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这个节骨眼上了，卫庄还在惦记着那个人。
“大秦已经没了。”
赤练定定的看着卫庄，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
“他消失了很久，说不准已经死了……”
“死？”
卫庄摇摇头。
“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聪明人，一个举世罕见的雄主，这样渴求长生不死的人，真的会死吗？”
“即便他活着又能怎样？！”
赤练声音稍稍加重，带上了一丝怒气，纤细食指指向窗外。
“这浩渺神州岁月滚滚向前，历经无数朝代传承，后又有数位千古一帝诞生，往日之事，早已烟消云散……连张良都放下了，你为什么就不能放下这份可笑的执念？”
“执念？”
卫庄稍稍一顿，合上古籍起身走到窗前。
“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罢了……”
“答案就那么重要吗！”
赤练满心愤怒的站在卫庄身侧朗声质问。
“盖聂都已经不在乎了，你还要这么偏执！拿着大秦密卷，进入始皇陵深处，找到他，又能怎样？”
“你的问题他未必会回答，你的命，他一定不会放过！他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清楚！”
什么样的人？
卫庄沉吟着。
一个成功的野心家，一个完美的帝王，一个前所未有后也不会再有的千古第一雄主……
同时，也是冷血无情的刽子手，是睥睨天下的霸者，是孤高而寂寞的王……
这些都是他，也都不是他。
这都是后人对他的主观评价，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谁都说不清，连他自己或许也不清楚。
但这不关卫庄的事，他想要的答案，和这些无关。
“师兄是师兄，我是我，起码对我而言……答案比我的命更重要。”
卫庄目光抽离，望着喧嚣热闹的坊市，透过次第，似乎看到了一片祥和的神州大地。
看着黄发垂髫的老者，看着古灵精怪的孩童，看着自信从容的男男女女。
卫庄语气中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悠远。
“我只是想问问他……奋七世之余烈打下的江山，历经无数鲜血奠基的大一统之和平，真就比不上他的长生不死？”
“无数黎民的安居乐业，无数人忍辱负重放下仇恨的妥协，真就比不上他成仙作祖的私心？”
卫庄抬头看向天空，这天空和数千年前如出一辙。
透过那些云，他似乎又回到了昔日在那烛火掩映的章台宫中，站在九十九级阶下见到他的日子。
时至如今卫庄都还记得。
那位年轻却已有鲸吞天下壮志的雄主，端坐在黑水所化的珠帘之后睥睨着他。
卫庄的眼睛看透过很多东西，唯独没能透过那黑水之帘看清他的脸，也看不清他的心。
现在想来，黑水珠帘后的王位上，坐着的未必是人，而是一头雄姿英发的黑龙。
人常短视，如何能窥探龙像龙心？
卫庄什么都没看清，甚至已经忘了他长什么样，唯独那句话卫庄记到了现在——
“是安天抚民更重，还是守国治家更沉？是恨海滔滔难以放下，还是万疆永宁难以拿起？”
两个问题落地生根，于是卫庄就放下了所有家国之间，成为了黑龙手中的刀。
可这问题，似乎只是留给卫庄的，而非留给嬴政的。
卫庄不擅长放下，可嬴政向来擅长减法。
于是新的问题便困住了卫庄几千年。
卫庄向来是个喜欢钻牛角尖的人，所以，他必须要个答案。
抬手轻抚窗沿，卫庄语气轻轻。
“我想问问他……人到底要冷血到什么地步，才能坐视七世之争、无尽鲜血铸就的和平付之一炬；人到底要自私到什么地步，才能一场大梦空度千年。”
“我想问问他……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能让一位最有资格铸就人皇宝位的神圣，决然放弃一切，只取了个皇帝的可笑尊号。”
卫庄收回目光看向赤练。
“别人是别人，我是我……我活了几千年，为的只是一个答案。”
“我只想知道，他把昔日的诺言当成了什么，他把无数人的妥协和梦想，当做了什么。”
“无论那个答案是否冷血，只要有，我就心满意足。”
赤练沉默了，看着卫庄那张依旧青春的面容，却莫名觉得有些老气横生。
神州人，乃至地仙界后世之人只知大秦二世而亡，只知百家几乎尽是反秦势力。
可他们并不清楚，大秦一统天下之初，终结了数百年战火而万物欣欣向荣，大多数百家，最是乐见其成的。
百家一直认为，他们所奉行的治世之理，总该在这大一统之和平中实现。
即便是国破家亡的韩非和张良，也在听了那份诺言后掂量了心中的秤，选择了放下的妥协。
只要秦能善待天下百姓，只要他能把所有黎民视作子民，大一统就是黎民百姓最完美的出路。
可想象中的一切并没发生，一切在泰山封禅后就变了。
他没能如万众所愿重铸人皇尊位，不是能力不够，而是他亲手放下的。
他开始渴望长生、渴望力量，直到最后一场所谓的“焚书坑儒”烧尽了所有真切的历史，也烧尽了百家的妥协。
自泰山封禅后，那个人一直在做减法，放下了权利、放下了江山，直到最后假死脱身遁入地宫消失的他，放下了一切。
反秦之说，也从那时昂扬抬头。
有人说，泰山封禅之际，他看到了一些远遁的神圣，那些存在和他聊了很多，让他变了。
也有人说，嬴政本就是个冷血无情的刽子手，是个虚伪的政客，所以他能坐视胡亥手刃血脉同胞、坐视大秦二世而亡、坐视天下再起战火。
但对卫庄来说，那些都是猜测，不是答案。
他只想搞清楚，到底是什么让一位雄主变成背信弃义的小人。
到底是什么，比起黎民百姓渴望的和平还要重要。
这个问题纠缠了他两千多年，不搞清楚，卫庄死不瞑目。
可看着赤练愤怒的表情，卫庄还是叹了口气。
“我明白你的担心……这是我的事，本就该由我自己解决。”
“聚散流沙不是我一人的流沙，所以……力所能及便做，事不可为就走，不必强求。”
说罢，卫庄重新做回书案前翻阅书籍。
赤练也静默无声。
偌大的房间内安静的让人喘不过气，赤练只是定定的看着卫庄的背影。
她终究没能说出那句话——
神州已经找到了出路，世人或许并不在乎答案……
? 第335章 扫荡大收获，复联全员写轮眼计划开始！
从赵吏那得知了罗网和聚散流沙盯上了他们，托尼等人的行动就愈发谨慎了。
凡是没有任务的时候必须报团，即便是不得不兵分两路，也绝不让任何一人单打单斗，有脱离其他人视线被掉包的可能。
比如当下，解决了晓组织并不是结束，关于这场八大恶魔和幽冥军团滋生的动乱，还有很多尾要收。
所以，托尼带着一波人回到了欢欢铁板烧店里去保护杨欢迎和小玉她们，顺道检查周围有没有流沙和罗网安排的眼线。
康斯坦丁带着史蒂夫和李昊天，跟着黑绝去追杀晓组织的漏网之鱼大蛇丸。
最后的徐霆飞则带着亚瑟和鹰眼，去解决志村团藏及瓦龙。
托尼的安排总的来说是没什么毛病的，如果遇到罗网和流沙之人，这些主要战斗力都起码能扛一段时间，再不济也可以跑路。
刚刚在自身履历上写下了“镇压八大恶魔和幽冥军团”功绩的复联，按理来说不该有这么畏首畏尾的表现。
但托尼也着实没什么别的好办法了。
“所以说……”
坐在柜台后的杨欢迎有些牙疼的看着托尼等人。
“好不容易解决了八大恶魔和幽冥军团，你们转头又被更危险的家伙盯上了？”
听杨欢迎这么一说，托尼也忽觉前路无望，搓了搓牙花子，无奈道：
“是的……”
“盯上你们的，还是两个在地仙界传承至少两千年以上的顶尖杀手机构？”
“嗯……”
“这两个杀手机构的战绩还都相当可观，连地仙界的诸子百家昔日都在他们手上吃过亏？”
“……”
托尼不再回答了，他在思考，杨欢迎到底是跟谁学的，这戳人肺管子的话术怎么一套又一套的？
杨欢迎叉着腰一脸唏嘘的摇头叹息。
“说真的托尼……要不你真找个大师傅去看看吧，我怀疑是你们复联的祖坟上出了点问题。”
这一次，托尼没在含糊的应付杨欢迎的提议，他真的开始认真思考了。
基于地仙界之人常提的“因果”及所谓的“一饮一啄，皆由天定”。
复联频频被一群鬼东西追着杀，这谁又能说得清是不是他们的祖坟出了问题呢？
不过……
“斯塔克家的祖坟肯定没问题！”
托尼斩钉截铁的回了一句，认真道：
“也总给我看过，我爸妈的墓地风水相当好，用他的话说，放在神州古代那种风水是能让后代出公侯的！所以……”
幽幽看向娜塔莎，托尼嘀咕道：
“该找人迁坟的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