡逻艇已经封锁了外海。
这是一场正义与邪恶的决战！
全港数百万市民都在静候乔治长官的捷报。
本港的航运安全，在今日，将得到最坚实的守护！”
“现在，请随我们的镜头到天星码头！”
“好！打死这帮大天二！”
“水警威武！这次有六条大船，那帮海盗连渣都不剩！”
茶客们挥舞着手里的面包，兴奋地大喊大叫。
与此同时，在尖沙咀天星码头外的广场上，一张长达二十米、雪白的万人签名联署巨幅已经铺开。
成千上万的市民正顶着冷风排队。
“阿华！你可一定要活着回来啊！阿妈在家里包好了年糕等你！”
人群中，一位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打补钉唐装的疍家老母亲，正隔着电视镜头，老泪纵横地哭喊。
很明显，她的儿子是水警。
镜头里，罗祖儿一头秀发已经被海风吹乱，她神情凝重的将麦克风递到老母亲面前：
“观众朋友们，这就是我们的英雄母亲。
当我们在温暖的家中吃着团年饭时，阿华和他的两百九十九位同僚，写下了遗书，在暴风雨中登上了战舰。
他们不是为了功名，是为了我们港岛的喉咙！
市民们，请记住这三百个名字，他们是港岛的盾牌！”
“水警万岁！”
“打死那帮生番海盗！！”
广场上排队签名的上万名市民，爆发出一阵排山倒海般的怒吼。
一个小学生，拼命挤上前，将一张画着水警大船的拜年卡塞进招募处的信箱里，大喊着：“水警叔叔，一定要赢啊！”
前路茫茫，不知该移民还是留在本港的市民们实在是太需要这场胜利了。
这场狂热，很快蔓延全港！
中环的茶楼里，往日里只招待谈股票的洋行买办以及精英，此时则红着眼眶大声宣布：“今天我的茶楼，对所有水警家属免单！抗击海盗，人人有责！”
港岛，在这一天，万众一心。
另外一边，半山布政司官邸内，红茶的香气正在精致的骨瓷杯中袅袅升起。
“西蒙和施怀雅那，今天早上终于能吃得下早餐了。”
政治部驻港专员史密斯翘着二郎腿，指尖夹着支细长的雪茄，他摇头晃脑。
“阁下，听听窗外那的欢呼声。
打击海盗，势在必行！”
“这个就是民心所向啊。”
霍德微微一笑。
有的时候，他也想能够跟史密斯一样想的简单点…
或许就没有那么多的烦恼…
“阁下！”
史密斯喷口白烟！
“皇家水警，自1842年开埠起，就是靠打海盗起家的！
我们拥有全远东最先进的达汶型巡逻艇，装备了高平两用重机枪、雷达扫描、无线电网！
在公海上，一条达汶艇，就可以轻松撞碎十条走私大飞！
更何况现在派出去的是六艘主力巡逻艇、十二艘快速拦截艇、三百名受过严格皇家法纪训练的精锐！
在绝对的现代武装面前，海盗那点土制武器，不过是玩具。
阁下，这是一场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果的狩猎。
乔治要做的，只是考虑带多少麻袋去装战利品而已。”
霍德沉吟下，有这么简单么？
要是打仗只是简单的拼武器的话，那当年鹰酱还能被打的那么惨？
“没问题的！”
史密斯雄心勃勃说道：“等捷报一到，等乔治带着海盗的首级回港。
我认为，我们就可以立刻启动《海域防务与治安统一修正案》！
到时候就以统一海上防务安全的名义，正式下令收回水上人总会旗下所有海岸巡逻队的非官方执法权和武装！
所有巡逻船只，无条件改编入皇家水警；
所有巡逻队员，必须卸下武器，接受警队的统一甄别和整编！”
史密斯忍不住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
他挥舞着右手。
“只要赢了，陆文东就聚堆不敢拒绝改编！
但凡他敢私藏武装，他就是公然对抗全港市民，是图谋不轨的暴匪！
到时候，他建立的那层民心外衣，会在一瞬间被他自己的抗命撕得粉碎。
那帮华资巨头，也不敢公然站在几百万市民和港督府的对立面去支持他。”
“阁下，不得不说，这些海盗来的正是时候啊！”
史密斯神气活现的回转落座。
自从来了港岛之后，他是眼睁睁看着陆文东这厮如何倒行逆施！
要放从前，史密斯非第一时间把这獠抓进白房子严刑拷打。
奈何，奈何啊！
帝国不是从前了嘛，也只能暂时忍让。
现在好啦，外海出现了海盗。
还人心惶惶！
只要水警在这个时候打赢海盗，必然会获得巨大声望。
到时候，运筹帷幄的港府自然也能够吃到一波。
有这么一个前提在，收编海岸巡逻队自然就轻而易举。
等编制握在手上，往里面掺沙子就是咯！
霍德眯一下眼睛！
半响，鉴于史密斯的特殊地位，霍德还是讲道：“希望如此！”
史密斯毫不犹豫道：“必须如此！”
……
石排湾行政大楼三楼议事大厅！
一张黄花梨木太师椅放在主位，背后则是天后娘娘画像！
陆文东施施然落座！
在他两手下方，各有一排宽大的交椅，其上正襟危坐着水上人总会各大分会的会长。
如高晋、神灯、罗三炮、老李、周大鹏、老周、江一舟、坪洲陈茂年等人，全部到齐。
过去已经不可及，新的一年，大家自然要展望一下未来。
不过，当务之急嘛，在新的一年，大家最着急的，那肯定是解决生理和传宗接代问题。
疍家仔社会地位低下，被陆地上的华商和市民视为海鬼、贱民，岸上的姑娘宁可嫁给工厂的跛子，也绝不肯嫁给风浪里舔血的船员。
这导致总会旗下，有成千上万个三十多岁、身强力壮却打光棍的疍家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