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咒术回战开始的奇妙冒险 第13节

  老翁麻利地用纸卷成锥筒,夹了五六圈刚出锅、还冒着热气的Jalebi递过来。

  杰接过,递给真奈美,她小心地咬下一口——

  酥脆的外壳在齿间碎裂,滚烫的糖浆涌出,甜得近乎暴烈。

  “……太甜了(甘ったるい)!”她忍不住轻声惊呼,眉眼却弯了起来。

  “可能会有点烫,没事吧?”老翁用英语询问。

  真奈美笑着用英语重复了一遍她的话。

  这下老翁听懂了,笑眯眯地解释:“生活太苦了,甜就要甜到痛才行。”

  等他俩都品尝过,狄奥也好奇地从锥筒里捞了一个Jalebi。

  确实太甜了。

  离开广场后,他们前往了莫卧儿王朝的象征——德里红堡。

  深夜十点,也就是城堡对游客关闭三小时后,三人悄无声息地翻越围墙。

  此时只有巡逻的保安和手电筒的光柱在巨大的砂岩建筑下徘徊。

  他们都是些混工资的凡人,当然注意不到潜行的术师。

  夏油杰站在拉合尔门前展开咒力感知,月光将他的衣服染上一层银白。

  “十七世纪建造时,据说使用了大量人祭。

  工匠被斩首以确保他们不会为其他君主建造同样的城堡,那些怨念竟然至今都没有消散。”

  当走进某个范围,狄奥也停下脚步。

  「咒灵操术」隔着老远就把咒灵标记出来了,根本无法忽视。

  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血腥味——不是新鲜的血,而是陈年的、渗入石缝的铁锈味。

  门厅深处传来若有若无的啜泣声。

  “这个等级——应该是二级咒灵。

  由建筑工匠的怨恨凝聚而成,在各地古建筑中都有亚种,一般会无差别袭击进入建筑的人类。

  但红堡的这只……似乎有些不同。”

  他们转过拐角,看到了它:一个由碎石和泥浆组成的类人形体,眼眶处镶嵌着破碎的琉璃瓦,正用残缺的手指抚摸着墙壁上的铭文。

  “它在……修复建筑?”狄奥挑眉。

  “更准确地说,是在修复‘记忆’。”

  夏油杰分析道。

  “咒灵的行动往往反映了其形成的执念。

  就像有些加班过劳死者产出的四级咒灵,会喋喋不休地抱怨工作内容。

  而这些工匠至死都挂念着自己未完成的作品。”

  “这里的术师居然让它一直留到了现在……简直太资本主义了。”狄奥对印度咒术界的感官直线下降。

  夏油杰抬手将其隔空吸来,这个悲惨的工匠咒灵化作一颗黑色咒灵玉,落入手中。

  “反正象神是你的,前面这些开胃菜都交给我了?”

  “当然没问题。”

  离开红堡已接近凌晨,可城堡外的马路牙子上,竟突然多出了一个亮着灯的茶摊。

  一个老人守着小小的煤油炉,铝壶里煮着浓稠的玛莎拉茶。

  他们潜行进去之前绝对没有这么个茶摊。

  总之就是非常古怪。

  “Chai,garam chai(茶,热茶)——”老人拖着长音吆喝。

  “这是什么本地咒术界的欢迎仪式吗?”狄奥忍不住吐槽。

  “我去问问看。”夏油杰上前,点开翻译软件,一字一顿地问道,“老人家这么晚还出摊?”

  “红堡的石头晚上会哭,”老人慢悠悠地用英语说道,“睡不着的人就来找我喝茶。喝一杯,就听不见那些声音了。”

  “……你是这儿的术师守卫吗?代表哪一方?”夏油拿起茶杯,将茶水倒进随手召唤的幸运咒灵口中。

  “术师?不,没有人指使我,我是自发来的。”

  老人往小煤油炉里添了块煤,火焰蹿高了些,映着他布满皱纹的脸。

  “我爷爷的爷爷曾是这里的石匠。

  城堡建成那天,国王问工匠:‘你们还能建出比这更美的东西吗?’工匠回答:‘能。’

  然后……他们就被活埋在了城墙里。”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但他们的手还记得怎么砌石头。

  所以这城堡啊,每年都会自己长出新的花纹,像是在做梦一样。”

  “他……他没有影子。”

  真奈美突然压低声音,手指不着痕迹地指向老人脚下——煤油灯的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唯独老人坐着的矮凳下方,空空如也。

  “要偷偷拍照确认吗?”她用气音问。

  “不必。”夏油杰微微摇头。

  “不是咒灵,否则「咒灵操术」会有感应。

  大概是人死后……既没有成为咒灵,也没有完全离开这个世界,剩下的某种‘残响’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就像石头会记得温度,有些地方也会记得人。”

  离开茶摊时,夏油在破旧的小木桌上多放了三倍茶钱。

  老人没有推辞,也没有道谢,只是抬起浑浊的眼睛,望着红堡黑沉沉的轮廓,用印地语低声说了一句:

  “愿象神为你们移除前路的障碍(Ganesh aapke raste ke sabhi vighnon ko door karen)。”

  “谢谢,那就借你吉言啦。”狄奥像模像样地双手合十微微一晃。

  三人走到街道的尽头,回望夜色中的红堡。

  风拂过空空荡荡的街道,将那句祝愿吹得很轻。

第十二章 线索·其一

  次日,一行人前往德里南部的顾特卜塔建筑群。

  建筑群中央,那座73米高的胜利塔矗立于废墟之中,塔身布满《古兰经》铭文与印度教风格的蔓藤花纹——这是征服者用被毁神庙的石材建造的纪念碑。

  “根据记载,这里原本有二十七座印度教神庙——当然,或许是虚指。”

  拉鲁撑着遮阳伞翻阅资料手册。

  “总之在十二世纪时被拆毁,石材用来建了这座伊斯兰胜利塔。

  传说塔下的铁柱已有1600年历史,从不生锈。

  科学解释是磷含量高,但咒术界有不同看法,应该单纯是做成了咒物或者咒具。”

  狄奥将手放在冰凉的柱身上。

  “确实有咒力残留……非常古老,几乎已经‘固化’到物质结构中了。”

  “这种历经征服与信仰冲突的咒力特质……

  要是能带走一些材料的话,说不定可以请组屋糅造制作成有趣的咒具呢。”祢木利久若有所思。

  “我们现在——”

  真奈美刚皱起眉,话头就被拉鲁笑呵呵地接了过去。

  “我们现在连一只特级咒灵都还没实际遇到呢。

  可不要做破坏文物这种一定会被印度政府通缉、驱逐、甚至引发外交纠纷的事情啦!

  虽然我们不怕,但没必要一来就大动干戈,不是吗?”

  他说话时朝真奈美眨了眨眼,示意“你要说的我都替你说了”。

  祢木利久讪讪地收回目光,小声嘀咕道:“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哪会真的动手……”

  话音未落,他怀里的手机忽然振动起来,随即响起一阵突兀的电子铃声。

  利久朝众人做了个“稍等”的手势,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瞥了一眼屏幕后神色微凝。

  “不用等我,”他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向旁边一块相对空旷的空地,“我先接个电话。”

  “远道而来的客人们啊,想知道顾特卜塔传说吗?”

  然后,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二三十米外传来。

  “据说在月圆之夜,铁柱会渗出鲜血,那些被拆毁神庙的神祇会在塔顶显形。”

  说话的是个裹着脏污纱丽的盲眼老妇,坐在破毯子上,面前摆着占卜用的彩色米粒与干枯花瓣。

  她的眼眶深陷,却“望”向铁柱的方向。

  拉鲁走过去蹲下身,在她的毯子上放下一张五百卢比的纸币:“老人家,您还知道什么?”

  老妇用枯瘦的手指摸索着纸币纹理,喉咙里发出咯咯笑声:

  “羽蛇……昆纳尔……它在塔下沉睡了三百年。当德里的空气污染达到极点时,它会醒来,用毒雾清洗这座城市。”

  “空气污染?什么环保神大蛇……”

  狄奥立刻联想到某个格斗游戏里的角色,眉头微皱,暗自吐槽这设定未免太跳脱。

  “羽蛇?魁扎尔科亚特尔?”夏油杰接过话头,语气带着求证式的质疑,“那是中美洲玛雅与阿兹特克神话体系的核心神祇吧。”

  “传说会旅行,孩子。”老妇继续咯咯笑着。

  “就像英国人把铁路带到印度,羽蛇的传说也随着别的殖民者来了。

  但在这里……它变成了别的东西。

  它就像雅利安人一样,喝恒河水,吃咖喱叶,适应了当地的风土。”

  她突然压低声音:“三周前,有个米国游客在塔顶拍照时消失了。

  警察说是失足,但打扫塔梯的人说,那天清晨,阶梯上有蛇蜕一样的透明薄皮,上面长着羽毛的纹路。”

  “谢谢你的故事。”拉鲁温和地笑了笑,又在她面前的毯子上放了一张纸币。

  老妇摩挲着钞票的纹理,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狄奥默然转身,指尖不知何时多了一枚旧卢比硬币。他随手将其弹向高耸的胜利塔。

  硬币在空中翻滚,划出一道银色弧线,落地后弹跳几下,最终静止——反面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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