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之下,如流星破空,迅捷无比,却又蕴含着旋风真意。
“这是什么剑法?”达达惊讶道。
“新的旋风剑法。”
阿恫口中答着,手中剑却不停,“请兄长指点!”
双剑再次相交,这一次却没有立即分开。
两股剑气相互纠缠碰撞,发出刺耳嗡鸣。
林中竹叶被激荡的剑气粉碎,化作绿色碎片。
达达只觉手中长剑剧烈震动,几乎脱手。
他全力运功相抗,却感觉阿恫势大力沉,且源源不绝,远比自己印象中的要强很多。
这怎么可能!
之前阿恫的内力还远不如自己!
莫非他以前真的在藏拙?
就在达达心神震荡的瞬间,阿恫忽然撤力收剑,达达正全力相抗,一时失重,向前踉跄半步。
就这半步之差,阿恫脚下挪动,闪到达达身后,剑柄轻点兄长后颈。
风停叶落,一切戛然而止。
林中院前皆寂静无声。
达达僵在原地,满脸不可置信。
他,旋风剑主,七剑传人之一,竟然败给了自己武功天赋平庸的弟弟?
阿恫收剑入鞘,后退三步,拱手一礼道。
“承让了,兄长。”
达达缓缓转身,面色变幻不定,从震惊到愤怒,从愤怒到沮丧,最后化为一片茫然。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旋风剑,喃喃道,“我...输了?”
达夫人急忙上前,“兄弟切磋,何必如此认真?阿恫,你快说句软话!”
阿恫却正色道,“兄长,你心系家人,本就不愿涉足江湖。
如今败于我手,或许是上天安排,让你能安心陪伴嫂嫂,等待侄儿降生。
肩上无七剑传人之责,你正可与嫂嫂当一对神仙眷侣,将来也能和侄儿共享天伦,不至于被魔教盯上,这是好事啊。”
达达怔怔地看着妻子隆起的腹部,眼中渐渐清明。
是啊,这些日子他何尝不是在两难中挣扎?
一边是七剑传人的责任,一边是妻儿的安全……
“你走吧,我不会给你旋风剑的!”
阿恫本以为事情十之八九成了。
却没想到,达达提起剑就不认账,缓步迈入竹林小院中。
“兄长!这却是为何?”
阿恫有点懵了,我都打赢了,你不给我旋风剑?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哼。”
达达冷哼一声,根本不搭理他,将达夫人扶进屋里,袖口一扫。
嘎吱——砰
院门两扇竹门闭合,将阿恫关外外头。
阿恫眼珠子一转,对着院子拱手告别。
“唉。”
“既然兄长不肯传下旋风剑,那小弟便先告辞了。”
他纵身一跃,脚踩落叶,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竹林中。
院内。
达达耳朵微动,知道阿恫走了,这才坐下轻叹摇头。
“夫君,既然阿恫想当这个剑主,为何你不给他?”
他们夫妻同心,达夫人知道,自家夫君明明是不太想当这个剑主的,只是似乎有难言之隐。
达达双手轻轻抚琴,琴音杂乱,仍旧闭口不言。
“夫君可是嫌阿恫心性不够沉稳?可依夫君平日对我所言,阿恫分明自小天资聪颖,悟性不凡,学什么都快。
只是于武学有一层壁障,如今壁障一破,武功修为一日千里,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佛门有见知障。
达夫人将阿恫突飞猛进,当做了一种顿悟。
达达其实想的也差不多,藏拙?
朝夕相处,哪有那么容易藏,这小子是在给自己找面子呢。
铮——
琴音猛地一停。
达达起身,倒背双手,看向竹林上方无限绿色。
“正因为阿恫前途无量,我才不肯传他旋风剑!”
达达悠悠开口,声音坚定有力。
“如今外界魔教肆虐,黑心虎妄图染指麒麟,魔焰滔天,威胁着森林大地的和平!
阿恫不过是少年,静心练武,早晚有一天能成为武林宗师泰斗,何必躺正邪大战的浑水。”
达夫人缓缓走来,“我看阿恫现在啊,一心就想出山,哪里像是个愿意在谷中静修的样子。”
“就算你不给他旋风剑,少则数日,多则月余,他迟早会出谷。”
第45章 得剑出谷
达达转身看来,抬手想说点什么,又无奈放下。
“我何尝不知,只是……只是七剑合璧,非死即残,凶险异常!
父亲去世时,命我照顾幼弟,身为兄长,我岂能陷幼弟于险境之中。”
达达话音刚落,却见一道身影从竹屋后走了出来。
“……我当兄长为何不肯将旋风剑予我,竟是如此。”
此人正是假意离去,使用空间转移之力重返竹院的阿恫。
“你,你是何时藏在屋后,我居然未曾发现?!”
阿恫挥了挥手,示意他不要在意。
“兄长拳拳爱护之心,阿恫都明白,只不过兄长其实多虑了。”
“据我所知,七剑合璧非死即残,乃合璧之人功力不足所致。
而现今七剑传人,皆武林一流高手,当代长虹剑首虹猫少侠更是武艺超群,坚强勇敢,足智多谋。
有他带领七剑传人,就算七剑合璧,也顶多耗损些功力,不至伤残。”
达达皱眉训斥道,“江湖传闻,多名不副实,岂可轻信!那虹猫是何等样人,你未曾见过,如何知晓!”
“大哥,你是知道我的。”
“从小到大,我几乎不说谎。”
阿恫认真的看着达达的眼睛,那真诚的眼神,让达达心中有些惭愧。
“夫君,我也听说那位虹猫少侠是位少见的人才,否则麒麟怎会愿意追随于他。”
说到麒麟,达达陷入思索之中。
片刻后,他长叹一声,双手托起旋风剑。
“此剑……以后归你了!这是灵鸽小一,可以此同七剑传讯。
剑谱在书房第三格暗格中,最后一式天旋地转也在其中。”
稍顿了顿,达达又道,“若有不懂之处,可随时来问我。”
阿恫郑重接过旋风剑,剑一入手,便觉一股气流自剑柄传入体内,与自身内力交融共鸣。
七剑之一的旋风剑,果真不同凡响。
他心中激动,面上却尽量保持平静,持剑行礼。
“多谢兄长成全。”
达达看着弟弟,忽然问,“你那招掣电流星究竟从何而来?颇有些别具一格。”
阿恫抚摸着旋风剑鞘上的纹路,微微一笑。
“我说是我自创的,兄长信吗?”
这一招是他结合流星恫的枪法,苦思冥想所创。
他练武资质平庸,可悟性不差,创一两招武学还是没问题的。
达达沉默片刻,摇头苦笑,“你竟有如此领悟……不坏!或许父亲当年看走了眼,你才是真正适合的旋风剑传人。”
阿恫心中暗道,不是父亲看走了眼,是从前的阿恫金手指没到账。
达夫人见兄弟二人未伤和气,这才放下心来。
“既然如此,阿恫留下用饭吧,我正好做了许多。”
阿恫点头,“多谢嫂嫂。”
吃完这一顿饭,拿到剑谱,阿恫起身告辞离开,准备出山。
达达皱眉,“你可知魔教势大,此行凶多吉少?”
“兄长放心,”阿恫眼中闪过一抹光芒,“我自有分寸,况且……”
他望向远方,默然不语。
平庸多年,他欲一鸣惊人,实在做不到恫羊羊那样居于幕后之流,谋划麒麟血。
只想仗剑走天涯,不负一世!
告别兄嫂,阿恫背着旋风剑走出百草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