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自山腰之下，五光十色的真元随着一批又一批人的纵跃渲染了一片天空。
一场真正的万人军团作战。
考虑到黑虎崖那般诡谲的手段，不知情之人恐怕还以为这是武林群雄讨魔呢。
苍白的惠特尼峰，此刻尽数被鲜红染透。
眨眼间的功夫，便有人哀嚎着喋血。
厮杀声惊动惠特尼峰经年累月沉淀的山雪，几个呼吸之后，轰隆隆的雪崩向下砸去。
“寒冰真气！”
一面色阴翳的中年男子一剑甩出，将身前十数为先天高手冰封后，冰蓝色浪潮又瞬间逆流席卷雪崩潮头。
咔咔声响起，声势浩大的雪崩被其径直冻成冰原。
“大嵩阳手！”
一招奏效，左冷禅又毫不迟疑的抬掌拍向远处。
两位黑虎崖宗师连句惨叫都没发出，便被灼热的掌风摧成灰烬。
他和其他人一样，并没有刻意针对化解这场雪崩。
眼中只有面前阻拦的敌人，举手投足却让这场足以摧毁一座城镇的雪崩轻松瓦解。
以人之力，镇压天地大势，这是地仙界修行者入门必须具备的基础素质。
雪崩发生只短短十几秒，便被武林之人厮杀的余波尽数抹平。
托尼等人瞠目结舌。
“这还是人吗？”
吴刚咽了口唾沫。
化解这般浩大的雪崩，他们倒是也可以做到，但前提是需要二段升级并且专心对抗雪崩。
“他们人多。”
托尼语气干涩的挽回了下脸面。
抬头看着积雪消失的惠特尼峰。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托尼总觉得这惠特尼峰粗壮的山腰像是在做抽脂手术一样，眨眼间便瘦了几个维度。
眼看着都要变成葫芦身材了。
“在这么打下去，惠特尼峰怕是……”
史蒂夫抿了抿嘴，忧心忡忡的看向陆小凤。
“我们就这么看着？”
“你还想阻止他们不成？”
陆小凤撇了一眼史蒂夫，没好气道：
“真正的战斗还没开始呢，你看到破碎虚空的高手出场了吗？”
“嘿！”
托尼眉头一挑。
“破碎虚空的高手要是出手，惠特尼峰岂不是要直接没了？”
“所以说……”
陆小凤笑了笑，意味深长道：
“你们以后想看到这座山峰，只能在照片上看了……往好处想想，这也算是美利坚少有的历史嘛。”
“这可不是什么值得纪念的历史啊……”
鹰眼叹息一声。
自打得到金刚铠甲之后，他还是第一次有这么无力的感觉。
鹰眼不禁扪心自问——
他到底有没有变强？
“继续等。”
陆小凤收敛着浑身真元，气势不显。
“相信我，我比你们更懂武林的规矩……”
别看眼下好像各大宗门都在齐心协力镇压黑虎崖，实际上这群家伙都在提防着所谓的“同道”呢。
尤其是还在藏着的那些破碎虚空，他们根本没兴趣合作，待会打起来，这里只会更加昏乱。
只有乱到极致的时候，他们才有一丝破碎虚空强者堆里浑水摸鱼的机会。
……
黑虎崖的教众均乃精锐，但话又说回来，能来到西方涉足七剑之乱的势力，哪个来的不是精锐？
眼下人数、实力等优势均不站在黑虎崖这边，乃至于黑小虎自身也无法出手。
无花还站在他面前，可不是为了跟他讲佛理的。
黑小虎要是动了，无花必定后发先至，甚至其他破碎虚空也在等这个机会。
拳头紧了又紧，黑小虎脸色愈发的阴沉——
黑心虎说的是对的，这群自诩正道的家伙，蝇营狗苟起来比魔门还要无耻下流一万倍。
魔门向来是真小人，正道却多为伪君子。
正如那岳不群一般！
黑小虎眸光一冷，抬头看向无花。
“你们当真如此咄咄逼人？”
“阿弥陀佛，此举并非咄咄逼人。”
无花打了个稽首，温和道：
“你我均是武林中人，也该知武林本质全系于争，眼下战神殿即将开启，七剑更是重中之重，我等无非是立场不同，目标却一致的对手。”
“此事亦非贫僧所欲，若黑小虎少侠不愿遭此波折，不若将那秘宝取出供我等一观。”
黑小虎笑了。
这无花还真如江湖所说，大言不惭的虚伪话一套接一套的。
“好！”
黑小虎深深地凝视无花一眼，下一刻从储物戒中掏出一份古朴的画卷。
此物一出，瞬间引来无数破碎虚空强者窥视。
无数目光交汇之下，本就已经被解开的封印更是明显，破碎虚空巅峰的封印气息一览无余。
黑小虎高举手中画卷，围绕惠特尼峰之上的杀伐稍稍按下。
“此物，便是我黑虎崖所得！其内藏有九阴真经全篇！”
惠特尼峰半山腰的呼吸声渐渐沉重起来。
九阴真经自数百年前流失，至今江湖再无一丝踪影，直到今天……
这东西，绝不是黑虎崖在地仙界所获，黑小虎那在大英博物馆找到的说法，在此黑虎崖绝境之下，已然有几分可信度。
看样子黑虎崖的确没从大英博物馆找到紫云剑的踪迹，不过九阴真经……
一本能让人修行到破碎虚空巅峰的江湖武道总纲，也不失为一份惊天传承。
听着耳边渐渐平息的厮杀声，黑小虎眸中掠过一丝藏的很浅的嘲讽——
一群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伪君子！
他本想将九阴真经带回黑虎崖，有此传承，也能为黑虎崖积累一份底蕴，甚至有机会走一遍那位明教教主的路……
可现在看来，这东西反倒是有更合适的去处了。
虽会损失一份破碎虚空巅峰的武道秘籍，但能看到这群自诩正道的家伙彼此攻坚，也不失为一场好戏。
“你们想要……”
黑小虎俯瞰着半山腰上的武林势力，其中尤以五岳最为贪婪，冷笑一声：
“那就来抢！”
黑小虎将真元裹在画卷之上悍然丢出。
画卷划出一条弧线跨越空间插在半山腰的土地中。
经此一手，作为封印外壳的画卷也无以为继，寸寸崩裂后，露出一张古朴的人皮画。
大半画幅藏在地面之下，仅露出的几行字，在这群武林高手眼中清晰可见。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半山腰堆积的目光瞬间变得灼热贪婪。
下一刻，离得最近的某位武林人士拔地而起。
两腿重踏，横渡虚空。
张手向九阴真经摄出。
“竖子！尔敢！”
又一人大惊失色，奋力掷出长剑。
嗖的一声贯穿前人胸膛，后者后发先至，脚尖重踏咳血男子的肩膀，继续杀向九阴真经。
可还没前进几步，又有飞刀破空而至将其钉死在地上。
刹那间，乱象横生。
先前还齐心协力进攻黑虎崖的正道诸派，瞬间调转矛头彼此杀伐。
这一次他们没了明确的敌手，谁最靠近九阴真经，谁便会成为他们击杀的目标。
更加混乱的厮杀在此爆发。
无花眉头微皱，垂首看了一眼九阴真经。
以那秘籍为中心方圆五百米内，已经彻底沦为真空区。
五百米之外，频有武林高手腾空而起又如折翅的大雁咳血坠地。
尸横遍野。
无花不在乎这些，端详许久后，沉声道：
“黑小虎少侠，此宝当真为你们唯一所获？”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