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买,就要高攀不起了!”
“太古和怡和的股价都在反弹,买到就是赚到啊!”
“对对对,今天对股市爱搭不理,明天就要高攀不起啊。”
就连扫地的阿婆都忍不住探过头来询问食客,到底买的什么股票。
“痴线!”
“现在就是一片蓝耗,到处都是机会,我们要做的,就是把钱丢进去,抢钱啦,阿婆!”
一名食客牛逼轰轰道:“鱼翅捞饭的时代,马上就要回来啦!”
街头巷尾,喧嚣一片。
与此同时,尖沙咀半岛大酒店一包厢内,大理石圆桌上,一锅花胶鸡火锅正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白色的浓汤里,散发着诱人的药膳香气。
其上坐着几个身穿手工定制西装、气度不凡的华人金融巨头。
正是港岛最神秘的华资金融大鳄俱乐部地主会。
“同叔,根据我们底下的马仔,还有新鸿基、获多利那边线人报过来的数据。”
地主会骨干之一,麦圣云一边用公筷夹起一片顶级和牛,一边看着旁边的股票跑马灯机。
“现在全港的散户现在就像疯了的羊群一样往里冲。
怡和和太古的桑拿单已经排到了下周。
我看,这波新春大市,起码还能再往上拉个两百点。
同叔,我们要不要再拆细五千万,继续做多?”
被称为同叔的人名为黄世同,生的鹰目狼鼻,威风凛凛!
他抽一口雪茄。
“署任总督要造神,电视台要收视率,老百姓要发财。
三股力量往一个方向使,这叫天命在多。
继续买。
只要乔治一开火,恒指冲破2700点,我们就把手里的筹码在高位套现,让那帮跟风的盲侠去接盘,我们洗脚上滩。”
“哈哈哈哈,同叔高明!”
几人齐声大笑,便端起红酒杯碰在一起。
“等一下。”
就在这时,坐在角落里的马卓群将手中的一份报表转给黄世同。
“同叔,我看了一下中环几个黑池的单子,感觉有点不对劲。
虽然全港都在做多,但在过去的两个钟头里,恒指期货市场前后被砸下了整整五千万的沽空单。”
“沽空?”
“马仔,你搞咩啊?”
麦圣云不屑地嗤笑一声,他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向马卓群。
“五千万?
在这个时候沽空恒指?
这叫死鸡撑硬脚!
现在大市是烈火烹油啊,谁敢在这个时候做淡友(做空者),那等于是在吞玻璃啊,马仔!
你啊,就是少见多怪!
五千万的空单,不过是给我们的多头大军送点心而已!”
另一个人也哈哈大笑:“就是!现在全港的财团都在配合署任港督都给水警抬轿子。
哪个不知死的鬼,敢在这个时候扎空?
我看,这肯定是哪个,赚了点黑钱,所以跑来期指市场交学费的。
行里天天都有这种水鱼送上门的啦。
不用理他!
找个时间,我们直接逼空,把这五千万空单的保证金,生生挤成干尸!”
“马仔,到时候买条游艇,我们一起出海去狂飙啦。”
“哈哈哈。”
众人一阵轰笑,被大家称为马仔的马卓群只能干笑声放好报表。
咚,咚,咚!
一年轻人敲门而进。
“同叔,圣云叔…”
他略微躬身,先向众人一一问好,然后才把手中的一份名为《九龙夜报》的报纸送上前。
“刚刚在庙街和湾仔街头,有人在疯狂散发这份报纸…”
麦圣云一把夺过报纸,嘴里骂骂咧咧:“扑街!有同叔在,有我们在,这天还能塌下来不成?
凭的坏坏老子的胃口……”
等他目光落在《九龙夜报》的巨大头版标题上时。
眼珠子一下子就直了!
手里的公筷,啪嗒一声,就掉在了地上。
其他人探头一看,个个面皮微变!
《九龙夜报》一看就知道是路边小报,油墨粗糙、纸质低劣…
关键是,其头版那行用红色油墨印上去的标题,实在是太显眼了!
“惊天大劫!果洲海域惊现百具浮尸,传水警舰队全军覆没,乔治长官生死未卜!”
然后其下就是某些不知名人士绘声绘色的目击口述。
“同叔,这……”
麦圣云脸色刷的下就变得极其难看。
“扑街!
这分明是七日鲜!
这种报纸平时只登些明星通奸、神棍骗财的假消息。
现在满大街都在吹水警必胜的档口,他们怎么敢登这种消息?
我看这是有人在故意放烟幕弹砸盘!
同叔,我们要不要立刻把手里的多单平仓,先走货?”
“慌什么?!”
坐在一旁的陈占冷哼一声,他劈手夺过报纸,等扫过以后,就不屑一顾:
“圣云,你也是老江湖了,怎么还越活越回去了?
你看看这纸质,看看这排版,全港最烂的印刷厂十分钟就能印出一万张。
这一看就是那些做空的淡友用这种不用负法律责任的烂报纸投石问路,看看市场和港府的反应。
如果港府一慌,出来辟谣,或者我们多头一乱,急着平仓,正好中了他们的圈套,大市瞬间就会被砸下去!”
麦圣云一想也有几分道理。
“做空的人知道自己子弹不够,所以用这种下水报纸来恐慌市场,逼散户踩踏。
如果我们现在走货,那就是自己踩自己,正好给那五千万空单送肉吃!”
边上马卓群却有几分迟疑:
“但万一……万一这消息是真的呢?舰队要是真的出了事,那可不是跌一百点的问题,那是全港股灾!”
“是真的?哈!”
陈占瞪一眼:“马仔,你在想什么?”
“那可是六艘达汶型巡逻艇、三百个全副武装的水警!
全港最能打的海上武装!
伶仃洋那票花木兰、大天二都不敢来我们港岛搞事情啊。
那些海盗手里有什么?冲锋枪?渔船?
就算海盗再凶残,怎么可能把三百个正规水警杀得精光,连一个求救信号都发不出来?
同叔,你怎么看?”
所有人目光齐齐看向主位上的黄世同。
黄世同枯瘦的手指轻轻捻着雪茄。
“阿占看得准!七日鲜,确实多用来探路。”
黄世同缓缓开口:
“一点点空单,再配上一份两毛钱的下水报纸。
这个做空的对手,手面很小,做事有一股子小家子气的江湖泥腥味。
不像是中环那些洋行大鳄的手笔。
圣云,给观塘和湾仔的几家大经纪行放风,就说这是海盗余孽在造谣,地主会准备了两个亿,全力护盘!”
几人一听,顿时哈哈大笑,便又开始推杯换盏。
“有同叔坐镇大局,不管港岛以前是什么样,只要我们紧紧团结在同叔身边,未来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
湾仔布政司官邸内。
霍德的脊梁骨已经被冷汗彻底打透。
距离乔治的舰队彻底失联,已经过去了整整半个钟头。
水警总部调动了所有的岸基雷达,却在果洲海域找不到一个属于己方的绿色光点。
失控的恐惧,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正死死扼住霍德的喉咙。
“联系上坎贝尔了吗?”
霍德焦躁的走来走去:“皇家海军的直升机起飞了没有?!”
“起飞了!阁下,十五分钟前,三架威塞克斯直升机已经从添马舰基地起飞,秘密前往果洲搜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