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百三十二章 法尔迪乌斯的惊世智慧
法尔迪乌斯拿到的报告上，罗列的全是以一般圣杯战争标准而言堪称犯规的数据。
分析结果来自预先设置于整座城市的术式，能够辨识英灵的魔力反应与魔力连结者并标示出大致位置。
对于做好御敌准备的御主来说，暴露位置算不上什么问题；但有些御主宁愿藏匿于城市之中，无论如何都不想被对手发现。
如果是在正常的圣杯战争中，这样的手段可以说占尽了优势。
然而，在这场异常现象过多的红黑阵营战中，“定位御主”的功能并没有什么用。
资料指出，疑似黑方英灵的高密度魔力数目，和魔力与其相连的个人数量并不相等。
其中还有只凭幻术易容与多人分饰一角等伎俩所无法解释的部分。
看过这些资料后，人偶使皱起了眉头。
“原来如此，御主数目不对……先前的报告都只是让我怀疑而已。”
标枪般立在长官身旁，事先通读过资料的爱德菈表情平淡地提问：
“御主数目不对……代表的是什么意思？”
“由降临者一口气召唤出的五骑从者并没有御主，或者说，那个埃尔梅罗教室的弗拉特就是御主。
这个少年很危险……一个御主支配七个从者，甚至还有异常召唤的裁定者从旁协力……
不，恐怕连尺阶的违规召唤也是出自他的手笔。
此子恐怖如斯，断不可留！”
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的法尔迪乌斯越说越激动，不自觉间已大幅抬高了音量。
爱德菈适时捧哏般提问：“……一个人和复数从者缔结契约？而且……对方还是会连发那种大威力宝具的英灵？
我不敢说没有前例，但弗拉特的魔力真的庞大到这种程度吗……？
还是说，他和君主特兰贝里奥一样，天生的魔力恢复量异常之高？”
法尔迪乌斯的系统只能侦测已经发动、消耗掉的魔力，无法测定每个个体蕴藏的魔力量，所以报告里没有相关内容。
“两者皆有可能，这就是答案。
毕竟那是厄斯克德司家……即使处在作为‘人类文明发祥地’的地中海一带，在众多魔术师之中也是格外古老的家系。
有种说法是，其始祖梅萨拉·厄斯克德司在时钟塔成立之前，便以第二魔法使为首，与活跃于公元前后数世纪的魔术师们一同活动。
我听说，弗拉特是这个家族终于完成的伟业，魔术回路的数量与前代完全不在同一个次元，体内的魔力循环如同微血管般遍布全身每个角落。
不仅如此，他还对魔术的控制有着天才般的技术，又具备将既有魔术组合开发成独创术式的才能。
甚至有可靠消息称，弗拉特自幼就看得见根源。
厄斯克德司家的儿子肯定拥有强力的魔眼——虽然曾在魔术界一时这样骚动过，但少年的双眼都只是普通的眼球。
不过，毕竟那是‘颠覆历史的厄斯克德司’，有什么魔法使留下的馈赠也不奇怪……”
说话的同时，法尔迪乌斯也在为自己理清思路。讲到这里，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爱德菈，有必要提前启动轰炸程序。不论最终是否成功消灭目标，请侦察部队继续监视降临者的动向。”
“是，我这就去通知。”女秘书应了一声，快步离开。
这场圣杯战争的发起人并不只是在雪原市内作准备，也在周边地区暗中建造了隐蔽的军事基地。
以雪原市为中心约一百五十公里处，就有为保护城市或破坏其局部而造的设施。
一分钟后，位于西方的发射器在法尔迪乌斯的命令下启动。
二十枚搭载分导式多弹头的飞弹撕开云层，笔直射向雪原市郊外，目标锁定为仍与同学们谈笑的弗拉特。
尽管老老实实执行了发射命令，米军参谋部的将军对于法小弟的谨慎不以为然——这完全是过于饱和的火力。
每枚飞弹都携有十枚核子炸弹，合计两百枚核弹头。
若将这些弹头铺展开来，足以化为火焰洪流席卷数千平方公里的土地，如今却全部集中轰炸一处。
即便是死徒中的“祖”，恐怕也并非每一个都能从这种规模的攻势中幸存。
这样的轰炸自然极为烧钱，就算财大气粗的米国也不敢轻易动用。
好在普通人无法看见这些附有魔术性隐蔽系统的飞弹，所以哪怕发生“米军轰炸米国本土”如此离谱的事情，也不会引发舆论风波。
否则，必定又会招来示威游行。
始作俑者的魔术师倒不会有事，可“违规”下令发射的将军却肯定要被送上军事法庭，遗臭万年。
正当核弹头在空中展开，准备朝目标洒下无数子炸弹时，准备前往西部森林搭建神殿、迎接天之公牛的伊什塔尔已经察觉到那朝雪原市迫近的大股杀意。
既然这些弹头会经过她附近，那顺手做件好事也未尝不可。
等狄奥知道之后，一定会感到喜悦吧？
到时候她还能顺势撒娇，讨一份小小的褒奖。
依然坐在芬巴巴肩膀上的女神朝天空高举右手，嫣然一笑并吐露爱的言语：
“不可以破坏我和狄奥大人的爱巢哦？”
仅仅这样一句话便已足够。
自弹头中分离的核子炸弹瞬时失能，如雨点般坠向地面。
有些落后一步的飞弹甚至来不及开启分离程序便一头栽入森林。
诡异的是，即便是这样的坠落也没有引发任何爆炸，整座森林里连一点火光都没有。
尽管如此，深受现代社会常识影响的哈露莉还是被吓坏了。
目不转睛地盯着掉在身边不远处的核炸弹，她哭着对女神自暴自弃地抱怨：“我怎么还没死啊！”
“好啦，这不是没事吗？别大惊小怪的！”
美神干脆直接魅惑了狂战士的御主，让她将险些危及性命的意外事件暂时忽略，继续前行。
通过使魔远远望见这一幕的法小弟嘴角抽搐，浑身不由自主地打颤。
半分钟后，女神一行人已远在数千米之外，合众国的侦察兵这才战战兢兢地赶往现场。
经过短暂的验证与排查，他们发现，核弹头内的钚-239明明仍保有触发链式反应所需的质量，却无论如何都无法起爆，仿佛核裂变的法则已从这些物质上彻底消失。
法尔迪乌斯为再度发生的意外事态感到极度不安。
怎么会……那又不是人或野兽，想停手就能随时收手……现代兵器可是连思想意志都没有啊！
能轻易达成“改写物理法则”这种伟业的这名不明存在，简直是出现在现代的真神！
但是，在以太已经从星球的大气中消失的如今，这种事情真的还有可能发生吗？
他长叹后猛灌一口咖啡。
存在即有其合理性，事情既已发生，再为两百亿米元打水漂而懊恼也于事无补。
无论如何，那家伙在行使力量上总应该有其极限才对。
既然祂会主动击落飞弹，那就说明对弗拉特的威胁确实是有用的。
敌人越是反对，他越是要这样做！
运转起“惊世智慧”的法尔迪乌斯，素来坚信能带动气氛的人最危险。
他怀抱着重重忧虑，终于下定决心：既然无法击败那个从者集团，那就必须在这次圣杯战争中率先消灭弗拉特。
“这里没有其他人，我想直接交谈，可以吗，刺客？”
当他如此低喃的瞬间，屋内的照明全数熄灭，黑暗支配了周遭。
感受到黑暗的质地不同于往常，简直像周围的影子本身就在如生物般活动的压力，法尔迪乌斯不禁背脊发凉。
在他行使魔术“黑暗视觉”之前，背后传来中年男人的说话声：“尽管清楚道出那折磨汝的灾难。”
法小弟面对讲话方式拐弯抹角的暗杀者，边握紧渗出冷汗的手边开口：
“他是处在好几名从者保护下，靠我们能使出的一般手段无法暗杀的男人。他名叫……”
正要说出对方的名字时，“黑暗”的压力更上一层楼。
“一旦踏出去将无法回头，汝有值得断送人之命脉程度的信念吗？”
“……”
从者仿佛进行最后的确认般低声询问沉默以对的御主：
“最好牢记，当信念沦为虚伪时，诅咒将尽数返回汝身，进而吞噬殆尽一切。
若汝已有如此觉悟，那就道出灾厄之名吧。”
闻言，法尔迪乌斯产生了不仅是魔术回路、刻印、令咒等魔术性要素，甚至连自身心脏与血管都同时冻结的错觉。
尽管如此，他仍开口说出了那个名字：
“弗拉特·厄斯克德司……我已经让米军放出一批导弹作为‘打草惊蛇’的探路石，想必它们能成功降低他的戒心。”
“何出此言？”
“因为正常情况下不可能接连发生袭击，轰炸结束之后，人反而会松一口气，精神随之松懈，你再趁这个间隙一鼓作气干掉他。”
因暗杀者变换了方位，黑暗的压力微微涌动，连带着阴影的浓度梯度也随之改变。
确认对方正在聆听后，法尔迪乌斯屏除感情，如傀儡般俯瞰着自身。
他无意欺瞒对方，要说的也全是实话，只是不想在说接下来的这些话时被从者窥见情绪。
“假如你我打算赢得这场圣杯战争并完成仪式，那么——”
“契约者啊，无需掩饰。”
“！”话头被猛地截断的法尔迪乌斯心中巨震。
他立刻通过人偶魔术将感情与身体进一步割裂，一滴汗也不流地完全绷住，静待对方继续。
“汝很清楚，用尽我灵基全部价值之时已经到来。”
“对，说得没错。”
被自己的从者以微妙的目光逼视着，一旦说错话恐怕就会当场丧命……可即便如此，法小弟仍更进一步说道：
“我……要以御主身份命令你赴死。但我不是要你自杀，只是下个死亡率极高的命令，事后想怎么报复都是你的自由。”
“……”
暗杀者没有对这句话表现出任何情绪。
没有敌意，没有杀意，也没有对“扶不起的阿斗”死心的样子。
仿佛相信御主的话尚未说完，他只是在晃荡的阴影中沉默不语。
“完成这一次的命令后，你不必再回到这里。为了保护你的信念，身为御主的我绝不会离开指挥系统，但我会放弃圣杯战争参战者的身份。”
黑暗骤然消散，法尔迪乌斯像从水中挣扎浮出的溺水者大口喘息。
确认从者已经出发后，他拨通了横飞姬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