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刹时一静。
“噗!”
班大师刚喝了一口茶,听到秦恫的话,顿时喷了大铁锤一脸。
大铁锤闭着眼,面无表情。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一时情不自禁。”
班大师连忙放下茶杯,用袖子给大铁锤擦拭。
“我没听错吧?”
盗跖的嘴张着,瓜子从指缝里滑落都没察觉。
“你竟然在打蜃楼的主意?”
高渐离与雪女默不作声,连一向沉稳的端木蓉都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愕然。
始皇寄予厚望,寻求长生建造的蜃楼,这小子都敢打主意。
真是胆大啊!
“怎么了?蜃楼很重要吗?”天明茫然地左看右看:
“不是,它不是重不重要的问题,”盗跖解释道,“它是那种,那种非常,非常特殊的……哎,我不知道怎么跟你形容。”
“反正没了蜃楼,嬴政应该会大发雷霆!”
“生气就生气呗,”天明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追杀了我和大叔那么久,我们还没生他的气呢!”
“不一样!
怎么跟你说呢,罢了,先听听大家怎么说吧!”
见秦恫不像是在说笑,大铁锤正色道,“小秦恫,你是认真的?”
“当然。”
秦恫理所当然道,“蜃楼那么大,住咱们这点人绰绰有余。
而且蜃楼能出海,秦军再厉害,总不能追到海上去吧?
到时候咱们往海里一躲,嬴政就算再生气,也只能干瞪眼!”
大铁锤站了起来,“补给怎么办?咱们总不能永远在海上飘着吧,各地墨家据点还要不要了?”
“海岸线那么长,总有地方能上岸的。
况且,海上那么多岛屿,找个地方停靠休息一下,建个海外据点,应该没问题。
至于各地据点……不是还有小机关鸟吗?咱们用机关鸟联系就行了。”
反正机关鸟又不讲科学,区区海上联系而已,绝对没问题。
“相信我,咱们在海上漂不了多久。”
众人有些意动,不过并没有失去理智。
盗跖咽了口唾沫道,“公输家就不说了,都知道。
阴阳家的东皇太一、月神、星魂,五大长老,哪个是好惹的?
而且蜃楼肯定有重兵把守,咱们这点人……”
“所以说是准备夺。”
秦恫纠正道,“又不是明天就去。先踩点,再谋划,等时机成熟再动手,再说了——”
拍了拍膝上的藏锋剑,秦恫自信道,“阴阳家的人嘛,又不是没打过。”
众人想起月神被他追得满山跑的场面,一时无言。
高渐离沉默良久,终于开口道,“此事……太过惊世骇俗。且从长计议。”
“当然。”
秦恫点点头,重新端起茶碗。
“我就是提个想法,具体怎么干,还得各位统领商量着来。”
……
有间客栈,后院厢房。
墨家众位统领围坐在一张八仙桌旁,桌上摊着一张粗略的桑海城地图,角落里点着一盏油灯,火苗微微晃动,在众人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抢蜃楼这事……”大铁锤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溜圆,“我觉得靠谱!他奶……咳咳。”
大铁锤瞥到在场几位女性,果断改口,“凭什么秦军能占咱们机关城,咱们不能抢蜃楼?”
盗跖翻了个白眼道,“说得倒轻巧,我看啊,这事儿还得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从长计议,你就知道从长计议!”
“你——”
“够了,”高渐离淡淡开口。
两人同时闭嘴,各自扭头看向另一边。
高渐离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沉吟片刻后看向班大师。
“班大师,你怎么看?”
第429章 名传天下
班大师捋着胡子,缓缓道,“我们对于蜃楼所知甚少,依我看,以墨家的力量,夺取蜃楼并非全无可能。
关键在于……情报。”
“事关重大,我认为,待拿到蜃楼准确情报,咱们再行决定也不迟。”
“我赞同大师的意见。”
“我也赞同。”
“附议。”
班大师见此,目光投向盗跖,“盗跖,这事得你来。
探查清楚蜃楼的情况,兵力部署、机关布局、人员轮换,越详细越好。”
既然大家做出了决定,盗跖也收起嬉皮笑脸,正色道。
“行。给我三天时间。”
“小心。”端木蓉难得开口,“蜃楼在海上,可不好探查。”
“放心吧,蓉姑娘。”
听到端木蓉关心的话,盗跖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论打架我不如你们,论跑路,天下还没几个人追得上我盗跖。”
众人商议至深夜,定下初步计划。
由盗跖先行探查,其余人蛰伏待机,等情报齐全后再做定夺。
秦恫对此也没有意见,知己知彼嘛。
……
次日清晨。
有间客栈还没开门,后门就被拍得砰砰响。
庖丁正在给小圣贤庄准备饭菜,系着围裙,提着菜刀就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一名陌生人,不过他的眼神却让庖丁感觉很熟悉。
“是我。”
那人压低声音,扯了扯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班大师?”庖丁一愣,“您这易容术……”
“别声张。”
班大师闪身进门,从怀里掏出一卷帛书,脸色凝重。
“出事了,通知大家过来议事。”
片刻后,墨家统领们齐聚后院。
班大师将帛书摊在桌上,众人凑过来一看。
是几张通缉令。
画像画得倒是挺像,但名字写的是“墨家逆贼秦恫”,下面密密麻麻列了一串罪名。
什么聚众谋反、杀伤官兵、打伤护国法师……一连串的罪名。
最后一行字则是悬赏——万金。
“万金?!”
大铁锤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天,我大铁锤的脑袋才值二百金!这小子抵得上五十个我!”
“你的脑袋值二百金?”
盗跖不知什么时候从房梁上探出头来,一脸惊讶,“谁这么大方?”
“你——”
高渐离抬手制止了两人的斗嘴,目光落在通缉令上,眉头微皱。
“万金……这个价码,快赶上盖聂了。”
“比盖聂还差一点。”
秦恫靠在椅背上,表情淡定,“盖聂悬赏好像是一万五千金?我这还差五千金呢。”
庖丁在旁边擦汗,“我的小祖宗,你怎么还比上了?”
“人争一口气嘛。”
秦恫喝了口茶,“剑圣比我贵五千金,这口气不能忍。
回头再干一票大的,争取把价码提上去。”
众人:“……”
盗跖从房梁上跳下来,笑着竖起大拇指。
“有气魄!但我觉得你可能不用等‘回头’了。”
他从怀里又掏出一叠帛书,哗啦啦铺了一桌。
“我昨晚打探蜃楼,顺便在城里转了一圈,你们猜怎么样?”
不用众人回答,盗跖立刻说道,“满大街都是通缉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