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贫僧正在神王识海之中，此地有神王所藏万般心事，贫僧虽无意窥视，但也观尽神王数千年来对你的思念。”
“神王并非没去探望过你，每隔数日，他便前往你囚禁之地，他期望你能理解他的一番苦心，可每一次都无功而返。”
“数千年来，海拉施主从未放下屠刀、理解神王苦心、明悟神王该尽之职，反而愈发残忍冷血，神王亦痛彻心扉……”
“海拉施主，你可知在神王心中，你一直是最完美的继任人选？”
海拉眸光一颤，转而怒声呵斥。
“胡说八道！”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
达摩摇了摇头，又道：
“你若不愿相信贫僧，也该相信神王毫无遮掩的识海吧……”
“生而为王，率军作战帮助阿斯加德征服九界的你，本该收尽阿斯加德民心，顺理成章成为继任者。”
“可你为何不想想，你被囚禁封印之时，缘何没有阿斯加德的战士为你说话？”
海拉急了，竟是后退一步，挣扎道：
“那是……因为他们都是叛徒！”
“非也……”
达摩叹了口气。
“海拉施主，你是骗不了自己的……你很清楚，因为他们怕你。”
“你的残暴极端、你对生命的蔑视和践踏，不仅是对九界的威慑，连阿斯加德的子民，都对你畏惧至极，他们怕你成就神王继续征战厮杀，终有一日杀心反噬将屠刀对准阿斯加德之人。”
“文明的成长发展，的确需要征服，但绝不需要一味的征服，刚柔并济、恩威并施，才是为王之道。”
“海拉施主只懂刚、只施威，如何收尽阿斯加德民心？如何让你征服之地敬献忠诚？”
达摩那佛音灌耳的话加上至深佛理，说的海拉心神大震。
可数千年的执念不是这么容易化解的。
海拉狠狠的摇了摇头，继续顶嘴。
“你放屁！都是假大空的虚伪话！我身为神王之女，怎么可能会对阿斯加德子民挥刀！”
达摩抬起头，深深地凝视着海拉。
“海拉施主……当真没有吗？”
“没有！！！”
“那便当做没有吧……”
终究是奥丁不想让海拉暴露更多的残暴之举，在识海里一个劲求达摩嘴下留情。
达摩索性也不想多说这些，阿斯加德毕竟和地球没太大关系。
海拉的气焰愈发消沉。
达摩那种看穿一切的眼神让她只觉得浑身被刺痛了。
那根刺直直钻进了她心底藏的最深的秘密，揭开了几千年都没能愈合的恐惧伤疤。
她曾经……
真的将屠刀和冷血放在了阿斯加德战士身上。
有血有肉向她献上忠诚的阿斯加德战士被她当做炮灰，被困之际的求饶她充耳不闻，只顾着创造更伟大的胜利。
她说——
她是死亡女神，即便是死了，她也能将那些战士化作亡灵军团继续征战。
她说——
阿斯加德战士死后可登英灵殿，所以是死是活没那么重要。
海拉一直以为，是因为政见不合致使自己和奥丁决裂之后大肆屠杀阿斯加德追兵才让奥丁将她封印。
可现在看来……
从她说出那些让人心寒的话之后，奥丁就已然对她死心了。
但这些事，曾经的她没想明白，现在的她不愿想明白……
她只知道，一旦想明白，她就真的应了奥丁的预言，成了无可置疑的残暴无道的刽子手。
“海拉施主，贫僧言至于此。”
达摩双手合十，盘踞莲台之上幽幽道：
“今日贫僧前来，非是为了一家之事，而是为了芸芸众生。”
“你与神王割裂阿斯加德，借助世界意识大打出手致使阿斯加德世界本源受损，如此下去，定然会影响地球。”
“届时，你将阿斯加德置于何地？地仙界群仙，可未必像贫僧这般好说话了，若是数十近百不弱于你，甚至超越神王的存在前来问责，你如何保住阿斯加德？”
海拉瞳孔一缩。
刚才所有的挣扎尽数消失，脑海中只剩下所谓的“几十上百”。
这和尚说什么蠢话？
地球能有那么多天父级？！
难道奥丁说的世界变了就是指的这个？
看了一眼达摩，海拉很想反驳他说的都是屁话。
可……
达摩浑身透露的大德高僧气场，让海拉实在无法质疑这些话的真实性。
一时间，海拉有些僵住了。
达摩也在识海中和奥丁迅速交涉一番。
不知说了什么，识海中的奥丁面露挣扎之色许久后，重重点头。
“全凭禅师……”
“阿弥陀佛，神王仁慈。”
达摩心神回归，抬头看向海拉。
“海拉施主，你可愿放下屠刀，回归阿斯加德助神王对抗玄墟庭之大计？”
海拉没有回答，冷冷的凝视着达摩。
“既然如此……”
达摩缓缓抬手，平静道：
“为了尽快平定阿斯加德世界本源受损，以免影响地球生态，贫僧已得到神王允诺，接下来，一切由贫僧与你交涉。”
“贫僧想和海拉施主打个赌……若海拉施主胜，神王便退位让贤，日后阿斯加德交于海拉施主；若贫僧胜，海拉施主便要听从神王指挥。”
话音刚落，远处的托尔顿时急得跳脚。
“父亲！不是……禅师！不能跟她赌啊！”
好端端的，怎么就拿神王之位打赌了？
奥丁竟然还真的同意？
那他托尔算什么，小丑吗！
就算达摩修为通天，又借助奥丁身躯法降逢赌必赢，托尔也不想发生这种事。
可没等达摩开导，弗丽嘉便按住了托尔，轻声道：
“托尔，相信禅师，相信你父亲……”
“可是母亲……”
“没有可是。”
弗丽嘉摇了摇头，托尔郁闷的低下了头。
海拉凝视着达摩，半晌后冷笑一声。
“我不知道你和他有什么肮脏的交易，但……”
缓缓抬手，阿斯加德世界意志伴随着死亡神力喧嚣。
“我为什么要跟你赌？”
“阿弥陀佛……海拉施主非赌不可。”
达摩依旧语气平和，但去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霸气。
一声佛号落地，沛然佛光自体内绽放，遮天蔽日。
顷刻间扫去海拉所有死亡神力和被她裹挟的阿斯加德意识。
阿斯加德化作圣洁的佛国，而达摩，便正居佛光中央镇守天地。
他的确不是真身至此，但……
达摩带来了自己通天彻地的佛理心境，加上奥丁竭力配合让达摩可以从容调动这副身体的神力。
眼下施展他心通的达摩，不比真身至此差多少。
“我佛慈悲……海拉施主，贫僧并非神王，贫僧只为平复阿斯加德世界本源而来。”
达摩语气淡然，带着莫大的压迫感，逼得海拉心惊肉跳的连连后退。
“若非神王与贫僧有缘，加之神王又苦苦请求，贫僧早已将你度化，阪依我佛。”
“海拉施主，赌与不赌，非你所愿，而是你不得不为……”
活了这么久，纵横九界无数年，海拉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强横的威胁，可偏偏……
她真的打不过达摩，要是不答应，恐怕达摩下一秒就要把她镇压。
达摩可不是奥丁，不会讲舔犊情深。
他只知道，阿斯加德的世界本源继续分割下去，地球的环境要出事了。
险些咬碎了牙，海拉冷声道：
“你敢保证，我赢了他会把神王之位交给我吗？”
“这是自然。”
达摩耐心道：
“此赌局，亦是神王所愿。”
“好！”
海拉冷哼一声。
“我跟你赌！赌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