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有看头了，”大铁锤兴奋地搓手。
高渐离和盖聂对视一眼，都没有阻止。
又不是像天明一样的小孩，该说的都说了，何必再惹人厌。
再者，两位剑道高手切磋，对旁观者来说也是难得的观摩机会。
“行吧。”
秦恫想了想，墨家终究是被秦军撵出老窝，好说不好听。
道家人宗和儒家都是当世大宗，在他们面前露几手，将来或许能免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秦恫从树上站直身子，随手把藏锋剑从腰间解下来。
“逍遥子前辈，请。”
逍遥子缓缓拔出雪霁。
剑身如一泓秋水，寒光凛冽，剑格处镶嵌着一枚青色的玉石，隐隐有光华流转。
不愧是剑谱第六的名剑，光是出鞘的瞬间，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小友，小心了。”
逍遥子剑诀一引，以剑代笔，在空中疾书《逍遥游》开篇。
“雪后初晴！”
剑光如云开雾散，金色剑气铺天盖地向秦恫卷去。
秦恫不退反进，藏锋出鞘声如龙吟，剑尖刺入金色剑气缝隙，只一剑便破了漫天金色剑势。
“梦蝶！”
逍遥子剑势一转，身形化作数道残影，好似蝴蝶一般，若隐若现。
庄周梦蝶，亦幻亦真。
“呵。”
秦恫忽然闭目，侧耳倾听。
下一瞬，他反手一剑刺向身后虚空。
当——
雪霁与藏锋碰撞。
逍遥子被迫现身，随即再度发起进攻。
“清风拂月！”
这一剑来得飘逸，剑光如月光洒落，看似轻柔，实则暗藏杀机。
秦恫侧身避开，藏锋剑轻轻一拨，将剑光引向一旁。
“好！”
逍遥子赞了一声，剑势立变。
“松间流水！”
剑光联绵不绝，如松涛阵阵，如流水潺潺，一剑快过一剑。
秦恫脚下连退三步，藏锋剑左右格挡，“当当当”一连串脆响，将十余剑尽数接下。
逍遥子眼中精光一闪，剑势再变。
“云海苍茫！”
剑光如云海翻涌，变幻莫测，让人分不清哪一剑是真，哪一剑是虚。
“逍遥子前辈，若只是如此，晚辈便要不客气了。”
秦恫根本不受迷惑，藏锋剑径直刺出，点在雪霁剑身上。
逍遥子只觉一股大力涌来，剑势微微一滞。
就是这一滞的功夫，秦恫脚尖一点，欺身而进，瞬间贴近逍遥子身前三尺！
藏锋剑化为三道剑光，分别指向逍遥子的手腕、肩头和胸口。
逍遥子大惊，连忙收剑回防。
雪霁横在身前，挡下了第一击和第二击，但第三击却实在来不及，只能侧身避开。
秦恫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剑势一转，突然从下往上挑起，挑向逍遥子下巴。
逍遥子仰头避过，却见剑光在半空中一顿，转而向下砸落。
“铛！”
雪霁被砸得往下一沉，逍遥子的虎口一阵发麻。
秦恫得势不饶人，剑光如暴雨倾泻而下，接连发起攻击，逍遥子连退七步，才堪堪稳住阵脚。
“第十招。”
秦恫的声音忽然响起。
话音刚落，他身形骤然加快，犹如瞬移一般，突然出现在逍遥子面前，剑柄轻轻点在其手腕上。
“砰。”
雪霁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了几圈，“噗”的一声插进三丈外的泥土里，剑身轻轻颤动。
第427章 咱们得找个新的栖身之所
逍遥子站在原地，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一时间竟愣住了。
十招。
仅仅十招。
道家镇门之剑雪霁的持有者，人宗掌门逍遥子，败了。
“这家伙，真利害啊，”天明目瞪口呆，“我什么时候才能有这么厉害？”
“你？我看这辈子悬，”少羽双手环抱，“先把你大叔教你的剑法练会吧！”
“哼，大叔是最厉害的，等我练会大叔的剑法，一定就能打败他了！你说是吧月儿？”
“是是。”
天明、班大师、端木蓉等非用剑之人并未有太大感受，只是对秦恫的实力又有了一个新的认知罢了。
但几名用剑之人却面色凝重。
高渐离握紧了水寒剑，指节发白，他还差的远啊。
盖聂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芒，若是我……
张良也轻轻叹了口气，果然，就算自己出剑，结果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不过，他好像并未看到对方剑意中影响心神的部分。
是因为切磋，故意留手了吗？
如此年纪便有此等实力，农家田赐与之比起来，简直犹如稚子。
若非亲眼所见，实在令人难以相信！
“前辈。”
秦恫收剑，拱手道，“得罪了。”
逍遥子没有回应。
“逍遥子前辈？”
秦恫些吃惊，他明明没有使用全力啊，怎么逍遥子像被点穴了一样。
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墨家众人却是看得明明白白，都有些担心。
大铁锤上前一步，踟蹰道，“那个……逍遥子掌门？你没事吧？”
逍遥子忽然笑了。
笑声起初很轻，渐渐变得洪亮，最后竟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畅快。
“好！好！好！”
连说三个“好”字，逍遥子转身走到雪霁旁，拔剑归鞘，大步走回来，一巴掌拍在秦恫肩上。
“小友，今日一战，真叫老夫汗颜啊！”
秦恫被他拍得一个趔趄，汗颜就汗颜，用这么大劲儿干嘛！
“前辈不生气？”
“生气？”逍遥子瞪眼，“老夫为什么要生气？
输了就是输了，技不如人，有什么好生气的？”
逍遥子捋着胡子，感慨道，“老夫练剑数十载，自以为已经到了尽头，今日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小友这一战，令老夫获益良多，若归去细细品悟，或可更进一步。”
逍遥子看向墨家众人，郑重道，“墨家有如此天才，何愁不能兴盛？”
众人闻言，都是心头一热。
尤其是徐夫子，这些日子，他笑得脸都快僵了。
大铁锤咧嘴笑道，“那是，我们墨家弟子，自然非同一般！”
盗跖撇嘴道，“跟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我也是墨家的！”
“你除了吃饭能跟小秦恫比，还有什么能比？”
“你！”
众人：“……”
在盗跖与大铁锤嬉闹间，盖聂忽然将手搭在剑柄上，一丝战意溢出，令秦恫眼神骤然一凝。
带着小孩儿，一剑破三百甲的盖聂要出手了吗？
要看到百步飞剑了吗？真是期待啊。
察觉到秦恫神态变化，墨家众人纷纷顺着其目光看去。
“盖聂先生也准备与秦小友切磋一番剑术吗？”班大师问道。
“剑圣与剑神的较量，嘶……有点想看，”盗跖摸着下巴道。
端木蓉微微摇头，“有什么好看的，都是用剑的，没什么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