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狄奥不能假定眼下发生的一切会如书页般按部就班地翻过。
蝴蝶效应,或者说观测者效应,必然已在这条轨迹上掀起某种程度的偏折。
对于拥有无限平行世界的型月宇宙而言,唯独这个世界存在着狄奥这个降临者。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本身便是一个新的特异点,哪天突然冒出一打藤丸立香都不奇怪。
为了确保绝对的安全,他再度开启「世界」。
幸好,即便是英雄王也没有“时间对策”的宝具。
在停止的时间里,狄奥在半空中飘着钻进山洞,用「苍」拾起钥匙便迅速离开。
在飞回雪原市的路上,他耐着性子没有以「概念赋予」去加持那把「王之财宝」的钥匙,只是随机挑选沿途的一些事物赋予了意义不明的概念,权当在全图插上传送坐标。
直觉告诉狄奥,即便在停止的时间里尝试开门也会让“金闪闪”警觉起来,直接用「全知全能之星」搭配乖离剑速通。
届时真品战争无法顺利开启,能攫取的收益将锐减大半。
但这也同时证明,受到概念影响的钥匙确实可以打开或关闭自成一界的巴比伦宝库!
胜利的方程式已经写就,只要能取得弗拉特的友谊,这场圣杯战争将再无悬念。
? 第二百八十九章 根源皇子弗拉特
夕阳慷慨地泼洒在雪原市中央公园的草坪上,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橙红色。
在这片看似宁静的都市绿洲中,某个兴高采烈的青年正满心欢喜地凝视着自己右手手背上浮现的鲜红花纹——令咒,圣杯选中的证明。
弗拉特·厄斯克德司,作为埃尔梅罗教室最早的学生之一,这个名字在时钟塔的走廊里常常伴随着埃尔梅罗二世无奈的叹息和胃痛的呻吟。
这位生于地中海魔术师名门厄斯克德司家的长男,其魔术回路的天赋与控制力曾令整个家族引以为傲,被誉为神童。
然而,期待的光芒很快被其“少根筋”到与魔术师身份格格不入的性格所掩盖。
他像一颗无法预测轨迹的弹珠,让众多导师头疼不已,最终被“只有你能教”的理由推给了埃尔梅罗二世。
若要形容弗拉特,“魔术技术与才华深不见底,身为魔术师的某些更重要的部分却仿佛取而代之地遗落在某处”可谓再贴切不过。
就像现在,即便人已经站在了雪原市的土地上,他对圣杯战争的了解仍仅限于粗略的“七人七骑争夺杯子”的程度。
细节?那些大概和毕业考试一样被他华丽地忽略了。
“哇哦……真的出现了!”
弗拉特翻来覆去地欣赏了好一阵那三划蕴含庞大魔力的印记,这才忽然想起什么,小心翼翼地打开一直攥在手里的布包。
布包内躺着一柄造型奇特的小刀,黑红相间的刀身虽未开锋,其光泽却给人非比寻常的高级感,散发着古老而危险的气息。
其实这柄做旧处理过的小刀只是一件来自「大英帝国夜战」游戏的赠品。
但在弗拉特看来,这正是埃尔梅罗二世出于担忧和“别死得太难看”的底线关怀交给他的圣遗物,一件与“开膛手杰克”传说相关的强力触媒。
“教授果然还是疼我的!虽然嘴上说着‘别去’、‘危险’,结果还是准备了这么帅气的道具!”
弗拉特完全误解了老师沉重的心情,兴高采烈地将小刀取出,仿佛握住的不是凶器,而是通往奇妙冒险的门票。
他像个好奇宝宝,一会儿看看小刀,一会儿看看令咒,嘴里还嘟囔着旁人听不懂的魔术理论碎片,沉浸在只有他自己理解的快乐中。
大约三十分钟后,公园里发生了一件足以让其他御主知晓后惊掉下巴、甚至昏厥过去的“壮举”。
若他的老师在场,恐怕会先给他三记足以让胃翻江倒海的膝撞,再揉着太阳穴,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心情承认这确实是魔术意义上的“伟业”。
没有任何召唤阵,没有吟唱任何咒文,甚至没有刻意引导魔力。
弗拉特仅仅是在“把玩”这柄小刀触媒,并下意识地“顺应”了公园地脉的魔力流动,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完成了从者的召唤!
这不知该称为奇迹、偶然,还是他深不见底天赋本能的展现。
即便路人毫无察觉,这对于一场需要隐秘进行的圣杯战争而言依然是极大的嘲讽和屈辱。
“我问你,你是召唤我的御主吗?”
这时,一个声音直接清晰地在弗拉特脑海中响起。
它带着一种奇特的“无属性”感,既非男非女,也非老非幼,缺乏任何能标识身份的具体特征,仿佛在跟一个“概念的声音”对话。
“咦?啊?是、是的?”弗拉特吓了一跳,猛地站起来环顾四周。
路灯已经亮起,亲子欢笑,情侣漫步,一切如常,没有任何可疑身影。
脑内的声音自顾自地推进着流程:“刚才的答复我能视为肯定吗?那就算完成契约了。同为追求圣杯者,让我们好好相处吧。”
“咦?咦咦?”弗拉特像个拨浪鼓似的左右上下转动脑袋,试图找出声音来源,结果当然是徒劳。
声音无视了他的混乱,带着难以言喻的赞叹与困惑继续说道:
“竟然……没有祭坛就在众人环视中进行从者的召唤,成为我御主者还真是胆识过人!……不,慢着……既然没有祭坛,难道也没有召唤的咒文吗?”
“这、这个嘛……”弗拉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他一边透过令咒在自己体内确认魔力流向何处,一边诚惶诚恐地对自己脑内搭话:
“我就是觉得这里的魔力流很‘好玩’,拿着小刀顺着它‘滑’了一下……然后,好像就‘不小心连上了’。
呃,实在很抱歉,用这么不正式的方式召唤你。”
“嗯……忘了吧,无所谓的。这表示你也算是相当优秀的魔术师。”声音宽容地接受了这个解释。
“唔,我叫弗拉特·厄斯克德司,请问……方便请教尊姓大名吗?”
弗拉特的提问不知为何没能获得解答。
当他不安地游移视线时,一名身穿黑色服饰的高大男人不经意闯入他的视野。
“啊,你愿意显现了吗!”
“你在说什么?”
弗拉特看见男子露出疑惑表情后,“啊”的一声顿时脸色铁青。
对方理所当然会穿黑衣。
腰际配挂手枪的警官正露出严厉表情俯视坐在喷水池畔的自己:“你这握着小刀自言自语的可疑家伙。”
“不、不是!那个!不是你想的那样!”
就在弗拉特惊慌失措地打算辩解时,眼前警官的态度突然变得温和,主动让弗拉特拿着他手里的警棍。
“吓你一跳吗?”
虽然质感与真正的警棍无异,但其质量却突然从弗拉特手里消失。
当他讶异地注视前方时,原本理应在此的警官却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身穿艳情服饰的女性只身驻足。
然后,那名女性维持女声,用与前一刻脑中响起的人声如出一辙的口吻说道:“我只是想在自我介绍前先让你理解我的特性罢了。”
“咦?咦?奇怪?”
女性的身影在更显惊讶的弗拉特面前一瞬间便消失无踪。
“抱歉,吓着你了,我的御主。我想实际让你看过比较快。”
声音再次响彻脑中。
“我比较特殊。我的身影与外形,既可说是千变万化,也可称为空无一物。你不必太在意。”
这解释让弗拉特更加确定了那种与“无脸怪物”对话的感觉。
这正是“开膛手杰克”,作为恐惧象征令世界陷入恐慌,其真实面目、性别、身份皆成谜的存在。
后世无数故事与论文赋予了他/她/它千奇百怪的形象,而此刻响应召唤的便是这传说的化身。
“话说回来,”弗拉特的好奇心永远在线,他对着空气发问,“杰克,如果你找到圣杯,会许什么愿望呢?”
脑内的声音沉默了片刻,这位神智异常清醒的狂战士吞吞吐吐地回答道:“嗯……我想还是应该告诉御主比较好……但拜托你别笑我。
我的愿望就是……知道是谁杀死白教堂一带的五名妓女──也就是,我到底是谁。我只是想知道这点而已。”
“究竟是谁……?”弗拉特喃喃重复。
“我不过是传说塑造的‘幻灵’,并非真实的存在。
但是,在不晓得自己是谁的情况下,只凭借从人们编出的故事与考究来改变自己的容貌,实在是件非常恐怖的事。
对拥有肉身、拥有名字、拥有过去的你来说,大概很难理解吧。”杰克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名状的战栗。
弗拉特并非完全不懂,他天生拥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共情能力:“虚无的恐惧吗……听起来确实很寂寞呢。”
杰克自暴自弃地继续说道:“真亏你居然会想到要召唤我。我既没媲美英雄们的能力,还欠缺身为人类的伦理观。”
“我倒是很喜欢呢,像你这种真实身分不明的谜样怪人。”
“欸?为什么?”
“因为这不是很帅吗!而且你现在感觉像个好人,真是太好了!”
“好吧,很高兴你能喜欢我。”
受到御主的认可和鼓舞,原本理应仅存在疯狂与凶残的从者以略微积极的语调涉入战事。
“那么,御主啊,首先你打算如何行动?
只要有我的能力在,就有办法入侵任何地方,甚至直接击溃敌方御主!不过我打算照你下的指示行动就是。”
听到从者充满干劲的一番话,弗拉特的脸上依然挂着不像魔术师该有的清爽微笑:
“别把自己当成刺客啦,我们先找个人多的地方逛逛吧。”
“你到底是不是优秀的魔术师,我忽然开始觉得不安了。御主,你真的做好杀死对手的觉悟了吗?”
“这是道难题呢,毕竟我非常想见识其他英雄,若可以也希望和他们变得要好!
假如能跟六位英雄成为朋友,对魔术师来说不是很厉害吗!就连征服世界也不是白日梦!”
“什……!”
杰克正想开口,好好向自家御主说明圣杯战争的严肃性,话还没组织完,弗拉特便若无其事地来了一句:
“啊,似乎有其他组合的使魔找过来了呢。”
Berserker立刻戒备地在弗拉特面前显现,化作一个头戴高礼帽、身着墨绿色西装的英伦绅士造型,手中变出一柄与召唤触媒如出一辙的小刀,循声望去。
一个身穿神父袍、颈挂十字架项链、腰间悬着一柄打刀的东洋男子,与一名套着色气女仆装的美丽女子,分别从公园邻近的两个出入口包抄而来。
两人的造型与这座公园随处可见的日常光景格格不入,却没有一个行人朝他们投去多余的目光。
杰克打量着这两个身影,对于自家御主的粗神经又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他们即便比不上从者,也完全有着神兽规模的魔力与灵基。
那个男子腰间悬挂的武器恐怕也是够得上低等级宝具的高级货。
“使魔吗……你管他俩叫使魔!?这几乎可以当作较弱的从者了吧!”
狂战士当即分化出复数分身将弗拉特团团围住,其中一个甚至开始扭曲变形,准备化为恶魔的造型。
“毕竟就是个定义罢了,从者也是使魔啊。”
弗拉特歪了歪头,眼中闪过森罗万象。
“能很清晰地看见哦,他们是被从者召唤出来的,而且属于半人半魔的类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