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门并未投下多少视线，只是渐渐淡去轮回眼中神情。
他有很多话想说，跟小南说会让她伤心，跟晓组织说他们不会理解，跟幽冥军团说人家不在乎……
隐藏在外道魔像中的长门不免嗤笑自己一声，低头看了一眼那本就脆弱如玻璃的身躯，渐渐被黑气和魔气所扭曲成非人的怪物。
他很清楚黑气和魔气的力量根本不是轮回眼可以抵抗的，更清楚外道魔像进化之日，就是他死亡之时。
长门一开始就做好了殉道的准备，只是他万万没想到……
坚持了一辈子，到头来自己藏了一辈子的心里话，似乎只能跟复联的敌人说了。
世界总是不惮于将苦难赠与生于痛苦中的人……
复联群雄齐聚，托尼悄悄抬头看了一眼。
注意到那一抹微不可查的金色佛光之后，这才定下心神。
“佩恩……或者说，我该叫你漩涡长门？”
“都不是……”
长门摇了摇头，平静的伸出手，看着掌心穿刺的黑棒道：
“这一刻，我希望有人叫我弥彦……毕竟这是他的身体。”
托尼眉头一挑，嘲笑道：
“用挚友的身体做你的傀儡？嘿！朋友，你比我想象中还没有人性。”
长门眸光不动如松，安静的望着托尼。
他没有计较托尼他们是怎么知道他和弥彦之间的关系的，或者说他早就猜到了。
晓组织中，明面上知道他和弥彦关系的只有小南，但长门从不小看黑绝和那所谓的阿飞。
长门不傻，尤其是经历了一生苦难的他，并不是不开智的蠢货。
黑绝和宇智波带土的来历太神秘诡异，轮回眼看不穿人心，但将心比心可以。
长门只是不在乎而已。
他只需要做完自己许诺弥彦的事。
“是的，我没有人性。”
长门语气平平，像个机器人似的毫无波澜。
“从弥彦死的那一天开始，从我觉醒轮回眼那一天开始，我就失去了所有，包括人性。”
长门莫名有些絮絮叨叨的，或许应了神州那句老话——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他现在有些唠叨，他想着，自己藏了一辈子的话，到头来总得有人听一听。
“弥彦死后，我开始真正站在他的角度去想问题……”
佩恩脚踏凶威滔天的外道魔像之上，俯瞰着托尼等人发问。
“为什么会有战争？”
“为什么会有死亡？”
“为什么我们不能和平相处？”
康斯坦丁撇了撇嘴。
“那是诺贝尔和平奖得主该考虑的事……”
长门并未受到康斯坦丁的干扰，自顾自道：
“后来，我想明白了……因为人类永远无法彼此理解，无法理解，就无法平息战争和欲望。”
“于是，新的问题出现在了我的心里……怎样才能让生命彼此理解、彼此尊重呢？”
“直到弥彦死后、直到忍界破灭、直到我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失去，我明白了。”
佩恩回头看了一眼遥远的海洋深处，他与黑气共鸣的视线看到了众生百态。
有人仓皇的举家藏入地下室，在微弱的烛火下一家人紧紧相拥瑟瑟发抖。
有人尖叫着搬着珠宝首饰，在无数身强力壮的保镖护送下藏入军事设施。
长门笑了一声。
“因为人与人是不一样的……”
“有些人生而贫困，终生奔波在死亡线上挣扎，平生饱受无尽苦痛。”
“有些人生而贵族，终生衣食无忧享尽荣华富贵，将苦难视作剧本中的跌宕起伏。”
“人人生而不同，所以对一切的理解也大相径庭。”
“该如何让不同的人彼此理解、彼此尊重，这个答案，我已经找到了。”
长门回过头看向托尼等人，缓缓开口。
“痛苦……”
“只有痛苦，才是所有人都会畏惧的情感；只有痛苦，才能让人们互相理解。”
“也只有等同的痛苦，才是让世界通往真正和平的唯一途径。”
这家伙……
已经彻底入魔了。
托尼眉头紧皱，他有很多种说法可以驳斥长门，但他没必要说……
入魔的人，是听不进任何建议的。
而且，哪怕以托尼的超级大脑，也根本说不出让世界彻底和平的解决办法。
“你说得对，我已经没有人性了。”
长门俯瞰着托尼，做出最后的陈词总结。
“从弥彦死亡的那一天，从我明白只有痛苦才能通往和平的终点那一天开始，我就不再是漩涡长门。”
在长门的意志下，佩恩缓缓张开双手，仰头望向无尽的黑气。
“我是神，所以我不需要人性，只需要绝对公平的神性。”
“我是神，所以我必须让世界抵达和平的彼岸，而现在……”
“时间到了。”
黑底红云袍无风而动，敞开双臂的佩恩缓缓浮空而起。
周身散发着如黑洞般吞噬一切的魔气，道道黑紫色纹络攀上面孔。
他的轮回眼也被黑气同化，成为了深邃的黝黑。
外道魔像还在牵引黑气实现最终的升华，现在，还需要他争取最后的时间。
不过这也够了……
与外道魔像彻底融合为一的长门，眼下也可以用黑气化身来形容。
丢掉一切为人本质的他，取得了冠绝一切的实力。
黑气漩涡在他头顶盘旋，向着外道魔像灌注的时刻，也流经佩恩及长门的身体，将他扭曲的愈发非人。
慢慢的，佩恩飞到了半空之中。
俯视着惊愕的托尼等人，长门终于讲出了“一袋米要抗几楼”的真理。
“感受痛苦吧。”
“思考痛苦吧。”
“接受痛苦吧。”
“理解痛苦吧。”
“不理解痛苦的人，是无法理解和平的。”
佩恩的双眸彻底化作绝对的漆黑，和他整个人一样，像是黝黑的太阳。
黑光轮回眼望向托尼，透过他们，看向整个世界，佩恩双臂虚张，低沉开口。
“现在开始，让世界感受痛苦。”
“神罗天征！”
? 第309章 手搓黑洞？这真是忍者？！
早在中苏之战那个时候，托尼他们就已经见识过长门的神罗天征了。
强则强矣，但也不是不可应对，否则托尼如何能借此“参考文献”研究出反引力装置？
当时的长门实力不强，轮回眼的能力在他手上就是只有机制没有数值的长短腿。
可现在不一样了。
长门整个人同外道魔像绑定链接，外道魔像无时无刻都在接引黑气降临，而外道魔像的魔气本质也在不断同化长门。
以至于现在的轮回眼，那是左手超高数值，右手无敌机制。
就像给一个游戏打补丁似的——
提高了1.0版本的轮回眼的载体负荷、加强了轮回眼的伤害输出、修改了1.0版本轮回眼使用过度燃烧生命力的Bug……
现在出现在众人面前的轮回眼，几乎是完美的。
于是，这一发神罗天征的效果也是出奇的好。
以长门为中心，汹涌澎湃的斥力绕开外道魔像，全方位无死角的吐向整个世界。
大海像是被一个大海碗压出了一个巨大的涡旋，环绕四周的托尼等人也被这份斥力顶飞很远。
伪仙！
这一刻彻底被外道魔像魔化的长门，已经是正儿八经的伪仙了。
“万象天引！”
轮回眼似乎没有冷却时间似的，随着佩恩平静的抬手一引。
还保持着被冲飞状态的托尼和史蒂夫瞬间停滞，在强悍的引力之下逆流而去。
短时间内遭受引力和斥力的相互作用，二人外表上看毫发无伤，实则五脏六腑都在这巨变之下移位。
强烈的痛楚是其次，托尼和史蒂夫险些没忍住吐在面甲之中。
康斯坦丁仓促一脚重踏虚空止步，双手一拍，传送门开在托尼和史蒂夫身前。
二人被拉入其中，康斯坦丁迅速切断传送门。
加持在二人身上的引力被隔绝，但同样，康斯坦丁也引来了佩恩的主意。
单手一甩，万象天引转向康斯坦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