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水波般流转的结界自他身上升起,将武器也一并包裹在内。
即便如今已获得圣杯的承认,取得了正式的从者身份,但作为狄奥以那个宝具召唤来的伙伴,他依然能享受到额外的供魔支援。
混杂着高质量神气的魔力自狼人身上爆发,提供了非同凡响的额外出力。
他右手抓握三节棍的其中一端,如同挥舞连枷般向前甩出。
理论上足以获得B+级评价的光束炮,竟被这区区D级宝具如抽刀断水般从中劈开。
夏油杰紧接着松开右手,改用左手持住三节棍的中段,转笔似的扭转武器,在几乎不损耗其动量与惯性的情况下将其抡起,化作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贫弱贫弱!还有没有更强的招式?!”
主动出声嘲讽的Rider就这样舞动着三节棍,像淌过溪流般顶着光炮向前迈进。
一击不中,理查一世立即收手侧窜,再度以不规则的圆周运动变换两人的方位与距离。
常年狩猎的他深谙犬科生物“铜头铁尾豆腐腰”的生理特征,这次打定主意要集中攻击狼人的腰腹部位。
凭借固有技能「骥足百般」和「神速」的完美搭配,剑兵提着长剑轻松闪避过夏油杰接连挥出的道道斩击,脚下速度丝毫不减,仅一瞬间便闯入骑兵怀中。
这是装饰剑的最后一次攻击机会。
说实话,用过一次还没碎,已经超出了Saber的预期。
理查并非不知自己的宝具必须依托武器方能施展,按理本该倍加珍惜才对。
但那是废物的思维!
骑士不徒手而亡,倘若因为害怕失去武器就会战败,只能说纯度太低了!
已磨钝刀刃的装饰剑,只要还有剑柄可握,对他而言就是上等的武器。
剑身在刹那间绽放出辉煌之光,一模一样的光炮迸射而出。
“「永恒遥远的胜利之剑」!”
虽然剑身承受不住威力而应声粉碎,光之斩击却吞没了骑兵的视野,瞬间击破由领域延展构筑的魔力盾。
夏油杰本想发动元素化,却在那一瞬提前瞥见了未来的结果。
物质的实体打击固然无法对光产生效果,但光本身却足以干涉其他光。
因此,元素化在光炮打击面前并无太大意义,反倒会因为失去物质形体的硬度与强度而承受更多伤害。
高热的光束瞬间击穿了狼人脆弱的腰腹要害,在躯干中央开出一个脸盆大小的巨大贯穿伤。
然而,幻想种夸张的生命力与高效的反转术式让夏油杰能在呼吸之间便将这足以令寻常从者当场毙命的伤势急速复原。
这个距离不便使用武器,他忍痛向内挥动狼爪砸在理查头顶。
宛如天基动能武器轰炸般的巨大力量令大地豁然裂开,剑兵整个人被竖直锤进了地里。
下一刻,理查一世下意识将魔力在头顶汇聚成光球炸裂,骤然释放的闪光令对手产生刹那的间隙。
同样眼冒金星的他趁机从地底一跃而出,随便挑了个方向便游蛇般贴地爬行,迅速拉开距离,借此赢得了重整旗鼓的宝贵时机。
而被高强度闪光灼伤双目的狼人干脆利落地摧毁了自己的眼球并重新再生出一对新的,以这种极端方式快速恢复了视野。
尽管理查一世已毫无王者体面地爬出去数百米,夏油杰的身形却化作光团沿折线飞射而出,后发先至一脚跺向剑兵头部。
Saber原地由飞机撑转为三角撑,一个雷霆大风车摇摆,推掌避开这一击并借向上的分力猛地起身。
狼人再度踏前逼进,手中三节棍如活物般在腕间翻转。
不知何时来到附近观战的奥伯龙看到的正是迸溅如飞火的连击。
失去武器的狮心王以利落的步法闪过反复袭来的斩击与重重劈落的三节棍,甚至借周遭崩裂的土地碎块作为垫脚石立体机动,朝对手挥出宛如职业拳击手般的密集连击。
夏油杰时而握持中段短打连刺,时而松手放长横扫下盘,末梢棍节借着离心力甩出破空尖啸,棍路在劈、扫、点、绞之间自由切换。
尽管都注意到了这位前来围观的不速之客,两人却默契地没有分心叫破。
理查一世朝Rider挥出一记锐利的右勾拳,以腰发力,肩膀内旋,肘部收紧至与肋部同高的位置,在触达弧顶的瞬间向外展露拳锋的落点。
狼人立刻闪躲,侧身后脚微旋,让拳锋从胸前三寸处险险擦过。
但剑兵配合他闪避的动作又踏出一步,再次从左斜下方挥出上勾拳。
夏油杰借着闪避的势头旋身,三节棍中段在左手掌心一转,末梢棍节自下而上反撩,直取剑兵倾斜暴露的肋下。
理查在千钧一发之际塌腰含胸,任由棍梢擦着铠甲掠过,随即就着侧倾的姿态蹬地反冲,右拳贯向对手胸膛。
拳头化为斩击,打出连随风摇曳的毛发都能劈开的一击。
狼人已悄然交换了持握三节棍的发力手,左手作盾格挡来拳,右手则甩开棍身,让末梢摇摆着荡向理查一世的背部。
不愿以伤换伤的剑兵将拳头从那条毛茸茸的手臂上擦过,猛一矮身,朝狼人胯下一钻,堪堪避开从头顶擦过的棍身。
骑兵双膝猛地并拢,却终究迟了一步,让本就无意攻击下盘要害的狮心王窜了出去。
夏油杰没有转身,而是化作一道流光向前疾冲,同样避开了剑兵紧随其后追来的一记扫堂腿。
纵然剑兵动作更快,但骑兵的肌肉瞬间爆发力更为优异。
拳头总是被猛烈弹开,棍势也每每被扼杀在变招回收的半途,双方交替压制,陷入了难分输赢的攻防战。
意识到这一点,边跑边打的两人在溪谷的一处盆地中暂时对峙。
理查一世率先开口打破僵局:“吓我一跳,你速度真快,不愧是‘光’的元素化!”
“你才是呢,脚底抹了油似的滑不溜秋。身为国王,身手未免也太矫捷了吧。”
耳闻夏油杰的吐槽,剑兵目光炯炯有神地答道:
“因为我是那种‘诸君,我喜欢战争’类型的国王……先不论这点,拳头果然打不倒你呢。”
“你可是中世纪的国王,就算以勇武著称,被一群铁罐头簇拥着骑马冲锋才是你的看家本领吧?居然还学过拳斗术?”
“学过一点。我把以前学过的格斗技搭配今天凌晨在电影里看到的技巧试了试,果然不太顺利。”
夏油杰感慨道:“稍微学过一点、看过一点就能做出刚才的动作,已经很厉害了。
我不一样,没什么天赋,是从中学时期就一直练,才勉强够到武斗派从者里较弱那一档的武艺。”
“临时抱佛脚的拳斗就别夸了,我会脸红的。不过——中学?”
理查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目光微凝。
“我现在知道了,你刚才说‘海军大将’是在哄我。那么,你是哪个时期的英雄呢?
虽然只看到了变身后的样子,没见过你本尊的容貌,但这套打法,似乎是东方的武术体系吧?
是近代的正国吗?和‘神枪’李书文同一个时期?”
“哈哈,让你失望了,我是现代的扶桑人喔,在大部分世界里估计都是无名之辈。”狼人龇牙一笑,面目狰狞。
“谢谢你的回答,我能理解的。虽说这个星球上的神秘会随时间衰退,但也有一些特异世界,反倒是越往后越厉害。”
剑兵说着,目光扫向地面,斜向侧冲滑铲并捡起掉落在地上的一根较粗的树枝。
“接下来,我就重新配合宝具来战斗吧。”他将那根树枝指向狼人,轻笑着念诵真名,“「永恒遥远的胜利之剑」!”
威力比先前小得多的光之斩击持续放射而出,堪堪与飞窜而来的月牙天冲相互抵消。
“虽然早有耳闻,但你还真拿树枝当剑?着实有趣!”
夏油杰以深感兴趣的语气询问,狮心王则对他耸肩说道:
“我真的很想试着模仿湖之骑士说出‘骑士徒手亦不死’,然后捡起一根树枝击退敌人,但总是不能成功呢。
毕竟你们这些黑方从者,一个比一个夸张。
那个弓兵是混杂了魔性的人类,降临者似乎是使用重力魔术的神性实体,而你是具备元素化和神速力的幻想种。
还有那个剑兵,虽然看起来只是个阴沉大男孩,但据洛克斯里侦察的情报,他好像也和我一样藏着多种多样的手段。
可以说,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狼人会心一笑:“哈哈,这就是五浊恶世卷出来的强度啊!
不过你的口气可不像在担忧害怕的样子,是你的第二个宝具给你的自信吗?”
“是呢!我还是很想去亲眼见识一下,降临者与英雄王、天之锁的战场究竟有多震撼。
但若不在这里将你打倒,恐怕是没法如愿了。”
“真是大言不惭,就凭你的‘光之水枪’吗?”
“哈哈,很形象的比喻。不过,你这样侮辱圣剑的光辉,我可是会生气的!
现在的我大概不是你的对手,所以——绫香,我要稍微多借用一些魔力了哦!可别心疼啊!”
为战斗本身而由衷喜悦的理查一世毫不掩饰对眼前敌手的赞叹,眼中燃起了更加炽热的战意。
而在雪原市中央教会大厅的角落处,一名染了金发的东亚眼镜娘正望着窗外喃喃自语:
“那家伙……他怎么在那种状况下还笑得出来啊?”
她的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一个沉稳的男人声音:
“根据小姐你的视线来看,我想你就是那名剑兵的御主……可以这样认定吧?”
神父汉萨·赛凡堤斯一边说着,一边缓步走到她身侧的窗边。
这位一直遥遥注目外面状况的“沙条绫香”仅仅瞥了他一眼,便立刻摇头:“我……并不是御主……”
“哦?可是我感觉得到,你的魔力路径是与Saber连在一起的。说起来,你之所以会在教会出现,不就是为了寻求庇护才过来的吗?”
“……不是。是剑兵说如果要待在市内,这里最安全。我只是照他说的过来而已……”
她的回答仍旧简短,语气算不上亲切,但至少在措辞上对这位神父保有着起码的尊敬。
汉萨并未因此感到厌烦,只是像她一样望向窗外,若有所思地说道:
“真是的,把这个避难所当作瞭望塔或堑壕来用,我也会很困扰的啊。
不过算了,战争本来就是有什么就要利用什么。如果是魔术师之间的战争,那就更不在话下了。”
“是吧?嗯——?什么叫‘稍微多用点魔力’?”
女孩话音刚落,一股奇异的脱力感便席卷全身,害得她猝不及防地跌坐在地。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有某种东西正被蛮横抽取。
那根本不是用水泵抽水所能形容的,简直就像水库被人直接开了闸,洪流奔腾而出,完全不受控制。
“什么……现在到底怎么了……?”
汉萨提着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的罐装咖啡,低头打量着瘫坐在地的少女,语气里带着几分怀疑与关切:
“小姐,被这样抽取魔力,你的身体就没有半点不适吗?
虽然教会肯定没有魔力结晶这种东西,要不要我请你喝杯咖啡?”
“咦……?哦,经你这么一问,我好像是觉得有一点累了……嗯,就一点。谢谢,要付钱吗?”
说着,“沙条绫香”竟真的开始在身上翻找钱包。
“都说了是请你,当然是免费的。教会还不至于小家子气到这种地步。”神父将咖啡轻轻搁在她身侧的椅面上。
然而,目视着对方通过圣杯战争系统将规模如此异常的魔力洪流隔空输向远处战场时,汉萨还是忍不住暗暗提起了戒备。
普通魔术师若承受这等负荷早已死了无数次,可眼前这个女孩却仅仅是有些脱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