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影悄然出现在他身侧,正是狄奥。
“虎杖同学,在等我?”

悠仁平静地回应:“是啊,狄奥。我们应该一直都能感应到彼此吧?
你和那个‘黑太阳’分别站在人类与咒灵的山巅,而我就是那混杂了所有污秽与可能的顶点。
不把他召唤过来吗?这场对决缺了他总觉得不够圆满。”
“和你战斗,暂时还不需要召唤他。”狄奥微微一笑,目光扫过繁华却脆弱的都市,“想换个地方吗?你应该也不想把东京打成白地吧?”
“当然。”悠仁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去哪里?”
“富士山脚下的青木原树海,如何?”狄奥提议,“路程还算近,出了城区我们‘跑两步’就到了。”
“那个自杀者的归宿之地吗?”悠仁扯了扯嘴角,“呵……倒也贴切,就那里好了。”
就在这时,狄奥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目光投向东北方向:
“嚯~话又说回来,悠仁,你就这么放任你手底下的那些‘亡灵’随意收割人命?这可不太符合你‘不杀’的风格。”
“什么?!”虎杖悠仁的瞳孔骤然收缩,周身沸腾的咒力猛地一窒,爆发出惊人的怒意,“我明明让他们立下了‘不得主动害人’的束缚!难道说——”
“就是那个‘难道说’,看来他们找到了契阔的漏洞啊。
悠仁,你需要学习的专业知识还很多。真正的束缚需要堵死所有可能的歧路,万无一失。”
“……不用你多嘴。错误死亡的罪愆我会背负的。在那之前,先让我们分出胜负吧。”悠仁不再纠结,不再解释,将所有的纷乱与重量都抛在身后。
两位立于咒术顶点的存在,身影在下一秒同时模糊。
而在遥远的仙台结界内,一场血腥的屠杀正在进行。
多鲁布·拉克达瓦拉,这位被虎杖悠仁以“不得主动害人”的强力束缚所约束的古代术师正端坐于一间体育馆的观众席中央。
他的两只巨大式神如同无形的死神,在结界内的街道上高速穿梭。
式神经过的轨迹变成了生灵禁区,如同空间本身被剜去的伤痕。
疾驰的汽车、奔跑的路人、爬过的咒灵……只要被这无形的死亡路径触及便会被抹去相应的部位,只留下边缘平滑如镜的缺失。
既然束缚禁止的是“主动”出手害人,那么他就只让式神随机移动留下轨迹。
至于那些恰好撞上轨迹的逃难人群,只是“意外”,不是吗?
就在多鲁布沉浸于这种玩弄规则、肆意屠戮的快感中时,一道身影精准地出现在他身后咫尺之处。
乙骨忧太挥动缠满咒力的刀具,将其一刀枭首。
? 第二百十三章 众所周知四天王只有三个
“说·真·话!你在干什么?”发动完「咒言术」后,乙骨忧太用「赤血操术」暂时延缓了老者脖颈喷涌的鲜血,厉声质问。
“战、战斗!这是……契阔的要求!”多鲁布·拉克达瓦拉在言灵束缚下艰难吐字。
“虎杖悠仁让你们这样滥杀无辜?说·真·话!”忧太又补上一记更强的言灵。
“没、没有……是我自作主张……大规模杀伤咒灵,顺便……杀人类。嗬嗬……这样……很有趣。”老头知道自己要死了,但依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死有余辜!”
里香张开巨口,将多鲁布的残躯一口吞没,赐予了与他相称的临终风格。
紧接着,忧太身形一闪,出现在即将被死亡轨迹波及的平民面前,发动领域延展将那片正在逐渐逸散消失的无形领域一刀劈开。
结界虽设有“非术师可自由出入”的规则,封闭效果仅对术师与咒灵生效,理论上无需过度担忧平民伤亡。
然而,从察觉异状到撤离总需时间。
即便政府发布紧急通知,也总有人因怀疑或固执而留在家中,这是历史上多次“熊灾”得出的惨痛经验。
为了尽可能减少一般民众的伤亡,像这种会无差别攻击的反人类古代术师,还是直接处决最为稳妥。
也不需要通报了,这种程度的罪愆,我一个人背负就好。
必须尽快清理仙台结界,然后赶去支援其他战场。类似的受肉强者,必须一个不留地统统消灭才行。
下定决心后,忧太收刀入鞘,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缓缓走向惊魂未定的迁徙人群:“你们可以继续前进了,往北走,朝着结界的边缘去吧。”
“抱抱……”一个小女孩仰起脸,发出细微的呜咽。
她的母亲牵着她,背上还背着另一个男孩,疲惫地安抚:“再忍耐一下……”
“累了的话稍微休息一下也没关系。”忧太走近,弯腰替小女孩拾起掉在地上的行李,“运动场里的强大术师已被我击败。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人靠近。”
就在这时,一股奇怪的高频嗡鸣由远及近,就连普通人都能清晰听见。
“什么声音……?”小女孩害怕地抱头钻进母亲怀里。
忧太松手放下行李,直起身,再次抽刀出鞘。
这个咒力……非同小可!比那个不知所谓的老头还要强上数倍!
他猛地抬头,朝着惊惶的人群大声疾呼:“是高手,快退!进运动场里去!”
刚从多鲁布手下逃过一劫的逃难者顿时发出惊恐的呼喊,朝着体育馆方向涌去。
“快点!再快一点!”忧太连连催促。
远处,两个男人正拼尽全力逃跑。
其中一人被黑色流体金属如烤串般贯穿、提起,另一人则发出凄厉的哀嚎:“救命啊——!”
流体金属顿时分叉,朝他疾射而去。
“啧。”
乙骨忧太头顶浮现魔虚罗的轮盘,脚下爆发出粉色咒力,猛踏地面前冲,瞬间逼近那个已被流体金属吞没的普通人。
他拼尽全力探身,伸手插进黑色洪流握住了那只尚未完全消失的手,用力拖出。
那人已经千疮百孔,鲜血从口鼻中不断涌出,俨然是一具尸体了。
“可恶……”
流体金属并未停歇,继续涌来。
忧太全身咒力沸腾,旋身挥出一记绚烂的斩击,粉紫色的咒力膨胀扩散,将其轰碎成脱离咒力附着的小液滴。
虽然后续的流体金属似乎没有转向攻击其他一般民众的意图,他仍防患未然:“里香,打断通往运动场的路!”
“好!”
巨大的式神一拳轰下,将连接道路的高架桥彻底击碎,化作废墟。
忧太站在运动场外布满桔梗的田地上调整呼吸频率的时候,一个女声兀地从侧上方传来:“你为什么要妨碍我?”
他猛地扭头。
高架桥残骸附近立着一个背后伸展出黑色流体金属翅膀的女人。
她上身穿着紧身黑色背心,下身是宽松的白色灯笼裤,双手前臂覆盖着黑色护腕。
“你也是‘复活的亡灵’吗?”
“没错,我是万哦——虎杖悠仁的未婚妻,虎杖万。”
来者正是“构筑术师”万。
在上一世她的穿着堪称奔放,日常可谓衣不蔽体,即便裸体被仆人与路人看见也毫不在意。
但在获得虎杖悠仁的认可后,她自觉已是“有夫之妇”,不能再将肉体随意暴露在外,否则便是对悠仁的不贞。
毕竟是来自千年前的“封建余孽”,即便是她低得可怜的道德底线里也残存着妇德的观念。
不仅如此,因为与悠仁定下的那个契阔,万其实有在好好清理咒灵,截至目前已经完成了一半的目标——不过同样是以她自己怎么方便怎么来的方式。
“明明是你在杀害非术师啊。”忧太握紧刀柄,冷声反问,“我才想问你呢——为什么要杀人?
虽然只是一知半解的道听途说,但悠仁应该有明令禁止你们杀人吧?你又是如何违反束缚的?”
“唔姆~好问题。”万歪了歪头,笑容残酷,“其实我没有主动杀人哦?”
“那这两个人?”
“他们‘体内有咒灵’嘛。我又没办法在不杀死他们的情况下只杀咒灵,所以就这样咯~”
“……他们体内的咒灵是哪里来的?”忧太的眼神骤然锐利,“不会是——”
“啊啊,当然是他们自愿吃下去的。”万的笑容不变。
“因为他们看我的眼神很恶心啊。有个帮派分子一怂恿,就全都涌上来想强暴我。
都这样了,我还不能直接杀人……没办法,那就只能绕个弯,把这些垃圾‘清扫’干净咯。”
“这……”忧太一时语塞。
他本想反驳“这不是杀人的理由”,但想到若换作真希遭遇同样情境,恐怕也会毫不犹豫地将渣滓屠戮殆尽。
到了逃命关头还满脑子淫欲的,确实死不足惜。
“算了。”忧太摇了摇头,刀尖指向万,“我也没什么能指责你的。你我的战斗无关大义或道德,不过是立场对立罢了。”
“很有见地~不过是各为其主罢——”
不等万说完,乙骨忧太已毫不犹豫地挥出一道斩击。
巨大的粉紫色刀光见风就长,如一道膨胀的弦月呼啸而出。
万背后的翅膀一振,灵巧跃至旁边残存的高架桥段。
咒力冲击擦着她的轮廓掠过,将邻近的桥体与田间低矮建筑尽数轰成碎片。
? 第二百十四章 某科学的超电磁炮
乙骨忧太纵身一跃,瞬间逼近至万的身边。
越是一流的术师,其咒力操作的流向便越难看穿。
因为越是顶尖,咒力控制的精度就越高,攻击未至眼前便无法预判。
而忧太周身都升腾着凝实的咒力,这已不是能否预测动作的问题,一切攻击都可能致命,一切伤害也都能被最大限度地止损。
但,那又如何?
因咒力输出劣势便逃跑是弱者的思维。
作为死灭回游主办方的未婚妻,万很有主人翁精神。
此战必须打得漂漂亮亮才行!
若能单独击败乙骨忧太这样的“特记战力”,悠仁大人定会好好“奖励”我吧?
万双翼一振借力前冲,一记凌厉的踢击直袭而来。
脚尖处,黑色流体金属凝聚成锐利的锥刺。它在持续不断高频振动,增幅着贯穿的威力。
忧太落地后立刻侧身扎稳马步,双手持刀稳稳架住这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