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看娜塔莎！”
史蒂夫推了下托尼的肩膀，忧心忡忡的目光看向一侧。
托尼目光追去，这才发现娜塔莎正盘膝而坐，表情时而挣扎时而明悟。
连娜塔莎也和其他剑客一样开始悟道了？
“Fuck！”
托尼暗骂一声。
“仗还没打完，你们真就不顾场合的开始论道？”
复联成立后，托尼打了这么多仗，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在战场上直接坐下悟道的情况。
这群家伙到底有没有把九黎当人看？
“别打扰她。”
啪的一声，王也抬手按住了托尼的胳膊，脸上的羡慕毫不掩饰。
“这是所有剑客的机缘，能见到剑魔近距离问剑，这种机会这辈子可能就这一次……”
“可是我们还在打仗啊！”
“是。”
王也抬头，却又指向须臾山上交织的剑气壁垒。
“但已经和我们没关系了，甚至和禅师他们也没关系了……”
剑魔留下的剑阵虽主要是为了不让其他人干扰他论剑，但不可否认，这剑阵的的确确挡住了所有攻击余波。
这剑阵比起先前的山河阵图还要牢不可破。
“我建议你们也趁着现在好好琢磨一下剑道。”
王也努了努嘴，示意他们看向天空绞杀图腾法相的竹海。
“那上面，可全都是你们求之不得的剑道法则，不只有独孤求败的，还有九黎那些刀兵始祖的，如果你们能抓住一条，以后的成仙路不说十拿九稳，起码也有了方向。”
成仙的方向？！
此话一出，托尼等人顿时精神抖擞。
抬起头目不转睛的盯着天空猛瞧。
他们也是和娜塔莎学过武道的，剑道这种东西也略知一二。
既然现在战场已经不属于他们了，那还需要担心什么呢？
……
竹海绵延不绝，浩浩荡荡吹过图腾法相后又次次翩然如归雁再卷。
被竹海锁定的图腾法相只能一个劲的用各般手段化解。
可越是如此，竹海中独孤求败的喜悦和兴奋之情便越浓。
这么多年，藏身剑域之中任他有天大的造化也只能与自己求剑。
当今地仙界的确还有能在道上与他抗手之人——张道陵、佛主、张三丰。
可这三人之中，张道陵坐镇地仙界秉执最后一道防线的重任。
张三丰行迹不定，除了闭死关就是追猎玄墟庭。
佛主更是想都别想，他常年待在西煌佛界，根本不出山，独孤求败也根本进不去西煌佛界。
因此，纵使独孤求败有天大的神通，也只能悲呼“英雄无用武之地”。
直到现在。
黎巨任何一人都不足够和他这种将剑之万法熔于道的能力，但他们合而召图腾法相，却也是将仙道法则熔炼归一。
而且和他们论剑，也不必担心杀了他们之后会影响地仙界。
世上还有比他们更合适的对手吗？
战意昂扬的独孤求败，影响了天上竹海，攻势愈发绵延如海。
而这种机会对达摩三人来说也是千载难逢。
能近距离看到一位将万法归一炼道的强者御使自身之道，起码会让他们对自己未来熔道的路走得更顺畅。
只是……
“可惜我们不修剑。”
荀子叹了口气。
“若是我等乃以剑登仙之人，独孤道友这万剑之道必为我等推开踏足大道之门。”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达摩开怀一笑，又道：
“更何况，我们又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二人心照不宣的看向晓梦。
她是整个战场上唯一没有看向竹海的人，此时正举着秋骊剑安静的发呆。
晓梦虽以无情道成仙，但用剑却也是专业的。
“经此一战，晓梦大师怕是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了。”
二人品头论足，一副置身事外的从容之态。
古一和奥丁没怎么关注，他们的所有心思，此时此刻也全被天上竹海牵挂。
达摩他们说的熔道，他们不懂。
但他们懂独孤求败眼下表现的能力是什么。
维度领主的根源之力。
独孤求败的境界仍然是仙，但他的的确确将法则推演至了维度领主才能具备的根源。
“人杰地灵啊……”
古一长叹一声，彻底送下了防备。
“地仙界的境界攀升，的确相当严谨。”
起码古一从独孤求败身上看到了如何让自己晋升维度领主的手段，这对她来说才是地仙界此行最大的收获。
奥丁连连点头，忽的问了一句。
“娜塔莎那小家伙，是剑魔传人来着吧？”
古一眉头一挑，微微颔首。
奥丁咧嘴一笑。
“看样子，娜塔莎小友也和我阿斯加德禅院有缘啊……贫僧打算聘请娜塔莎小友为阿斯加德三千揭谛和护教伽蓝的剑道总教官，古一道友觉得如何？”
“挺好。”
古一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卡玛泰姬也该学一学剑道。”
……
竹海九去九回，复又越过图腾法相重新垂立于天，静静发散着翠意。
“一问不答……”
独孤求败的声音悠悠响起，似有些许失望。
可转而，又默默遥控剑道。
刹那间，竹剑接连形变。
时而化刀，时而化斧……
天下百兵的姿态，都被竹剑片刻间演化。
可无论怎么变，剑道总是昂扬宏大。
“二问！”
独孤求败语气依旧豪迈狂放。
“剑乃百兵之君，敢问，此君何如？为君子，亦或君王？”
竹剑轰然激射，于天空吹开更是密集的空间裂隙。
远远看去，像是海天倒悬，而天上有一孤舟杨帆掠起浪波。
图腾法相咆哮一声，抡起巨锤砸去。
竹剑翁然一颤，化作更加庞大的锤子迎难而上。
两锤相撞后，竹剑又化作竹斧横击侧首劈来石斧。
这是独孤求败的第二个问题。
作为百兵之君的剑，是不是可以说，只要执掌剑道根本，便一法通而尽掌天下万器？
可这个问题，九黎部落依旧没有回答。
“什么狗屁鸟话！滚！！！”
黎巨怒吼一声，八兄弟驱使法相六器齐出，三首喷出地火风，将竹剑硬生生击溃。
竹叶浩浩荡荡回返，重新化作垂天之剑熠熠生辉。
不知是不是错觉，人们只觉得天上的剑更冷了，似有独孤求败的杀意弥漫。
“二问不答。”
独孤求败的语气更沉。
“既如此，且听三问……”
竹剑一晃，绿意消失，渐渐趋向于透明无物，向着大地下起了透明的竹叶雨，直到最后竹剑消失。
可浑厚的剑道却尽染天地万物。
此处无剑，却漫天是剑，剑在心底，剑在无中。
无形的剑不再是剑，只是最纯粹的道。
“剑尊于一，亦或剑尊于无？”
嗡——
天地齐颤，像是被一个巨人抱着地仙界大力摇晃起来，却无地动山摇的坍塌。
此刻的独孤求败遥隔万里递出来的不再是剑，是一，也是全；是无，亦是有。
这已经是真正触及不朽金仙道心的境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