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抱一摇头。
“徐Sir，这次，港岛大跌。”
“会长不过是小试牛刀，已经进账数亿。”
“但是，就是这数亿，港岛现在是什么情况？”
徐怀景长长叹息。
叶抱一又道：“现在水警精英折损近半，又损失了那么多条船跟武装。”
“我们都清楚一点，除非皇家海军出来护航，否则，海面不会平静。”
说着，叶抱一耸耸肩：“我看，就算皇家海军出来护航，也持续不了太长的时间。”
徐怀景苦笑：“你说的对。”
皇家海军的防务费用是由港岛来出的。
但是，这笔钱可不是由港府直接发给皇家海军，而是先交给伦敦，再由伦敦来发放。
也就是说，假设港府出了一个亿！
那么，伦敦会不会给皇家海军一个亿呢？
徐怀景跟叶抱一都清楚，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既然这样，到时候伦敦势必要狮子大开口。
另外，最主要的是，海军是否能够每天出航？
那边又会是什么意见？
徐怀景咬咬牙，他询问道：“教授，会长是否愿意出面打击海盗？”
叶抱一模棱两可道：“总会名下自然不缺敢拼命的水手、渔民。”
“不过，现在无名无分，又无装备，实在是不好说。”
徐怀景幽幽叹息。
那这不是明摆着的么？
现在就看港府到底能不能承受这等代价啦。
他拿过黑皮文件夹，对叶抱一抱拳行礼后，便既走人！
徐怀景第一时间便赶去布政司官邸。
“阁下，对方提出来了，三个条件。”
徐怀景暗暗吸了一口气，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
“除海岸巡逻队外，港府必须特批成立港岛海上志愿辅助队，由水上人总会独家运营，授予合法的海上配枪权与开火权。”
霍德连眼皮都没有睁一下，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了声沉闷的轻哼。
徐怀景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港府必须签署行政命令，正式将石排湾、大澳、青衣、西贡四处海域及沿岸，划定为特许辅助治安示范区。
法令中必须注明，上述四区的日常治安及海面巡逻，以水上人总会的意见为主。
其它纪律单位未有提前通知，不得越界执法。”
“这是割据。”
一旁的唐明治猛地起身，他脸色难看至极：“这是在大英帝国的法治脸上，生生挖走了四个租界！霍德先生，我们不能……”
“让他说完。”
霍德打断律政司。
徐怀景咽了口唾沫。
“第三……陆会长准备将水上人信用合作社升格为四海商业银行。这家银行，必须拥有港币发钞权。”
“砰！”
财政司长翟克诚坐不住了。
他指着徐怀景的鼻子尖叫起来：“发钞权？他一个开渔船、收保护费的蜑家佬，想要跟汇丰、渣打平起平坐？
他想自己印港币？
这简直是疯了！
这是对本港金融基石的强暴！”
徐怀景不悦的看一眼翟克成。
死鬼佬！
现在还敢说陆文东只是一个开渔船、收保护费的蜑家佬？
“财政司，你在我面前凶我是没有用的，有能耐，就去陆会长面前讲。”
翟克成面皮瞬间泛红。
“给他！”
“告诉陆文东，这三个条件，我全部答应。”
“什么？”
翟克诚和唐明治同时惊呼出声，脸色惨白得如同见到鬼魅。
徐怀景也吃了一惊。
这么痛快？
唐明治尖叫。
“霍德先生！你这是在葬送大英帝国在港岛的统治…”
“那你们有更好的办法吗？”
霍德厉声。
“你们是不是忘记饿了什么？”
“是不是以为现在人群疏散，就海阔天青？”
“先生们，不要忘记了，乔治这个该死的，把水警的舰队给葬送在了海域。”
“陆会长能够帮我们疏散人群！”
“但是，天亮以后，全港市民的交代怎么办？”
“怎么交代？”
“财政司，你告诉我，你能不能稳定股市跟资金出逃？”
翟克成顿时不说话了。
“律政司，你告诉我，你能不能检控海盗？”
唐明治心想，海盗都不知道在哪里，怎么检控？
霍德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他胸口剧烈起伏。
目光在眼前数人身上掠过。
跟着这群虫豸在一起，怎么搞的好政治？
他转过头，看着徐怀景。
“徐司长，带我的手令回去告诉陆文东。
他要的我都给！
但是我有两个要求！”
徐怀景赶紧掏出本子开始记录。
“他要先在公众面前召开媒体发布会，宣布将会出面打击海盗。”
霍德算是看明白了。
放眼整个港岛，只有陆文东有能力也有胆子去打击海盗。
也只有陆文东出面，港岛市民才会相信。
或许这样，才有机会稳住港岛市场。
“YesSir！”
“另外，他必须在四月份新港督到任之前，彻底把那帮海盗清干净！”
“YesSir！”
徐怀景深深地鞠了一躬，便既转身离去。
……
上午九时三十分，联合交易所再次开盘。
“狂跌！恒指开盘跳空低开180点！”
“太古跌了4%，置地跌，5%！天呐，根本没有买单接盘！全是抛单！全是抛单！！”
红马甲在大厅里狼奔豚突，电话铃声响成一片，尖叫声、哭喊声和撕碎纸张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大屏幕上，代表着下跌的绿色数字像瀑布一样疯狂倾泄。
“水警全军覆没！公海全线瘫痪！港岛要断粮了！”
“港币在贬值！联系汇率要守不住了！快抛啊！！”
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全港股民和中环的金融大厦里蔓延。
无数师奶、白领盯着证券行的橱窗，看着自己的血汗钱在几分钟内蒸发干净，痛苦瘫坐在地里嚎啕大哭。
在联交所贵宾室的单向玻璃后。
满头大汗地罗敏生正敲击着键盘，他的双手在发抖，但眼神却异常亢奋。
在他身后，叶抱一则端着咖啡看着窗外混乱的交易大厅。
“教授，这样下去，恒指很快就要跌破2000点了！”
罗敏生咽了口唾沫，“截至目前，我们的空单已经浮盈两亿四千万港币了！要不要平仓？”
叶抱一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他看了眼腕上的手表。
会长快上场了。
“平仓！”
叶抱一看着大厅里奔跑的红马甲，不由暗暗摇头：“港人一窝蜂，省吃俭用买股票，妄想一朝发财。”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对手到底是什么人！”
就像陆会长一样！
他跟什么技术派、基础面派都没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