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有些课程确实会涉及‘实践’,可能会去一些……有历史感的地方进行场地实习。”
“哦……”莉拉点点头,迅速调整了心态,“现代化也好,更有效率嘛,生活也会比较方便。”
日车宽见翻动了一下手边的资料,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目光审慎地看向莉拉:
“最后一个问题,既然你来自奥地利,那么,对于之前发生在维也纳联合国城的那起大规模诅咒爆发及后续特殊处理事件,你本人有什么看法?
或者说,当地普通民众和潜在术师群体中,对此事的普遍舆论风向如何?”
“看法啊……我没什么看法,毕竟就算死再多的人和我也没什么关系嘛。
而且我的看法改变不了任何事。我不是政客,不是媒体,不是那些能写报告让上面‘高度重视’的大人物。
还是说我应该表现得更悲天悯人一点,装腔作势挤出几滴眼泪?哈哈,那我确实做不到呢。”
莉拉笑了,笑声短促而轻,像是从喉咙深处弹出来的气泡,还没等完全成形就已经破裂。
“我有个朋友在联合国城工作,她当时还好因为来大姨妈请假了,不然那天也要出事呢。
其实时代就像火车,或去或留,似乎有的选,可多数人还没来得及选,窗外的景色就变了。
所以我能做的只是在我看得见的地方,做我力所能及的事。”
日车宽见沉默了片刻。
他在思考——不是因为不理解,恰恰相反,是因为理解得太清楚了。
莉拉说的那种“无力”,他见过太多次。
术师不是神,甚至连“超级英雄”都算不上。
他们只是一群恰好拥有特殊能力的人,在能力所及的范围内尽力而为。
“……莉拉小姐,恭喜你被录用了。”
“好耶,非常感谢!今天天气真好,看起来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莉拉最后说道,“让我们在东京再见吧。”
“好的,再见。”日车宽见点头。
等莉拉走出房间,他重新翻开那叠资料,在对应的卡片上写下:术师水平只是最低的四级,可能有奇术造诣。
在短暂的沉默中,日车宽见突然抬手抚额,用余光瞥向身旁表情有些不自然的托比亚斯。
一个细节扎入脑海——这个男人刚才没有说“再见”。
这个古板的老男人刚才没有说再见……
“表演的痕迹很淡,逻辑上存在漏洞,但……”他低声自语,“托比亚斯,我需要你回答一个问题。”
“什么?”
“你上一次见到狄奥大人是什么时候?”
“我怎么可能记错,”对方立刻回答,“当然是6月3日。”
日车宽见猛地向侧方撤步,右手已从腰间抽出「微怒剑贝加尔挞」,剑尖微抬,摆出标准的击剑起手式。
“天草四郎……你还真是无处不在。”他声音冷澈,“傀儡的传播媒介究竟是什么?只要在同一地点停留足够久,就会被你渗透?”
“如果真是那样,”对面的“托比亚斯”咧开一个浮夸的笑容,“我应当优先以你为目标才对。”
“所以……?”
“所以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告诉你啊!”傀儡骤然大笑,“‘结束一切战斗的战斗’就要开始了,我来就只是为了告诉你这件事而已。”
日车宽见握剑的手纹丝不动:“那个女孩怎么样了?”
“傀儡化不可逆。”对方笑容收敛,眼神空洞,“我会好好使用的。”
与此同时,塞纳河畔,阳光在水面碎成点点金鳞。
恢弘如宫殿的建筑与寻常公寓楼并肩而立,梧桐树梢在微风中轻摇,街道上行人寥寥。
临街的咖啡馆与餐厅有的已敞开大门,有的仍合着百叶窗。
要等到傍晚,这座城市才会真正苏醒。
阿修纳德坐在咖啡馆门口的遮阳伞下,鼻尖戴着鲜红的小丑圆球。
身上那件用奇特材质编织的绿色西装在光线下流转着水波般的细碎光泽。
他用两根手指夹起一枚点缀了坚果碎的舒芙蕾,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像是许久未享用甜品的囚犯般眯起了双眼。
又啜饮了一口咖啡中和口中的甜味,他才摊开信纸,拿起钢笔唰唰书写起来。
“尊敬的赫尔墨斯大师,很高兴告诉您,我已从‘大事件’中平安幸存。
因这次行程的特殊性,过去一个月未能与您联系,恳请谅解。
这段旅程虽不乏艰辛,但在诸多朋友的协助下终告完成,我也达成了预定的目标。
世界如期升格,赞迪克未死,狄奥取得了超越一切的力量,因果的循环更促成了世界天命之子的实力飞升。
除却阿尔伯特与保禄那两个真正的小丑大败亏输,其余人皆可称皆大欢喜。
于我而言虽无特别重大的收获,但能促成这段故事便已足够。
若您想要找到我,可如往常一般,在……”
? 第一百九十七章 纵享欢愉(5/5)
“阿修,你还敢叫我过来?”
阿修纳德抬起头。
一名戴着金丝眼镜的绿发中年男子正从不知何处掏出纸巾、梳子与发胶,一边细致地梳理头发,一边缓步走来。
是老熟人西格蒙德。
或者说,是早已被天草四郎制成傀儡的西格蒙德。
阿修纳德装作浑然未觉,自然地打了个招呼。
他吃掉最后一口舒芙蕾,饮尽杯中咖啡,起身与对方并肩而行,步履从容。
“彼此彼此。”阿修纳德开门见山,“‘教皇’近况如何?对那位有什么看法?”
西格蒙德推了推眼镜:“老师最近联系不上他。”
“喂喂,”阿修纳德停下脚步,侧身看他,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我好歹是冒着生命危险当战地记者,给你们带回第一手情报的。现在都过了一个月了,这也要对我藏着掖着?”
绿发男子沉默。
河风拂过,捎来湿润水汽与远处面包店的焦香。不知怎的,阿修纳德竟又有些馋了。
“……那我复述一下教皇的原话好了。”
“中之人”天草四郎背诵着不知真假的话语。
“‘对世人而言,人人皆有可选——单选、多选,甚至全选……只是有的选,却未必能逃得脱命数。
而这位狄奥先生让我颇为意外。在他的身上,我什么都瞧不见。
对他而言,什么选择都可去试,什么事都可能去做,原来世上真有这般自在之人……
若赞迪克的猜测为真,他恐怕真是天外降临之人。
身为自在之人,仅凭入局便能成就变数。是好事,也是坏事。
我曾听闻,对预言的不同理解会导致截然相反的结局。在一切尚未分明之前,还是存而不论为好。’”
阿修纳德眨了眨眼,脸上适时浮现出恰到好处的困惑。
一个月前才用塔罗牌占卜过命运的他,此刻演得像个纯粹好奇的门外汉:
“哦?我毕竟只是个卑微的幻术师……这里面有什么门道吗?”
“占卜家有一条‘一事不二卜’的铁律,不知你是否听过?”
“大概知道,”阿修纳德配合地点头,“马戏团的占卜师也会告诫顾客,不能因为结果不顺心意就重来一次。这其中难道有什么讲究?”
“占卜未来,本质上是一种观测与计算,是对未来的干涉。”西格蒙德望向河面,目光悠远,“而每一次测算都会将混沌不清的未来推向某个确定的坍缩结果,即便这结果并不为人所乐见。”
“居然……这么科学吗?”
“你不正是物理博士吗?”西格蒙德瞥了他一眼,“量子纠缠就是最经典的超距干涉。我所说的,无非是观测者效应罢了。”
“但我一直觉得自己研究的东西……没什么实际用处来着……”阿修纳德双手插进风衣口袋,话音未落,身体已不着痕迹地向左一侧。
一个骑着摩托车的黑人飞车党正左手控把,右手如鹰爪般疾探而来,目标明确地抓向他肩上的挎包。
阿修纳德让开的动作流畅得像是早有预演。
飞车党捞了个空,摩托车因重心微偏而晃了晃,却并未减速,反而油门一拧,朝着前方路口猛冲而去。
路口红灯刺目。
一辆满载的货运卡车正横向驶过。
没有刹车声,没有惊呼,摩托车毫无缓冲地撞进了卡车的正面。
金属扭曲的闷响、玻璃的爆裂声混杂在一起,骑手的身影如破布般被抛飞,重重砸在十余米外的路面上,不再动弹。
绿发男子的目光从事故现场移回阿修纳德脸上:“你出手了?”
“不要乱说。”阿修纳德耸耸肩,语气轻松得像在否认偷吃了一枚舒芙蕾,“是他自己找死。”
“信你有……”西格蒙德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他随意瞥了眼来电显示,手指已移向挂断键,却在看清名字的瞬间骤然停顿,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极其郑重。
“阿修,我接个电话。”他转身走向河堤护栏旁相对僻静的角落,回头时目光如刀,“不许用术式偷听。不然我一定会杀了你。”
“好好好,”阿修纳德举起双手作投降状,笑容灿烂,“我去那边Venchi买个甜筒。要是等我排到冰淇淋你还没打好电话的话——我可是会过来找你的哟~?”
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转身朝冰淇淋店走去。店门口排队的人不多,只有十多个,在巴黎已算难得的清静。
看着阿修纳德的背影,绿发男子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喂——”
“是我。”虎杖香织的声音从听筒另一端传来。
“了鳌蹦凶友沟蜕簦罢飧鍪焙蚋掖虻缁啊⑸裁词铝耍俊�
“西格蒙德,我现在在正国。”
电话那头,虎杖香织与儿子悠仁并肩而立,面前是五位气息沉凝的老者。
“有关部门?等等——”天草四郎的呼吸微滞,“你不会……正站在现场给我打电话吧?”
“很遗憾,你猜对了呢。”
“……为什么不带我的……不……”
“你们没有共享情报吗?因为通缉令和铺天盖地的‘反天草攻略’宣传,他接收了太多指向性的负面情绪,变得更疯也更强了。”
“……那你和我打电话是要?”
“‘五老星’想要听一下欧洲本地人的说法。毕竟……最近这段时间那边的形势很微妙吧?”
“呵……欧洲本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