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很对不起外婆,但现在,她的愿望清单上已经多了一项。
悠仁,还好有你在。
让我觉得,在东京我不会是孤身一人。
“钉崎……”悠仁看向她,耳根通红,却没有表示异议。
在虎杖悠仁与钉崎野蔷薇告别家长、一同踏上返回东京的归途之时,那架以三倍速飞行的专机已平稳飞抵柏林上空。
当飞机向下穿透云层的瞬间,狄奥已经遥遥感知到了地面上的四十余道咒力波动。
两排身着不同国家款式礼服的术师分列在红毯两侧,等待着迎接来自遥远东方的“世界最强”。
狄奥并没有刻意做什么,只是在舱门打开前的最后一刻不再收敛,让自己的咒力气息如同冲破了堤坝的洪流,自然而然地向外倾泻。
地面上,原本肃穆而平静的迎接队伍瞬间骚动起来。
“好、好强大的咒力波动……飞机上发生了什么?!”
“这动静……得是什么样的怪物才能搞出来?!”
“这就是最强吗?!”
奇术需要依赖仪式发动,前后摇都长得惊人,因此常规作战的主力依然是持有生得术式的咒术师。
在场的四十余名术师,都是能被评定为一级或二级的精锐,在欧盟境内是拥有各自称号与战绩的强者,此刻无不被那股从天而降的压迫感攫住了呼吸与心跳。
有人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有人跌坐在地。
还有人死死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才能勉强止住本能的颤抖。
那咒力的强度、密度与规模,远远超出了他们此前的任何认知。
如果说非术师仪式师的咒力是火柴上掉落的零星火星,低级术师是可以燃烧片刻的火柴,二级术师是能稳定燃烧的火炬,一级术师是熊熊篝火,那么此刻笼罩着整条跑道的咒力简直就是一座等待喷发的火山!
这是次元般的差距!
如果这股令人窒息的气场是由一支精锐军队共同凝聚而成,那么尚在他们的理解与战术应对范围之内。
即便出现冲突,在如何周旋、牵制与击破的决策上,也可以凭借主场优势进行博弈。
可要是这般恐怖的气势全部源于一人,那这就已经不是单纯的强弱问题了。
这是认知范围之外、不可思议的强大!
面对这种层次的“高位存在”,他们所能感受到的,只有一种源于生命本能的、深深的无力与敬畏。
? 第九十八章 幸福与安心·其三
“带你去个好地方。”
五条悟和店主挥挥手打了个招呼,就这么半搂半抱带着庵歌姬迈出门外。
一步踏出,距离操作悄然发动,两人的身影瞬间升至半空。
浮光掠影从身侧呼啸掠过,歌姬下意识闭上眼,只听见风在耳边呼呼作响。
再睁开时,他们已站在近千米的高空之上,整个东京的景色尽收眼底。
她刚要开口,受力点骤然一空。
悟竟然松手了。
“五条悟——!!!”
歌姬整个人失重下坠,狂风灌满双耳,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三秒后,她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悟稳稳地接住了歌姬,抱着她笑出了声,胸腔的起伏震动清晰地传到了她的后背上。
“五条悟你疯了!!!”歌姬缓过神来,用力捶他的胸口,一拳又一拳,眼眶都有些红了,“吓死我了你知道吗!!”
悟任由她捶:“知道知道。但歌姬被吓到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了,忍不住嘛。”
“说好的不捉弄呢?!不要老是做这种会让我想反悔的事啊!”她又是一拳捶在他胸口上,力道变轻了许多。
“嗯,说好的。”悟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言语中带着几分无赖,“可是歌姬皱着眉闭着眼往我怀里缩的样子……我真的会想再看很多次哦。”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激起细密的生物神经电流,让她一阵发痒。
“下次你再这样……我就不跟你好了。”歌姬闷闷地说。
“好好好,下次不会了~”五条悟笑着保证,又轻飘飘补了一句,“大概不会了。”
于是他又挨了一拳。
按原计划本该去用午餐,但路过一家KTV时,歌姬的目光多停留了两秒。
五条悟二话不说,拉着她就往里走。
“你不是唱歌很难听吗?怎么比我还积极。”歌姬被他按在包间的沙发上,看着他兴致勃勃点歌的背影,有些好笑地问。
“难听怎么了?歌姬唱得好听就行啦~”他回头冲她眨了眨眼,“而且我唱得越难听,你才记得越牢嘛。”
这算什么歪理……
歌姬对此哭笑不得,不想发表任何意见。
事实证明,五条悟的“难听”绝非谦虚。
他点的第一首歌就彻底跑调,每个音节都叛逆地逃离了原本的轨道,完美避开了所有正确的音阶。
歌姬起初还强忍着,嘴角抿得发酸,后来终于撑不住,笑得整个人瘫在沙发上直不起腰,连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
“你、你到底怎么做到每句都跑调的……”她抹着笑出的泪花,声音因笑得太厉害而微微发颤。
五条悟握着话筒,一本正经:“这~是~天赋~哦~”
歌姬捂住肚子,笑得更大声了。
一曲唱罢,悟将话筒轻轻递到歌姬手中,自己则陷入沙发深处,摆出一副专注聆听的姿态。
因术式「单独禁区」的仪式成分需要,歌姬常年有意识地锻炼嗓音,声音本就温润清透,在旋律的衬托下更显动人。
她唱了最近常听的那首《Hero》。

唱到一半时,她突然意识到那道炽热的视线始终落在自己身上,专注得让她几乎忘词。
她不自在地放下话筒,对上那双没有墨镜遮挡的苍蓝眼眸。
包厢屏幕的光影明明灭灭,在他脸上流动、勾勒。
褪去平日张扬跳脱的神态,安静下来的五条悟确实好看得令人屏息,甚至有些不真实。
要怎么才能描述他呢?
他像夜半的雾,像晴日的风,像水面的光斑,像她喜欢的一切。
她很喜欢当下这一刻,因为他的眼中,只有她。
“怎么不唱了?”五条悟打破了沉默问道。
“没怎么……你才是呢,为什么要这样一直盯着我看?我都紧张了。”
悟没有移开目光:“就是觉得……能这样和歌姬在一起,真好。”
他说这话时的语气平和而认真,没有平时那种油腔滑调,反而让歌姬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哈、哈哈,是呢。”她有些仓促地移开视线,干笑了两声。
歌姬自认为并没有那么喜欢悟。
只不过和他在一起时,生活总是鲜明而有趣。
他此刻温柔宁静的模样满足了她对爱情的所有幻想。
相比之下,那些偶尔被他捉弄到心累的瞬间……似乎也算不得什么了。
傍晚六点,五条悟牵着庵歌姬的手来到了东京巨蛋前。
场馆外早已人山人海。
五万张门票根本不够抢,还有没买到票的粉丝举着听诊器贴在墙上,试图捕捉馆内隐约传出的声音。
他们的位置在二层侧边看台最前排,视野很好,能看到整个舞台的全景。
歌姬环顾四周,座无虚席的场馆里,空气仿佛被荧光棒的流光和此起彼伏的欢呼声点燃。
两名身着银色宇航服、手持火炬的表演者缓步登场,完成了庄严的点火仪式。
一簇暗红的火弹骤然升空,精准点燃了高处那座巨大的火坛。
灯光熄灭的刹那,全场的尖叫与欢呼冲破屋顶。
安室奈美惠从升降台上缓缓升起。
她上身是一件正红色短款立领外套,胸前装饰了一整排黑色编织绳饰,纵向排列的金色圆形纽扣在灯光下流转微光,袖口和肩部还有黑色镶边与亮片装饰。
下身则是一条酒红与黑色渐层交织的蓬松长裙,裙摆从腰间如花朵般盛大展开,形成优雅的钟形轮廓。
开场曲是《Hero》,安室的现场功力稳得惊人,开口的瞬间,歌姬只觉得浑身汗毛倒竖。
她听过无数遍CD版本,但现场的音效与能量截然不同。
紧接着,《Hide & Seek》《Baby Don't Cry》《A Walk In The Park》轮番登场……等安室唱到第二十二首、也是其最出名代表作《Can You Celebrate?》的时候,歌姬跟着轻声哼唱了两句,声音有些发抖。
不是因为唱不上去,而是她忽然清晰地意识到:这是安室奈美惠最后一次站在舞台上唱这首歌了。
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了。
她偷偷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以为旁边的五条悟没注意到。
然而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指。
“哭什么,人家唱得那么好。”悟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传来。
歌姬没有挣开。
她任由他握着,目光始终凝在舞台上那个陪伴了她半个青春的身影上。
她曾经一个人听安室的歌时,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人陪她来到现场共享这一刻。
安可之后,演出正式落幕。
从巨蛋里走出来时,歌姬仍眼眶微红,默然沉浸在余韵中。
五条悟也没有说话,只是牵着她的手,慢悠悠地走在人潮渐散的街道上。
“谢谢你。”走了好一会儿,歌姬忽然轻声开口。
“嗯?这有什么好谢的?”悟偏头看她。
“票。还有……陪我来。”她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脚下的路面上。
“以后歌姬想听什么,我都陪你来。”他说得理所当然,却又补了一句,“不过下次不选引退演唱会了,选个喜庆点的。”
歌姬被他逗得笑出声来,再度抬手不轻不重地捶了他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