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瞬间的雾气遮掩，现身在雾中的是身高约有五米的巨大怪物。
他有着宛若由蓝莓与毒虫混合而成、格外夺目的蓝紫色皮肤，仿佛由骷髅化为魔兽的脸上露出长而扭曲的角与锐牙。
异常发达的长臂前端生着如同发光军刀般的长爪。
背上展开的双翼如焚烧尸体而升起的黑烟般摇曳，四周也随之不断涌出浓重的暗影。
紧接着，他胸部一带的皮肤膨胀起来，散发着野蛮光辉的心脏激烈鼓动，响彻四周。
鼓动加速的同时，他的双眼亮起红光，自双眸放出的热视线瞬间贯穿了暗杀者的残影。
汝并非真正的恶魔，而是化身为幻想种的暂时性存在吗……可即使是暂时性的，竟也能化成如此凶恶之姿……
当哈桑再次挥刀斩去，明明先前还可轻易贯穿的皮肉，此刻却变得坚不可摧。
察觉到暗杀者的惊诧，杰克扭转那对已与人类相去甚远的纯白眼球，露出笑容并自信宣告：“人类是击不倒我等的。”
刺客侧向移动，浑身戒备。
可就在这时，两道居高临下的热线瞬间将其贯穿，在地面上灼出深不见底的孔洞。
“！”哈桑猛地回头，出现在眼前的是振翼于空中、姿态完全相同的恶魔。
随后，真正的地狱就此拉开帷幕。
化身恶魔的英灵分散成数百，化为漫天飞舞的大军从高处俯视暗杀者。
开膛手杰克的宝具「恶雾将与伦敦的破晓一同毁灭消逝」是将“杰克的真面目是来自地狱的恶魔”这一谣言化为能力具现的产物。
据说，其源头正是杰克所写信中的一句“From Hell（来自地狱）”。
当这传说流传到迷信更为浓郁的地域时，便形成了某种具备愿力的神秘。
杰克借此显现于地面的地狱，既可以形容为“由恶魔这一绝对之恶所导致的人类堕落”，也可以说是将一切悲剧与人类恶意都推给“全是恶魔所为”的想象。
由这种扭曲愿望所诞生的人造幻想种具备对人类特攻的特性。
而在以这力量化为恶魔的同时，杰克又叠加了另一件宝具——「其不值得作为惨剧的终结（Natural Born Killers）」。
开膛手杰克不是独自一人，而是集团。
以这类逸事为基础构成的宝具，囊括了“杰克犯案由彼此无关之人所为”“世上任何人都能成为开膛手杰克”，乃至“杰克是当时强盛的邪教仪式”等各种要素。
最大人数取决于御主的魔力，在与弗拉特·厄斯克德司搭档时最高可同时分散至五百一十二人。
虽然同时展开两件宝具的状态下无法分散到那个数目，但此刻杰克仍轻易散出了超过两百名恶魔向哈桑这名人类发起攻击。
密密麻麻的热视线交织成网，如凌迟般从其身上剜下细碎的肉块。
飞舞于空中的恶魔大军慑服住不同的强者之恐怖身影，让观众甚至体会到了某种美感。
“了不起，这就是圣杯战争啊，真酷！”旁观的伊薇特忍不住兴奋地鼓掌。
“是吧是吧！”“弗拉特”也很有精神地跟着起哄。
“别会错意了唷。要是没有像样的从者，这可就只是英灵单方面屠杀魔术师的残酷战争罢了。”远坂凛没好气地提醒。
戴眼罩的哥特洛丽塔女孩满口答应：“我知道我知道，我不会参加的啦。”
? 第三百三十四章 领域战与人理再演
就在围观群众兴致勃勃讨论之时，遍体鳞伤的刺客已再度沉入阴影之中。
与世界同化、无法以感官捕捉的“幽弋”单手掩面并向天礼赞。
迷惘、困惑、狂乱、憧憬、渴求……往日种种使吾登上了山顶，却不得其路而下。
而元始尊者施舍慈悲，送吾回幽谷。
如是，礼赞元始尊者！
借由这仪式性的迅捷动作增强了决心与力量，中年男人的声音随即在四周回荡：
“杀人魔啊，吾是代先祖的元初之刃，为汝之御主送晚钟而来——法界释延！”
代表哈桑的骷髅面具内外翻转，令世界也随之开始反转，漆黑的阴影漫天散布。
那与黑烟黑雾明显不同，有如将周围光线全部吸入一点的画面往整个空间渗透开来，扩张成领域。
黑暗笼罩四周，夺去了所有人视线中的每一缕光线、耳中的每一丝声响，连风拂过肌肤的感觉也消失无踪。
Assassin手持暗刃掠过了顿在原地不知所措的狂战士，径直杀向弗拉特。
借由场地加持后的阴影塑形，他自四面八方同时刺出无形的刀刃，展开无法计数的连斩。
这本应是一击必杀，没有任何御主能从中生还。
遭到袭击的人也确确实实在瞬间被斩成了碎块。
然而，此时暗杀者眼前的“弗拉特”却并非本人，而是杰克的分身！
毕竟，可没人规定过狂战士的变形与分身必须始终保持同一形态。
事实上，Berserker完全能够先分出A形态的分身，再变成B形态后继续分裂。
至于如何让从者看起来与自己一模一样……对施法随心所欲的“根源皇子”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紧接着，另一道领域骤然扩张，无边无际的纯白如雪崩般铺满视野。
凭借领域间的对抗，死寂被暂时中和，五条悟满是喜悦的声音滞后地响彻黑暗：
“居然在这里还能有机会打领域战？别让我太过兴奋好不好！「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有如水墨滴入清水中，迥异于夜晚的深邃墨色与星空般斑斓的虹彩在这纯白中慢慢流淌开。
双方的领域效果彼此撕咬，一时间形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格局。
不过，同为领域招式，杀阶无论如何都没有能胜过术阶的道理。
尽管Caster一时半会儿也拆不掉对手的领域，但他的术式已经占据上风，得以部分生效。
而天文数字的信息流即便只剩万分之一也仍是恒河沙数。
无穷无尽的数据如潮水般涌入暗杀者的意识深处，瞬间压制了他的正常思维。
“幽弋”哈桑呆愣原地，从与世界同化的状态跌落出来，完美的「气息遮断」顿时失效，继而遭到六眼锁定。
“「九纲」「偏光」「乌与声明」「表里之间」——茈！”
红蓝两色的魔力团块在五条悟掌心凝聚，将所谓“宇宙能量带进现实”化为了实际景象。
仿佛被压到极限的宇宙在一瞬间释放，灌入神气后变得极为浓缩的假想质量球飞掠而过，在哈桑铺展开的领域中擦去一道笔直的空白。
身形模糊不清的暗杀者整个物质躯体都被一口气抹去，对从者而言等同于要害的灵核也一并消失。
然而，他的灵基却没有丝毫崩溃的迹象。
失去了躯壳与思考器官之后，已经死亡的“幽弋”反而不再能被领域的必中术式锁定，意志也因此重新恢复了清明。
不该留存之人精准地定位到变换样貌藏身在人群中的“根源皇子”，并对他清晰地耳语：
“吾刻烙为倒影的从者之旅在此终结。
此刻正是将这片断无穷暗影归还于幽明交界之时——「瞑想神经（Zabaniya）」！”
耳畔传来的声音仿佛太古之昔在世界一隅的呢喃残响，因遥远而经过重重折叠才传进弗拉特耳里。
那明明是应已死灭之人刚说的话，却给他一种早在公元前先祖梅萨拉活跃的时代就刻进灵魂的错觉。
此话一出，刺客的灵基中涌出滔天暗影。
有如沉默与黑暗自世界内部渗流而出，黑色如爆炸般扩散，再次吞噬光明并浸染了六眼术师的领域。
这是连天理都能压制的最高深绝技，以自身死亡为诱因，与暗影融为一体方能发动的自杀式宝具。
“幽弋”将自身灵基与任何时代、任何地点都无所不在的“死亡”概念同化。
它带来的并非单纯的死亡，而是以死亡之事实所确定的因果——也就是把自己化为晚钟，以同归于尽的方式将对手拖进冥界。
意识到对手变成“死物”后竟真能逃脱领域的识别，关键时刻掉链子的五条悟当机立断，立下束缚并竭力扭曲心象风景，试图让非生命也能作为术式对象。
但是，无用。
术式本身同样有其“死亡”，既然他没能在宝具生效前就控住哈桑，那接下来就几乎不可能阻拦。
每一道不断增幅的阴影都开始拥有实体，如同啃食庄稼的蝗虫般侵蚀着四周的结界。
不仅如此，地面缝隙，林木内部，乃至人体之中，所有光线无法抵达之处都在无声无息地遭受暗影侵蚀。
那是不同于混在激流中的污泥的漆黑，也没有任何魔力或诅咒的气息，宛如虚无团块的黑暗以如火如荼的速度包覆世界。
柯兹曼特殊矫正中心，人偶工房内。
法尔迪乌斯透过魔力通路感知到“自己的从者正在使用某种未知力量”，并从溪谷周边的观测数据中渐渐整理出了状况。
原来是死后迎击型的宝具啊……难怪没告诉我。
既然已经死掉，那就干脆利用得更彻底一点吧。
他淡然低语，将宿有令咒的右手举向虚空：“你十分可靠，却也十分危险……
虽然我自认无时无刻不在保持最高警戒……可是到最后的最后，好像还是太小看你了……就让我采取万全之策吧。”
假如灵核已然消失的英灵仍能持续发挥宝具的力量，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呢？
会像“恶名昭彰的B·I·G”那样成为永久存在的灾害吗？
还是说会如“天鹅绝唱”一般用过即废呢？
无论是从魔术角度还是圣杯战争的角度，这种事都难以想象，但法尔迪乌斯还是得设想诸多可能与其对应的方案。
“原本这三划都想保住的……嗯，就当作是替你饯行吧。我以令咒下令，暗杀者，消耗你所有一切，剿灭弗拉特！”
接着，三划令咒迸发出光芒。
它们确实发挥效力，且感受不到刺客对这道命令有任何抵抗或反意。
法小弟不带丝毫后悔地在心灵念话的通道里告别：“这下真的要说再见了呢……合作愉快。”
而另一边，已经汇合到一处的虎杖悠仁和夏油杰都感应到了那股滔天死意。
因为在事先就了解过相关情报，他们非常清楚，在面对无论敌人多么强大都能“一切战术转换家”的“幽弋”哈桑的时候，只有“避而不战”这一解法。
但出于对五条悟的担忧，他们仍全速朝着这片区域赶了过来，连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奥伯龙也一同跟至。
尽管不像咒术师们那样拥有近乎单向全知的情报，茨比亚仍隐约看出，那个引发大动静的从者恐怕与“死亡”这一概念有着极深的联系。
不过，由于不愿伤及无辜，那虚无的团块只是一心追逐弗拉特。
而悟则抬着这位青年高速飞行，始终吊着刺客，活像是在上演一场高规格的“遛狗”。
化作流光直线移动的杰第一个赶到挚友身边，可除了大喊一声“悟”之外，他也无能为力。
形似漆黑史莱姆的“死亡”可以无视绝大多数术式，无论是月光斩击还是虚式都只能稍微影响运动状态而不能将其消灭。
在地面上的魔术师们如观赏“板野马戏”般的注目下，如此往复了约莫一分钟后，由于感应到降临者即将到来，哈桑终于决定改变目标。
挟带着死亡色彩的暗影猛地朝身上缠有极大因果的卫宫士郎扑去。
“「炽天覆七重圆环（Rho Aias）」！”
棕红色短发的年轻人瞬间投影出引以为豪的防御宝具，然而那片虚无却将其轻易吞没，连减速带般的作用都没能起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