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吧。
被最信任的人背叛,得知残酷的真相,亲眼目睹母亲死在面前,最后连复仇的理由都被剥夺……
这样的打击,不是谁都能承受的。
阿恫没有理会灵儿,身影悄然隐去,无声间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灵儿一个人,在四处迷茫张望。
“白煞,娘,你们在哪儿啊?”
“别丢下灵儿一个人……”
鼠后既亡,灵儿神智涣散,鼠族大军群龙无首,顿时开始溃散。
“王后死了!”
“圣女也疯了!”
“快逃啊!”
鼠族士卒大多数心态也如普通人一般。
见首领落败,惊慌下,下意识便丢盔弃甲,仓皇逃入山林深处。
几个还算清醒的鼠族宿老冲到灵儿面前,带走了还在喃喃自语的灵儿。
鼠后无了,他们不能再失去圣女了。
转眼间,鼠族尽退。
山谷中只剩下正在激斗的天狼门众人和四剑。
不过天狼门和三剑的战斗也已至尾声。
土行大阵被破,虹猫独战大郎,蓝兔与跳跳则拦下其余弟子。
大郎瞥见鼠族败退,心知大势已去。
与虹猫对掌后借势飘退数丈,拉开距离。
他环顾四周。
天狼门弟子死伤过半,土行大阵被破,鼠族溃逃,旋风剑主抽身而来。
方才仅三剑都没拿下虹猫,如今四剑聚齐……
败局已定。
大郎长叹一声,脸上露出一抹萧索之色。
“七剑传人,名不虚传。
我大郎今日败于你们之手,也不算辱没了威名。”
虹猫、蓝兔、阿恫,跳跳四人并肩而立,静默望去,并未答话。
七剑与天狼门恩怨早清,误会解除,大郎却又带人伏杀他们,这次决计没有放过的道理。
大郎顿了顿,又道,“虹猫少侠,在下自知不敌。
只求动手之前,请少侠能应允一事。”
阿恫淡淡道,“大当家,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若你们早些听劝,何至于此。”
虹猫抬手止住他,颔首道,“大当家请讲。”
天狼门非魔道,双方虽结仇,但虹猫也愿留下一丝余地。
大郎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远处正在观望的天狼门残存弟子。
“此事二郎从未参与,我亦严令他不准报复。
可否……放过他,给天狼门留下一条传承。”
虹猫本来也没打算对付二郎,正要点头,阿恫却上前一步。
“可以。
但天狼门需封山五十年,门下弟子不得以任何方式寻衅报复。
若违此约,按照江湖规矩……”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在下便亲自上门,讨教武艺!”
大郎苦笑,笑容里满是无奈和悲凉。
“……多谢。”
言罢,他举起金杖,主动向虹猫攻来。
“虹猫,再来!!”
虹猫挥剑相迎。
两人身影交错,杖风剑光卷起满地尘叶。
阿恫、蓝兔、跳跳静立一旁,并未插手。
几人都看出,大郎已抱有死志,这是他们给予对手最后的尊重。
大郎的招式大开大合,每一杖都带着决死的气势,虹猫的剑法则沉稳凌厉,见招拆招,不疾不徐……
数十招过后,大郎忽然招式一变。
撤去了所有护身气劲,放弃所有防守,合身扑向长虹剑……
“噗嗤!”
剑锋毫无阻碍地贯胸而过。
虹猫一怔,想要抽剑后退,却被大郎伸手轻轻按住。
鲜血从胸口喷涌,从嘴角溢出。
大郎的脸上却露出解脱的笑容。
“虹猫少侠……”
他气息渐弱,断断续续道,“在下……还有个不情之请……”
“大当家请说,”虹猫沉声道。
“这些弟子,刻,只是听令行事……他们家中,还有父母妻儿……
望能七剑放他们一条生路,让他们……回家……”
虹猫沉默片刻,郑重颔首,“我答应你。”
大郎释然一笑。
他用尽最后力气,凝聚内力,扬声道:
“天狼门众弟子,听令!”
大郎的声音回荡在整座山谷,所有天狼门弟子闻声齐齐向他看来。
“即刻返回山门,封山五十年,往后一切,听从二当家吩咐!”
“若遇七剑,须避道而行!不得……不得寻仇!”
“走吧……”
残存弟子含泪答应下来。
“遵……遵令!”
大郎目送他们缓缓后退,走远,直至消失在晨雾中。
这才松开按住剑的手,缓缓垂下脑袋。
再无气息。
风吹过染血的山谷,拂起尘沙与落叶,拂过倒地的尸体。
四剑将大郎埋葬,静静矗立于其坟前,叹息一声。
良久,虹猫转身对三人道,“走吧,逗逗还在等我们。”
三人微微点头,朝着奔雷山庄的方向奔去。
——
待逗逗醒来时,已经是三天后了。
奔雷山庄的密室里,药香弥漫。
逗逗睁开眼,看见的是熟悉的六张脸。
虹猫蓝兔跳跳……大家都围绕在床前,一脸关切的看着他。
“我……我这是……”
逗逗想要起身,却觉得浑身乏力。
“别动。”
莎丽轻轻按住他,“你昏迷了整整三天。
是蓝兔跳跳从地心之谷取出晶石,合三石之力才把你体内的火晶石取了出来。”
逗逗愣了愣,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陨石、庆典、灵儿、鼠族……
“灵儿呢?”他忽然问,“灵儿姑娘她没事吧……”
“唉。”
蓝兔叹了一口气,将鼠族妄想利用晶石称霸江湖的阴谋合盘道出。
逗逗听了不由沉默下来。
密室里一时安静,只有窗外风吹过竹林的声音。
逗逗不再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重新闭上眼睛。
“我想再睡一会儿。”
众人互相对视一眼,知道眼下逗逗需要独处,纷纷退出密室。
……
一个月后。
江湖上再也没传来鼠族的消息。
有人说他们退隐深山,有人说他们内部崩溃解散,也有人说他们全族迁往了更远的地方……
反正鼠族一时间销声匿迹,再无踪影。
天狼门则依照约定,正式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