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拉趴在莲台之上，双眼被恨意和怒火染成血红一片。
“你都学到了什么？学了三分虚伪，却没学到一丝人性！”
“神州不是常说虎毒尚不食子吗？这些话你怎么不学？”
“你阴险、冷血、无情……你总说我残暴狠辣，可你又比我好到哪？”
“奥丁！你有种就杀了我，少拿那狗链子羞辱我！”
“我不怕死，你大可以试一试……”
佛力的长鞭依旧在鞭挞海拉，可她已经渐渐习惯忍受下来了。
凝望着奥丁，海拉冷笑着眼中尽是歇斯底里的疯狂。
“你敢给我带上那东西，我绝不会活过今天，但你记住……”
“在我死前，我一定会带走一半阿斯加德的人！”
这一番威胁，终于是让奥丁忍不住暴怒了。
“闭嘴！”
洪亮的声线卷着奥丁澎湃的神力冲击在山洞之中，一时间，甚至让佛力长鞭也就此止步。
“忍不住了吗？”
海拉脸上的嘲笑愈发显而易见。
“终于要撕碎你那虚伪的仁善了吗？”
奥丁面无表情，忽视了海拉的讽刺，声音低沉。
“你根本不懂贫僧的苦心，你也根本看不到阿斯加德现如今面临的困境！”
“你当真以为地球还是当年的地球吗？”
不等海拉顶嘴，奥丁便继续道：
“地仙界、玄墟庭……阿斯加德已经被卷入了他们之间的纷争。”
“阿斯加德承了禅师的因果，位居九界之中，对上玄墟庭已经是无可推脱的定局，你又可曾知道玄墟庭是什么样的存在？”
“你自以为强大，躺在当年率领阿斯加德纵横九界的功劳簿上目空一切，你有没有想过……你、贫僧以及阿斯加德，都不过是玄墟庭眼中的跳梁小丑？”
“你可知玄墟庭之中有多少如你我二人一般的仙人？”
奥丁举起手，面色有些悲凉。
“可能上百……”
“海拉，你告诉贫僧，阿斯加德有什么资格面对他们？”
“阿斯加德有什么底气面对连地仙界都闻之色变的玄墟庭？”
“禅师镇压你只需要一只手，你告诉贫僧，你有什么资格在连禅师都忌惮不已的玄墟庭面前自称为死亡女神？”
来了这么久，奥丁让海拉骂了这么久，直到这一番话出口，海拉终于消停了很多。
这些话很耳熟，海拉想起来了，那是托尔来替奥丁看他的时候说过的，但那是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当时的海拉只惦记着蛊惑托尔让他帮忙解开封印。
更重要的是……
托尔分量不够。
说不好听的，海拉跟着奥丁打江山的时候，托尔连个细胞都不是呢。
他什么档次，也配跟她打下阿斯加德半壁江山的死亡女神坐一桌聊天？
这浩大的阿斯加德，九界至尊的称谓，有她海拉一半的功劳，在海拉心中，她和托尔这个诞生在和平年代的小屁孩没有一句共同语言。
所以，任凭托尔说再多，海拉也不会听。
直到这时，这些话从奥丁嘴里说出，海拉才能明白事情的重要性，也明白自己想要再度征战九界的想法有多危险。
奥丁凝视着海拉，从手中摸出金箍。
“如果不是事不可为，贫僧又怎能忍心将这金箍套在你身上？可事已至此，贫僧当真没有别的办法了，海拉……”
奥丁抿了抿嘴，语气柔和下来但声线却愈发坚定，甚至带着一丝恳求。
“阿斯加德需要你，你的弟弟需要你……贫僧也需要你。”
如果说之前的话只是让海拉稍稍冷静一番，那这一句，就彻彻底底戳在海拉心窝了。
哪怕当年征战九界的时候，奥丁也从没跟她说过一句“我需要你”。
海拉看得出，奥丁言真意切，没有半句谎言。
他是真被逼的没招了。
或许在其他人看来，这未免有些“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的虚伪。
但海拉不在乎。
她当年征战九界大杀四方，除了是为阿斯加德，就是向奥丁证明自己。
世上还有什么比奥丁亲口说出“我需要你”更能满足海拉内心的话呢？
海拉的神色渐渐平和一些，又看了一眼奥丁的金箍，漠然道：
“这就是你请求你女儿的态度？用一条狗链子……控制她？”
“这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阿斯加德……”
奥丁紧了紧金箍，似乎也在说服自己。
“海拉，没人比贫僧更清楚你的杀性深重，如果就这么放出你，未来你必定在死亡神权的驱使下引起大乱，阿斯加德已经承受的太多，不能再有内乱了。”
“退一步说，若是你的杀性难以控制，在地仙界惹出大祸，届时贫僧也保不住你。”
“我们往后的战场，是地仙界和玄墟庭之中，他们手段诡谲你也亲身体会过了，你的死亡神权对你的心性没有丝毫帮助，面对那些存在，你没有丝毫优势。”
“带上金箍，起码金箍中的佛理可以帮助你中和死亡神权带来的暴虐。”
“更何况，金箍也并非无解，只要你实力变强，进而彻底掌控死亡神权，摆脱死亡神权带来的蛊惑，你便可以摘下金箍，那个时候的你，才是真正完美的死亡女神。”
顿了顿，看海拉似乎当真开始斟酌，奥丁又补充道：
“你也不必担心紧箍咒，这东西除了贫僧，就只有达摩禅师会用，禅师人品崇高，你大可不必猜忌他。”
“人品崇高？”
海拉脸色一黑，余光瞥了一眼这遍布佛经的山洞。
一个欺骗了他，将她引入掌中佛国进而封印五指山下，刻下佛经日夜鞭挞她，又把金箍这种狗链子交给奥丁的和尚……
恕海拉直言，她真是看不出达摩哪里人品崇高。
但海拉可以承认，达摩是真的强。
关在五指山下这段日子，海拉日日夜夜都在回忆那掌中佛国。
直到如今，海拉依旧想不出当时能让她逃出生天的手段。
听托尔说，奥丁拿到了达摩的心经……
往好处想想，如果她真的可以带上金箍，似乎也能修行那种离谱的佛法。
奥丁端详着海拉，注意到她有些动摇，心中一动道：
“禅师的人品自然值得信任，我们已经收到了禅师的邀请，两月之后前往地仙界参加水陆法会。”
“那不只是能让我们进入地仙界的千载难逢的机会，更是儒释道三家天骄和大能论道的盛事。”
顿了顿，奥丁语气中多了一丝蛊惑。
“海拉，你就不想亲自去看看那浩瀚无垠强者无限的地仙界？不想去看看诸多如禅师一般的大能坐而论道吗？”
海拉豁然抬头，目光灼灼的盯着奥丁。
地仙界？
他们受邀去地仙界参加盛事！
海拉在这几个月听到最多的词，就是地仙界。
说实在的，那种强者遍地走的维度世界，对海拉这种战斗狂来说简直是天堂。
她何尝不想去一趟地仙界长长见识。
有效果！
奥丁心中偷笑一声，继续道：
“贫僧和古一法师已经整理出阿斯加德及卡玛泰姬诸多至宝，等到抵达地仙界，有禅师邀请的身份在，或许可以交换不少儒释道三家术法神通。”
“海拉……你就不想变得更强，学习昔日禅师那一手无与伦比的掌中佛国吗？”
嗖——
海拉坐直了身体，眸中期待与纠结交织。
奥丁要是说这个，她可就不困了……
在掌中佛国之术中败的有多惨，海拉自是有多渴望学会那一招离谱的神通。
成了！
见海拉这幅姿态，奥丁不再迟疑甩出最后一句筹码。
“只要你愿意带上金箍，不仅可以随我们一起去地仙界参加盛事见识那些强者，还可以学习地仙界无数强大的书法神通。”
“最重要的是……”
“贫僧可以许诺，见到禅师之后，由禅师草拟契约并作为见证者，贫僧将阿斯加德禅院下一任住持之位钦定与你，待贫僧作古之后，你便是阿斯加德下一任住持。”
海拉长身而起，盘膝端坐。
前面的忘了，后面的也不记得。
她只知道，奥丁说可以带她去地仙界，帮她变得更强，甚至还会签订契约将下一任神王之位交给她。
这三件事，结结实实切中了海拉的渴求。
那她还说什么？
“阿弥陀佛……”
海拉面色悲悯，双手合十。
“父亲，你怎么不早说呢……”
“其实我早就阪依我佛了。”
望着在见风使舵这块比他更加成熟的海拉，奥丁有一瞬间的沉默。
片刻后却开怀大笑。
他就说嘛——
海拉才是最像他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