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咒术回战开始的奇妙冒险 第133节

  国家之上再无更高的实体拥有强制执行的监管力量。

  所谓国际法,在白纸黑字被签署的那一刻便往往沦为苍白的一纸空文,效力全凭自觉。

  国与国之间的关系长期处于一种依赖于互惠、博弈、威慑乃至赤裸裸冲突的原始状态。

  这里没有正义的警察,没有超然的法官,只有实力与算计。

  而狄奥要做的,便是将这片野蛮生长的丛林修剪为一座秩序井然的花园——他自己的花园。

  对于没能参加会议的奇术联合会成员,狄奥给出了三个选择。

  顺从、中立、对抗。

  当这三个选项被摆上桌面时,那些惯于在冗长会议和模棱两可的条约中消解一切实质矛盾的“君主”们,第一次感受到了无法转圜的压力。

  其中两个看似不同,实则内核一致。

  其实奇术联合会的很多人本来就知道阿尔伯特和赞迪克在研究什么东西。

  他们的表现就像汉弗莱的名言。

  “第一阶段,我们宣称什么事都没有。

  第二阶段,说也许有事发生,但我们不该采取行动。

  第三阶段,说也许应该行动,但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第四阶段,说也许当初能做点什么,但现在已经太迟了。”

  也就是熟练地装聋作哑罢了。

  维持原状什么都不做,在风浪过后继续做那个道貌岸然的中立看客,本质上也是一种默许。

  它只比“彻底臣服、接受从头到脚的改造”多一层随时可以被戳破的体面。

  而第三个选择,那场尚未正式开启便已被周围未曾受到波及的“君主”们急不可耐地标示为“完全不可接受”的对抗,其结局早已写在维也纳的光之柱里。

  结果不言而喻。没有投票,没有辩论,甚至没有人试图组织一场像样的反对。

  当力量的天平倾斜到了这个程度,选择本身就成了一种奢侈。

  而狄奥大方地给了他们三个选择,这本身就已经是他所能给予的最大仁慈。

  于是联合会经历了简单直接的“洗礼”。

  所有二级及以上、在这场动荡中幸存的术师,被强制召集“参拜”,不容推辞。

  没有人敢请病假、派代表或装作没有收到通知。

  他们必须前来,在那无可抵御的威压面前,低下自己那颗曾经高高昂起、平等歧视一切非术师的头颅。

  许多人甚至从进入狄奥的咒力气息范围就开始膝行而至。

  因为不敢使用咒力强化,膝盖甚至在地面上磨出血痕。

  在见到赞迪克那光芒万丈的身形时,他们便俯首触地,莫敢仰视,明白情报是真的。

  这一幕后来被奇术联合会的内部档案以极其克制的笔触记载为“六月革命”。

  抓住了这些术师的要害,他们的意志和头脑就为狄奥所制了。

  经历过这一遭,他们的心理防线就已经垮塌了大半,剩下的不过是填充细节。

  每一个投降的术师都急于交出一份足够分量的投名状。

  雪藏在各种犄角旮旯里的咒物、咒具,都被翻箱倒柜地找出来,作为贡品恭敬献上。

  他们的情报网络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全速开动起来,像是一群忽然被解开了锁链的猎犬,在黑暗中四处嗅探,竭尽全力挖掘往日同僚、竞争对手乃至昔日盟友的黑料。

  那些见不得光的实验记录、那些被层层加密的通讯存档、那些一直心照不宣却从未留下书面证据的交易,在这个节骨眼上全都成了最值钱的通货。

  昔日的情谊、派系、利益交换网络,在自保的本能面前脆得像一层薄冰,一踩就碎。

  而那些自恃身份、或心怀侥幸、或干脆试图抱团抵抗的高等级术师,很快便尝到了这层薄冰碎裂之后的滋味。

  只要其参与人体实验、大规模虐杀、反人道诅咒研究等罪行的证据确凿——在这个情报网络全速运转的时刻,“确凿”这个词的覆盖面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宽广。

  无论他们曾拥有何等荣耀的头衔、多长串的家族名号、多么令人敬畏的力量,都在随后一系列精准而安静的“清扫”中,悄无声息地死去了。

  没有审判,没有讣告,没有哀荣。

  当暗之巨人应召而来,他们就不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像是一行被从页面上抹去的字迹,连涂改的痕迹都不会留下——消除当事人一切存在证据,施行记录抹煞之刑(Damnatio Memoriae)。

  残酷吗?

  或许。

  即便泛泛而言,大多数术师在漫长的职业生涯中,都可能有过游走于灰色地带或轻微违法的记录。

  放在过去的秩序里,这些事或许可以“既往不咎”。

  毕竟人人身上都不干净,追究起来谁也别想全身而退。

  但在此刻,在权力更迭、铁律重铸的关口,那些未能第一时间认清形势、修正错误,反而企图抱团抗拒“天威”的人,他们的愚蠢本身就构成了最大的罪名。

  这已经不是法律意义上的追责,而是政治层面上的站队错误,后果与代价自然是没有商量余地的。

  更何况……罪不至死的人本来也不会担心青蒜的风险。

  会在这种小学生都知道要如何选择的时候做出错误的选择,自然只能是那些知道自己大概率要死了,才开始整活作妖、负隅顽抗的人。

  因此,这场清算更像是一种高效而残酷的“防疫”。

  蛇分有毒无毒,有经验的人或许可以分辨。

  但在现代都市的公园里,当一条蛇突然从草丛中游出,在阳光与阴影的交界处一闪而过,最稳妥、对公众也最安全的做法,从来不是冒险凑近观察它的鳞片纹路判断是否有毒,也不是心存侥幸地试图将它引回草丛深处放归自然,而是应当果断处理,立刻抓捕。

  因为管理这座公园的人无法承受误判的代价。

  一条漏网的毒蛇咬死的不只是一个路人,更可能摧毁整个社区对这座公园、对管理者的信任。

  狄奥和这些受刑者中的大多数素未谋面,谈不上仇恨,甚至谈不上厌恶。

  只是从效率的角度来看,宁可错判一条无毒蛇,也不能放过一条有毒蛇——更何况,这些被杀鸡儆猴的术师没有一个是无毒的。

  花园的修剪才刚刚开始。

  那些被拔除的荆棘留下的空地,需要被重新种上整齐的、不会扎手的植物。

? 第一百九十章 青蒜与忠橙·其二(3/5)

  “君主”们的情报网络经过这番彻底的重新整合,成为了一套远比从前更加简约高效的监控体系,直接向新秩序的核心输送信息。

  而那些在青蒜中膝行而至、战栗俯首的高级术师们,在经历过这场权力更迭的暴雨之后,将成为新花园里最听话的园丁。

  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不听话的代价长什么样。

  那座旧世界用上千年的妥协、体面和视而不见搭建起来的纸牌屋终于坍塌。

  而在它的废墟之上,一座由铁与血浇铸而成的新建筑正在拔地而起。

  咒术界已经掀起了高效率的腥风血雨,而人口基数远比咒术界庞大的世俗界,事情远没有结束。

  对于那些知晓内情、甚至曾与这些“污染源”术师有过隐秘交易的欧盟资本家而言,狄奥的行动并非正义的青蒜,而是史无前例的公开羞辱与权力剥夺。

  在他们长久以来奉行的游戏规则里,为了那个冠冕堂皇的“更大的国家利益”或“集体安全”,与某些“人们认为的”黑暗力量进行妥协、交易乃至合作,从来都是心照不宣的必要之恶。

  许多双手沾满鲜血的资本寡头,甚至那些涉足色情人口贸易、将活生生的人当作货物贩卖的“体面人”,依然可以在光鲜的宴会厅里举起香槟,而非被吊在路灯杆上接受应有的审判。

  他们因为不知道术师究竟能有多强,反而不愿相信情报的真实性,一厢情愿地缩在信息茧房里编织阴谋。

  正义那种东西,不过是权贵们惯用的遮羞布,什么时候轮到一个黄皮猴子说了算了?还有没有天理,还有没有王法了?

  正因为主流媒体大多依附于资本与权力,当狄奥的铁腕清扫如同地震般触及这些深层利益网络时,他的形象便在一夜之间被彻底改写。

  他迅速从“拯救者”沦为欧盟各大报刊头版上被口诛笔伐的对象。

  “狄奥,你天生就是一个恶魔。在你追求正义的心底里,掩藏的是人类最深层的恶意。对你来说,杀人如呼吸般自然,摧毁生命好像穿衣吃饭一样简单。”

  “狄奥,这就是你为所有人类打造的动物园么?那就让我看看,究竟会是你疯了,还是全人类都疯了。”

  “独裁的魔王”、“秩序破坏者”、“粗暴的野蛮人”——这些加粗的标题像一顶顶刻意打造的罪冠,被轮流扣在他的头上。

  舆论机器开足马力,将崭新的诽谤送进千家万户的餐桌,试图将他的形象涂抹成纯粹的反派,试图用声讨的浪潮淹没他尚未站稳的铁腕统治。

  不明真相的群众被这些精心包装的谎言鼓动,涌上街头。

  罢工的汽笛在城市上空此起彼伏,游行的人群举着连夜印刷的标语牌,高喊着他们自己也不完全理解的口号。

  与此同时,战战兢兢试图洗白自身立场的联合会成员、知道自己在面对什么东西的清醒政客们,与那些负隅顽抗、不甘心交出既得利益的资本家们,在媒体的聚光灯下展开了一场场丑陋而激烈的骂战。

  每一方都声称自己代表正义,每一方都在用最慷慨激昂的语调掩饰内心最深的恐惧。

  人类与人类相互仇视、相互憎恨,在这片混乱与对立之中,新的诅咒正在被无声地酝酿。

  这是自苏联解体以来难得一见的盛况——整个西方世界内部矛盾的集中爆发。

  其规模之大、波及之广,又一次惊动了大洋彼岸那座白色建筑里喜欢发推特的老人。

  在白宫的战略分析室里,一份又一份标注着“紧急”的报告被送进椭圆形办公室,分析师们连夜推演着这场风暴对全球地缘政治格局可能造成的影响。

  但结局早已注定。

  当资本家们选择将自己凌驾于“人”的范畴之上,将自己视作可以随意践踏底线、交易良知、将同类的血肉当作筹码的“统治者”或“玩家”时,在狄奥眼中,他们也就不再是人了。

  有人落水,一个正常人或许做不到伟大到毫不犹豫地舍身相救,但扔下一个救生圈,递出一条绳索,直至用尽自己最后一丝力气,这并不困难。

  这算不上什么高尚的品格,不过是生而为人的本能。

  面对那些在水中鼓噪作乱、拒绝救援、甚至试图将施救者一同拖入深渊的“水鬼”,狄奥当然不会抛出救生圈与绳索。

  拯救有一个不可逾越的前提:溺水的生物,必须发自内心地承认自己仍是“人”,而非妄图吞噬同类的怪物。

  而这,就是正常人和资本家之间,那道永远无法被任何谈判桌或妥协文书填平的观念上的鸿沟。

  两套逻辑之间不存在公约数。

  在联合会那场决定命运的会议结束后的四十八小时内,超过十万人被秘密逮捕。

  行动在深夜展开,同时覆盖了二十七个国家的七十余座城市。

  那些前一日还在报纸上慷慨陈词的媒体大亨,那些在私人俱乐部里碰杯庆祝“风暴终将过去”的寡头,那些以为躲在层层法律屏障之后便可以高枕无忧的“体面人”,在睡梦中被拖出豪宅的丝绸被褥,连告别家人的机会都不曾拥有。

  他们被押入没有窗户的运输车,驶向那些不被标注在任何一张公开地图上的设施。

  然后,这些媒体的领导层换了一茬又一茬。

  旧的被带走,新的被任命,新的再次被带走,更新的再次被任命——直到那些空出来的座位上,最终坐上的是懂得人理的普通人。

  那些居然敢螳臂当车、用自己的影响力去试探新秩序底线的蠢货在进入监狱后被奇术仪式逐一咒杀。

  他们的死亡没有伤口,没有毒物痕迹,法医的鉴定报告只能写下“心脏骤停”这几个苍白无力的大字。

  当然,理论上来说并非所有人都罪该万死。

  所以那些罪行一般、证据模棱两可、尚存一丝灰色地带的涉案者最终全部被移交给了日车宽见,用他的领域「诛伏赐死」进行随时审判。

  不出意料,全是「有罪」、「没收」、「死刑」。

? 第一百九十一章 漆黑意志(4/5)

首节 上一节 133/290下一节 尾节 目录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