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昊天嘀咕一声。
经历过那完整的一战之后，在设身处地的回顾过去，他总是莫名觉得漩涡长门的人生愈发悲哀。
“这也算是故地重游带来了新的理解吗？”
匆匆瞥了一眼外道魔像，李昊天继续跨步向上。
可莫名未知的视线却似乎望到了他这个时光中的游魂，隔着现世和时间的壁垒，将目光放在他身上。
李昊天心中一惊，骤然回头看去。
在那倒流的光景之中，古一和奥丁正站在太空之上交谈着什么，声音在这时光的咆哮下，李昊天什么都没听清。
那已经是更久之前于月球封印咒蓝的时候了。
或许奥丁说了什么有趣的事，古一面带微笑的点了点头。
可在李昊天眼中，古一的眼神并没放在奥丁身上。
那双看穿一切的眼眸越过奥丁的脸颊落在虚空，落在了李昊天的眼里。
古一是在对他笑？
在这大音无声的时光洪流之中，李昊天忽觉毛骨悚然，向上的脚步也越来越慢。
“是……错觉？”
李昊天不太敢相信，却又不敢不相信。
低下头继续前进，李昊天把更多的心思放在了有古一的光影中。
更进一步，是阿斯加德之战。
古一双手合十送别借奥丁神躯法降的达摩——
她的眼神依旧在望着李昊天。
再往前，地魁之战、惠特尼峰之战、啸风之战……
乃至于解决巴莎之后于阿斯加德开作战会议之际。
所有光影中的古一各不相同，或站或坐、或笑或静。
但总有那么一瞬，古一是在透过时光长河看着李昊天的。
“古一法师……她真的全都看到了！”
李昊天出离了震撼。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站在了巴莎魔气吞噬清自在的那一瞬。
可哪怕时光长河中倒影的局势已然危在旦夕，李昊天也不敢有丝毫动作。
因为此时脚踏时光长河的他，眼前出现了一个不该存在于此的存在。
在那时光放声咆哮之地，古一身披法师长袍静静浮空，胸口阿戈摩托之眼绽放着温润的绿光，在这绿光的覆盖下，时刻沸腾的时光长河流经古一身侧竟变得温柔起来。
李昊天张了张嘴，声调有些沙哑干涩。
“古一法师……”
“又见面了，孩子……看样子未来的你们成长的很优秀。”
古一面带浅笑打了个招呼，放在其他时间和地点，这种招呼会让李昊天如沐春风。
可此时此地，李昊天只是发自内心的感到胆寒。
托尼他们一直在开玩笑说——
古一那双眼睛，到底能看到多远。
现在李昊天可以回答他们了。
远的令人恐惧。
连修罗铠甲穿越此世时间都尚且如此艰难，古一站在这，怎么就跟回老家了一样？
“放轻松，不必怕我。”
古一温和的宽慰了李昊天一句，一步踏出，站在了他身侧，阿戈摩托之眼的绿芒同步笼罩了他。
于是李昊天感受到的时间压制也一同散去。
这一步似乎微不足道，但却让李昊天更是汗毛直立。
眼前的古一，是巴莎之战前的古一。
也就是说，这一步跨越的不是距离，而是从过去走向未来的时间。
“古一法师……”
李昊天放下了所有抵抗之心，连路法穿戴修罗铠甲都会被古一牵制，他这个半吊子，古一镇压他不会比镇压辉夜难。
颓然的看着古一，李昊天苦笑连连。
“您比我们想象中强大太多了……”
能在时光长河中随意旅游采风，古一真就不是昔日路法的对手？
李昊天不免猜测古一和路法交战的时候到底放了多少水。
古一侧过头，温和的看着李昊天。
“大概，并无放水之说。”
“……”
演都不演了呗，直接开始读心？
李昊天目光幽怨的看着古一，后者抿嘴一笑，指了指周围。
“在时光长河中，任何念头都会成为时光的交响，所以……不需要读心，你的想法，在未来的时间中本就纤毫毕现。”
“我也没有骗你，在我看到的零星一些与路法交战的未来中，我的确被逼到了绝境，你身上这幅铠甲穿在他身上，是难以形容的可怕。”
古一抬手轻轻指了下阿戈摩托之眼。
“若不是时间宝石的力量，我也无法阻止他以修罗铠甲逆流时光。”
李昊天眸光一动，注意到了古一话里的细节。
“您的意思是……您看到的未来并不全？”
“是的。”
古一坦然道：
“时间宝石的伟力，虽然足以让我看透未来所有可能，但总归有人是例外的……”
李昊天稍加思索，旋即恍然大悟道：
“地仙界！”
“你很聪明。”
古一微笑颔首。
“地仙界有超越想象的力量掩盖，他们称之为遮掩天机，在这样的力量下，时间宝石也总会失效……我能看到的未来，都是他们不存在的未来，但说实在的……”
稍稍一顿，古一面带苦笑道：
“那些他们不在的未来，结果都不是很好。”
“不过如今你能回来，已经证明我所担心的未来并不存在。”
李昊天恍然。
料想在古一所看到的大部分未来中，他们几乎都没什么好下场。
“你是来带他回去的？”
古一将目光放在下方光影上，清自在牺牲的一幕幕不断轮回上演。
“……是。”
李昊天抿了抿嘴，终究还是没敢骗古一。
“我答应过所有人，必须带他回家，真正的战士，不该倒在黎明之前。”
说到这，李昊天抬头凝视着古一，略显紧张道：
“您要阻止我吗？”
“虽然不想承认，但……”
古一眨了眨眼，略显无奈道：
“镇守地球时间，也是至尊法师一脉的职责，过去如果改变，未来必定扭曲，所以为了那更完美的结局，我总得做我该做的事。”
“所以……我得和您开战了？”
“恐怕是的，孩子。”
得到古一的回复，李昊天彻底心死了。
和古一开战？
说不好听的，把复联所有人和铠甲小队所有人绑在一块都不够古一抽。
修罗铠甲的确有时光之力，但当时穿着修罗铠甲的路法不也让古一纠缠的烦不胜烦吗？
这一瞬间，李昊天心中想过了无数种和古一开战的策略，没有一份是能以胜利告终的。
他就说，作为镇守时间线的至尊法师，怎么可能真就如托尼所想那样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托尼想的还是太幼稚了……
古一的确敬重清自在的牺牲，可她更需要为地球考虑。
或许站在古一的视角上，清自在的牺牲是让这份完美结局到来的必经之路，所以她必须保证这份完美的结局没有一丝一毫偏差。
李昊天想了很多，可终究还是凝聚出修罗炼狱戟看向古一。
“我或许不是您的对手，但我答应过所有人……”
目光向下垂落，放在不断重现的牺牲轮回之上，李昊天语气决绝。
“我必须带他回家！”
古一微微颔首，轻声道：
“伟大的战士值得尊敬，守护朋友的信念值得认可，但很遗憾，孩子……我是至尊法师。”
“我明白您的苦衷。”
脚踏时光长河，李昊天将庚伮金刚杵和自身的意能竭尽全力的融合灌注入修罗铠甲。
“来吧！我也想见识见识至尊法师真正的伟力！”
二人针尖对麦芒，战争一触即发。
可就在李昊天即将挥刀先发制人的下一刻，古一却稍稍色变，回头看向了她所在的时间节点。
那是更久远之前的中苏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