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人咒灵正欲开口，却骤然感到一股恐怖的压迫感正从某个方向飞速逼近。
它霍然转身。
狄奥已站在不远处。那双仿佛映照着苍天流云的眼眸，正冷冷地注视着它。
世界最强，何时来的？！
“别担心，不会浪费你太多时间。”
狄奥没有给予寒暄的余地。
自踏入这地下设施起，那个心跳声便越发清晰、响亮。
他无需知晓具体方位，只需循着那声音前行。
途中若遇诅咒，像压路机那般碾过去便是。
「世界」凭空显现。
它单手按住狼人咒灵的头颅，发力将其狠狠掼向地面！
巨大的冲击力令合金地面凹陷、龟裂，绽开蛛网般的纹路。
狼人的脑袋像破壳的西瓜一样炸开，内容物四溅。
“呱，是高手，快退口牙！”
周围的安保人员虽反应不及，却本能地顺着冲击方向急退。
狼人咒灵的生命力极其顽强，区区致命伤罢了。
它的术式名为「啸月狼王」，是和两面宿傩的「御厨子」相同类型的复合术式，兼具斩击与光两种截然不同的特性。
那具无头的躯体骤然化作一束清冷月光，迅疾穿越人群飞掠而走。
在飞掠的轨迹上，磅礴的咒力编织凝聚，重塑出崭新的头颅。
在此状态下，它可免疫常规的物理攻击与咒术打击。
不过很遗憾，「释魂刀」天克一切花里胡哨。
“「世界」！”
狄奥的声音响起，时间因为他的意志停止了流动。
在这静止的十二秒里，他拔刀起跳，落在那束月光的前方。
「释魂刀」挥洒出斩击的风暴，将那道化光却仍存灵魂实体的咒灵细细切成臊子。
那月光般的身躯在空中被分解成无数碎片，每一片都在静止中悬浮着。
十二秒结束，收刀。
时间恢复流动。
月光轰然炸裂，漫天光雨洒了周围安保人员满身。
他们怔在原地，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只看见那位特级咒灵首领消失了。
狄奥无视了他们，伸出右手，发动「咒灵操术」。
飘散的光雾与灵魂碎片被无形之力牵引、汇聚，最终凝作一颗浑圆的咒灵玉，落入他掌心。
狄奥将其塞入口中，顷刻炼化，望向通道更深处。
那个心跳声还在砰砰作响，就在那里有什么正等待着他。
时隔一年，他再度感受到往复轮转的人类与咒灵之因果洪流，一种天命既定的古怪预感油然而生。
? 第一百三十章 可控核聚变的名义（3/5）
循着那平稳搏动的心跳声，狄奥步入一个空旷的地下广场。
九十九由基与爱莲保持着数步的距离，无声地跟在他的身后。
广场中心静静站立着一个身形瘦削、近两米高的老年男子。
他微微佝偻着腰背，使得本应挺拔的身形显出一种奇异的瑟缩感。
“啊，是‘日本王’来了。欢迎，欢迎。”老人高举双臂，做了一个浮夸的欢迎姿势。
“我是国际原子能机构主管赞迪克，已在此恭候诸位多时了。希望各位能喜欢我这间小小的研究所。”
主管与总干事不同。
尽管从某种角度看，其权力甚至在总干事之上，却只负责欧盟私设的独立机构，在联合国的正式序列中完全“查无此人”。
“你好，赞迪克，我是狄奥。”
赞迪克（Zandik）？
这个让人不由得联想到某位“博士”的名字，狄奥在一瞬间头脑风暴了一下。
此名源出波斯语，本意为“诠释者”或“阐释者”。在历史语境中，它常被用以指代那些持有自由乃至异端思想之人，甚至无神论者。
这个名字，从其词根上便烙着一层“离经叛道”与“思想危险”的印记。
很难想象是怎样的父母才会为孩子起这样的名字……不过，那都已不重要了。
狄奥为自己赋予“六眼”，仔细打量此人。
赞迪克满头灰白的微卷长发垂落至肩，裸露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久未见光的病态苍白。
他身着一件印有白色十字架的漆黑过膝长款风衣，颈间悬挂着一条略显沉重的十字架项链。
在他喉结下方，一个黑色的十字架纹身清晰可见。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面容：眼窝深陷如同骷髅，其中两点铂金色的瞳孔却闪烁着微弱的荧光，仿佛深暗洞穴里摇曳的残火。
嘴唇是纯黑色，难以分辨是涂抹了唇膏还是天生如此。
整体形象与“国际原子能机构主管”这种严谨的职务头衔对比，形成了强烈到近乎荒诞的违和感。
他更像某个沉溺于自我世界的颓废神父，或是游走在仪式与幻觉边缘的非主流艺术家。
然而，赞迪克体内涌动的咒力却磅礴得骇人。
在狄奥所见过的所有人中，其规模只逊于五条悟、乙骨忧太，还要超过觉悟后的九十九由基。
赞迪克铂金色的瞳孔聚焦在狄奥身上，继续说道：“因果的洪流将世间绝大多数人卷入其中，随波逐流，身不由己。
但您……似乎是个例外。
主动跃入这湍急河流的‘降临者’啊，我很好奇，您为何要以身犯险？”
“你搞错了一点。”狄奥指了指赞迪克身后通道深处那心跳声传来的方向，平静地纠正道，“并非我寻觅到它，而是它在呼唤我的到来。
它渴望我的到来，我产生好奇并如期而至，仅此而已。
‘人’与‘人’邂逅的引力就像是重力，为了相遇而相遇，更是无法摆脱的宿命！”
感受到“严厉”的节点正如同烧红的电阻丝般发烫，狄奥目光灼灼，语速渐快，带着一种神经质的兴奋：
“人与人何时相遇，何时别离？
战争何时发生，时代何时变迁？
自己会喜欢上谁，又会恨谁？
何时生儿育女，孩子何时长大成人？
谁会犯罪，谁又发明或创造了艺术？
在我看来，这些都不是用头脑或肉体去记忆，而是用精神去体验过后，所得到的‘认知’——是‘宿命’本身留下的烙印！”
最后，狄奥质问道：“现在——轮到你回答我的问题了：核聚变的研究本不需要以人牲为祭也可以推进。为何要费尽心机，使用活人作为仪式的‘素材’？！”
赞迪克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咧开黑色的嘴唇，怪异地笑了起来：
“就像您说您‘因为好奇而前来此地’——太对了！说得太好了！”
他轻轻鼓掌，指节相击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里清脆回响。
“我也只是想要这么选择而已！遵循内心的指引，或者欲望，或者理想，无论什么！
因为人本就是诅咒的源泉。若将人从这‘诅咒的仪式’中彻底剔除，岂不是……很奇怪吗？”
紧接着，赞迪克竖起一根手指，抛出一个突兀而经典的伦理困境：
“您听过那个问题吗？如果有机会让整个世界的科技水平，一次性向前跃进一百年——代价是，牺牲一只无辜的小猫咪。您愿意吗？”
狄奥没有任何犹豫地回答：“我愿意。”
“哇哦。”赞迪克吹了声口哨，“很冷酷嘛。恭喜您，您和这个世界历史上无数做出类似选择的人，答案是一样的。”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那么……如果把那只小猫咪，换成一个人呢？一个活生生的、有思想有感情的人。”
狄奥沉默了片刻，用本心作答：“……牺牲，往往是达成目的的‘捷径’。
若是可以，我自然会毫不迟疑地拒绝任何不必要的牺牲，特别是将个体与集体置于天平之上、强行称量的‘被·牺·牲’！
从来没有一个国家就比一个人更重要的道理！
国家是由人民组成的政治组织。
若是非要牺牲某一个人才能拯救一个国家，到了这种荒谬的道德绝境——那这个国家本身，恐怕也就失去了它存在的根基与意义。
别以为占了个‘大义’的名头，就能对人指手画脚。
再说了……我看你，也并非全无私心吧？”
“好啦好啦！是我说错了。”赞迪克忽然又大笑起来，摆摆手，仿佛刚才沉重的对话只是饭后闲谈。
“不过现在可不是站在这里讨论哲学伦理问题的时候，对吧？
您是为‘那个’来的吧？……我们做出来才没几个月呢，消息可真灵通。”
“那个？哪个？”
“您真不知道？”赞迪克的语气带着一丝真实的诧异，“那可是可控核聚变的技术。您不会真的……只是为了捕获几只咒灵，才踏足此地的吧？”
? 第一百三十一章 律师与魔鬼·其一（4/5）
“嘻嘻，我刚才就和老狼说过，不要急着冒头——你看，被秒了吧。”一个声音对着它那个只敢远程围观的契约者低语道，“别急别急，我这就去了。”
待到狄奥在密道深处与赞迪克相遇之后，额顶生着黯红色小角、身着红黑色军礼服的「墨菲斯托菲利斯」才施施然来到刚处决完一批研究员的日车宽见面前。
“人类不是来打倒我们的，人类只是孕育我们的愚者与贤者，是会互相残杀的粮食。
呐，我到地方了，回聊啊——哈啰！”
日车宽见刚才已用领域展开攻破了这群杂鱼术师的心理防线。
罪该万死的已由「审判者」当场判处死刑，眼前尚存活的，则留待日后“劳动改造”。
“哟——还真有别的特级咒灵啊。”他打量着墨菲斯托额间的小角与背后的翅膀，“你是魔鬼吗？”
“是啊，我可是传说中的魔鬼呢。”墨菲斯托轻笑，指尖随意点了点吉野顺平与那两只堪称“特级之耻”的咒灵，“竟然主动带着累赘前来，真是愚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