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剧:从无耻之徒开始的硅谷大亨 第36节

  利普从杨坚那栋温暖如春的屋子里退了出来,身后的房门发出“咔哒”一声落锁的脆响。那一瞬间,他仿佛从一个秩序井然的文明世界,重新跌回了这座混乱、肮脏、毫无希望的贫民窟。

  但这一次,他的脚步没了的慌乱与虚浮。

  寒风立刻刺透了他那件单薄且散发着酸臭味的夹克,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然而,他夹克内侧的口袋里,正贴着胸口放着一叠厚厚的、散发着浓烈油墨味的纸币。整整一千美金,全都是面值二十和五十的零钞,被杨坚用一根有些发黄的牛皮筋随意地扎在一起。

  利普把手伸进口袋,死死攥着那卷钞票。粗糙的纸币边缘摩擦着他因为长时间敲击键盘而有些僵硬的指尖,那种真实的物理触感,顺着神经末梢一路狂飙,直达大脑深处。

  就在两天前,他还像一条丧家之犬,为了这笔能保住双手的钱痛哭流涕,甚至准备好了去面对被打断骨头。

  而现在,他靠着自己大脑里那些曾经被他用来骗钱、被他视作儿戏的代码,结结实实地换来了这笔救命钱。没有偷窃,没有谎言,没有在街头被人追着跑,只是在那间冰冷的卧室里熬了四十八个小时。

  这种知识变现带来的震撼,彻底颠覆了利普前十几年在南区街头摸爬滚打建立起来的三观。他突然意识到,杨坚说得对。

  他过去引以为傲的那些坑蒙拐骗、代写作业考试的小聪明,在真正的技术变现面前,就像摇摇车走在跨省高速路上,上不了台面还要被罚款。

  “以后杨坚即使不找我做外包,我也可以在网上看看有没有零散的活可以接。这玩意赚钱还是比小偷小摸轻松很多。”

  “先解决那个该死的大猩猩。”

  利普深吸了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冷风,原本因为疲惫而有些涣散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他紧了紧衣服,迈开步子,朝着南区几个街区外的一家破旧台球厅走去。

  那个台球厅是马库斯和那群体育生经常混迹的地方。他们通常会在那里喝着劣质的散装啤酒,抽着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廉价大麻,炫耀着自己在球场上的得分或者最近睡过的啦啦队女孩。

  深夜的南区街道并不安全,偶尔有醉汉在小巷里呕吐,或者几个帮派分子在阴暗的角落里交易着什么。但利普完全无视了这些平日里需要绕着走的危险。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把钱砸在马库斯的脸上,然后把自己的双手从断头台上拿下来。

  推开台球厅那扇布满涂鸦和划痕的玻璃门,一股混合着烟草、酒精、汗液和劣质香水的气味迎面扑来,浓烈得让人几乎要窒息。

  震耳欲聋的西海岸说唱乐从墙角那个破了音的音响里轰鸣而出,震得天花板上摇摇欲坠的白炽灯都在微微发抖。

  利普眯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烟雾缭绕的昏暗光线中扫视了一圈。

  很快,他在最里面的一张台球桌旁找到了目标。

  马库斯正光着膀子,露出那一身犹如黑色岩石般坚硬的肌肉。他手里拿着一根有些弯曲的台球杆,正肆无忌惮地对着旁边一个穿着暴露的女孩吹口哨。他的四个体校生兄弟围在旁边,手里各自拿着一瓶啤酒,发出阵阵放肆的大笑。

  利普面无表情地穿过拥挤的人群,径直朝着那张台球桌走去。

  “呦,兄弟们,看看是谁来了?”

  一个眼尖的黑人男生最先发现了利普,他举起手里的啤酒瓶,夸张地大叫起来:“这不是我们那个南区最聪明的天才小子吗?怎么,这么晚跑过来,是来请我们喝一杯的吗?”

  听到声音,马库斯转过身。当他看到利普那张憔悴得如同鬼魅、顶着两个硕大黑眼圈的脸时,嘴角的嘲弄瞬间扩大了。

  “我还以为你要躲在那个开防弹车的黄皮猴子屁股后面一辈子呢。”

  马库斯将台球杆重重地顿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庞大的身躯像一堵墙一样挡在利普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怎么?那个老板终于受不了你这个惹祸精,把你踢出来了?还是说,你大半夜跑过来,是想求我再多宽限你几天?”

  马库斯伸出粗壮的手指,毫不客气地戳在利普的胸口上,力道大得让利普往后退了半步。

  “我告诉你,骗子。没钱的话,你今晚就别想用这两条腿走着出去。我说过要在周末前掰断你的手指,但我现在改主意了,我觉得今晚这里的气氛就非常适合听骨头断裂的声音。”

  周围的几个体校生配合地发出了阵阵冷笑,甚至有人已经把手里的啤酒瓶倒过来握在手里,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圈子,将利普死死地堵在台球桌和墙壁之间。

  台球厅里的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但南区的规矩就是不惹闲事,他们只是冷漠地瞥了一眼,便继续打球喝酒。

  面对这种足以让普通人吓得尿裤子的阵势,利普却出奇地平静。

  或许是连续四十八小时的地狱式熬夜已经让他的神经麻木了,又或许是口袋里那实打实的一千美金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底气。

  他没有像几天前在家里那样连滚带爬地求饶,也没有流露出任何恐惧。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马库斯那张嚣张跋扈的脸,然后缓缓地将手伸进夹克的内侧口袋。

  “你他妈想掏什么?刀子还是枪?”旁边的黑人男生立刻警觉起来,举起了手里的酒瓶。

  马库斯也微微眯起了眼睛,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下一秒,利普把手抽了出来。

  没有刀子,也没有枪。

  那是一卷厚厚的、用发黄的牛皮筋扎着的绿钞。

  利普没有任何犹豫,他扬起手,将那一卷钞票狠狠地、结结实实地拍在了马库斯那结实的赤裸胸膛上!

  “啪!”

  清脆的撞击声在嘈杂的台球厅里显得格外突兀。牛皮筋因为承受不住冲击力而崩断,几张二十面额的美元顺着马库斯的胸肌滑落,掉在了满是烟灰和酒渍的地板上。

  马库斯愣住了。他身边那几个原本准备动手的体校生也全都愣住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穷得连饭都吃不起、几天前还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南区垃圾,居然真的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搞到了整整一千美金的现金!

  “这是一千块。”

  利普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酷,“连同之前那六百块,你们所有人的定金都退还了。你那愚蠢的大学梦值多少钱我不知道,但这笔钱足够塞满你那张臭嘴了。”

  马库斯下意识地接住那卷钞票,低头看了一眼。粗略一捏厚度,他就知道这绝对不是假钞,而且数目只多不少。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本能的怀疑。他想从利普脸上找到偷窃或者抢劫后的心虚,但他什么也没找到。

  面前这个白人瘦猴的眼睛里,只有一种他看不懂的,属于经历了某种蜕变后的死寂。

  “现在,捡起地上的钱,然后把你的路让开。”

  利普指了指地上的那几张钞票,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我们的账清了。”

  说完,利普根本没有等马库斯回应,直接用肩膀撞开挡在面前的一个体校生,大步朝着台球厅的大门走去。

  这一次,没有人再拦他。

  马库斯握着手里那卷厚厚的钞票,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平时习惯了用暴力解决一切,但当对方面对暴力不仅不退缩,反而用实打实的真金白银甩在他脸上时,他那种建立在肌肉上的优越感瞬间荡然无存。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蹲下身,把掉在地板上的那几张二十美金捡了起来。在南区,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

  “让他滚吧。”马库斯对着手下挥了挥手,转头走向吧台,大喊了一声,“酒保!给我的兄弟们上最贵的酒!今晚老子买单!”

  ……

  走出台球厅,刺骨的冷风再次扑面而来。

  利普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感觉肺部一阵刺痛,但那种压在胸口、仿佛随时会被人敲碎手指的窒息感,终于彻底烟消云散了。

  他暂时保住了自己的手,保住了自己吃饭的家伙。

  他拖着宛如灌了铅一般的双腿,沿着熟悉的街道往加拉格家走去。

  这一路的灯光似乎都变得柔和了一些。

  他甚至开始在脑海里幻想,杨坚把那个小游戏放到网上后,到底会有多少人下载?

  他心里算得非常清楚,自己只是个拿钱干活的外包,游戏挂着多少广告、能赚多少美金,跟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他唯一的救命稻草,是昨晚杨坚把钱扔给他时,留下的一个大饼:

  “这一千块只是你通宵赶工的苦力钱,但我是一个讲究且慷慨的生意人。如果《2048》的下载量能突破五十万的大关,我会额外给你发两千美金的绩效奖金。”

  五十万下载量,两千美金奖金。

  等结算了那笔钱,他一定要去买一台配置稍微好一点的二手电脑,然后再给菲奥娜买点好吃的,把欠交的水电费都补上。

  怀揣着这种对未来的一丝微弱憧憬,利普推开了加拉格家那扇修修补补的大门。

  然而,门内的景象,如同当头一盆冰水,将他刚刚燃起的那一点点希望之火彻底浇灭。

  屋子里乱作一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绝望的死气。

  菲奥娜蜷缩在破旧的沙发上,身上裹着一条满是破洞的毛毯,脸色苍白如纸,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伊恩和卡尔坐在地板上,低着头一声不吭,手里紧紧攥着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棒球棍和铁管。

  就连平时最喜欢哭闹的小利亚姆,此刻也仿佛感受到了某种恐怖的气息,躲在婴儿床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利普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他这才猛地惊醒。马库斯的麻烦确实解决了,但还有一个足以将他们全家拖入地狱深渊的死局,依然如同高悬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冷冷地指着他们的脖子。

  东欧黑帮,罗德和弗拉德。

  六千美金的巨债。

  “菲奥娜……”利普声音颤抖地喊了一声。

  菲奥娜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利普完好无损地站着,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安慰,但很快又被更深的绝望所掩盖。

  “你去了哪里?”菲奥娜的声音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掉,“刚才……有人往我们家窗户上扔了死老鼠,上面绑着纸条。他们说……明天就是周五了。如果明天日落之前见不到六千美金,他们就会直接带走卡尔……”

  卡尔听到自己的名字,握着铁管的手猛地一抖,小脸煞白。

  六千美金。明天日落之前。

  利普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他刚刚用半条命换来的一千美金,在马库斯面前是巨款,但在东欧黑帮这六千美金的数字面前还差得远。

  而他的身体已经彻底透支,就算杨坚现在再给他一个外包项目,他也没有第二个四十八小时去拼命了。

  “别怕……我会想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利普走过去,无力地抱住菲奥娜,说出的安慰话语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可笑。

  极度的疲惫、药效退去后的严重戒断反应、以及对明天将要发生之事的深层恐惧,如同三座大山同时压倒下来。利普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卧室的。他一头栽倒在那张散发着霉味的床垫上,连衣服都没脱,瞬间陷入了昏天黑地的沉睡之中。

第四十九章 营销启动

  当利普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是周四的中午。

  刺眼的阳光正穿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毫无遮拦地晃在他的脸上。他猛地坐起身,大脑内部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就像有人拿着一柄生锈的铁锤,正顺着他的太阳穴死命往里敲击。

  连续四十八小时的高强度通宵,外加过量摄入阿德拉药片与浓黑咖啡的后遗症在这一刻全面爆发。他的四肢关节僵硬得发脆,稍微一动就发出沉闷的抗议,嘴里更是充斥着一股混合了药渣与死老鼠般的干涩苦味。

  “该死……”

  利普低骂了一声,声音沙哑得连他自己都听不清楚。

  他跌跌撞撞地走下床,冲进厨房,连杯子都来不及拿,直接把脑袋凑到水龙头底下,对着里面带有浓重铁锈味的自来水猛灌了一肚子,这才感觉那股几乎要把他烧焦的脱水感稍微缓解了一些。

  墙上的挂钟无情地指着下午一点。

  距离东欧黑帮下达的周五日落,只剩下最后不到三十个小时。

  冰冷的水流顺着脖子流进衣领,让利普混混沌沌的大脑瞬间找回了现实。他来不及擦干脸上的水渍,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疯狂地冲回卧室,一屁股坐在那台破旧的二手笔记本电脑前,用颤抖的手指狠狠按下了开机键。

  老旧的硬盘在机壳里发出不堪重负的“嗡嗡”怪叫,屏幕慢吞吞地亮起微弱的荧光。

  利普的手指在触控板上剧烈地发抖。他打开浏览器,由于南区糟糕的网络宽带,加载页面的那个灰色圆圈转了足足30秒。这30秒对利普来说,漫长得就像是在等待法官宣判他的死刑。

  他的脑海里,此刻全都是昨晚杨坚扔下那一千块现金时,留下的那句关于对赌协议的承诺。

  “如果下载量能突破五十万的大关,我会额外给你发两千美金的绩效奖金。”

  两千美金。

  这笔钱虽然不能全额还清东欧黑帮的六千大洋,但在这个弱肉强食的贫民窟,利普完全可以拿着这两千块真金白银去找罗德谈判。

  先付个三分之一的首付,展现出自己有持续搞钱的能力,绝对能把还钱日期往后拖延一个月。只要买到喘息的时间,卡尔的器官就能保住,菲奥娜也不用再像个疯子一样坐在客厅里绝望地哭泣。

  “动一动……快给我动一动!”

  利普紧咬着发白的嘴唇,死死盯着终于开始刷新出来的Google Play开发者后台面板。

  页面一点点下放,数据条逐个亮起。

  利普甚至闭上了眼睛,在心里默默祈祷了三秒钟,这才猛地睁开眼,将目光死死锁在了决定他们一家人生死的那个核心指标上——总安装次数。

  然后,他整个人彻底僵在了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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