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家在桑海城本就处于秦国的眼皮底下,伏念作为掌门,不得不为整个儒家的安危考虑。
张良把玩着手中的棋子,笑容不变。
“以儒家目前的处境,就算再差,又能差到哪里去呢?”
伏念闻言一怔,随即苦笑。
是啊,儒家被嬴政打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再差,又能怎么样呢?难道还能像对付墨家一样对付儒家?
唉,要是扶苏公子硬气些就好了……
暗暗叹了口气,伏念换了个话题。
“神农令的事,你怎么看?
农家侠魁田光三年前神秘死亡,如今神农令却现世,迷雾重重,真令人看不透啊。”
张良的表情终于变得严肃了一些。
放下棋子,站起身来,走到窗前,和伏念并肩而立。
“此事只怕有诸多蹊跷。
神农令重出江湖,上面写着‘农家六堂十万弟子,先得荧惑之石残片者当继任侠魁’。
这道令一出,等于逼得农家不得不决出新任侠魁。”
目光望向远方,张良感慨道,“这三年来,为了侠魁之位,农家六堂本就明争暗斗,内部四分五裂。
如今神农令一出,只怕要水火不容了。”
“师弟可知……”伏念微微皱眉,“是谁在幕后捣鬼?”
啪。
张良只是缓缓走回原位,落子不语……
蜃楼。
紫贝水阁。
高月跟在秦恫身后,一路穿过水阁的回廊,心中满是疑惑。
“秦恫哥哥,我们到底要去哪里呀?”
秦恫哥哥今天神神秘秘的,一大早就把她叫起来,说要带她去一个地方,却又不说是哪里。
“到了你就知道了。”
两人穿过一道拱门,来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
这里的装饰比别处更加华丽,墙壁上镶嵌着贝壳和珊瑚,地面铺着淡蓝色的玉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寒气。
秦恫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一面看似普通的墙壁上。
“就是这里了。”
伸出手,在墙壁上轻轻一按。
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从掌心扩散开来,墙面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和阵纹,散发着幽幽蓝光。
“这是……”
高月瞪大了眼睛。
“万年玄冰阵。”
“阴阳家用来关押重要人物的阵法,以玄冰之力构建囚笼,寻常人触之即冻,内力深厚者也难以打破。”
高月的心忽然跳得很快。
她不知道为什么,但这座阵法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
“里面关的是谁?”她急忙问道。
秦恫正要回答,忽然——
一声清亮的鸣叫从阵法深处传来。
一只三足金乌从虚空中振翅飞出,通体金黄,羽毛如同燃烧的火焰,尾羽拖曳出一道长长的光痕。
它在空中盘旋一圈,三只爪子轻轻收起,目光却始终萦绕在高月身上。
高月微微一怔。
那只金乌的眼神……好温柔。
“这是龙游之气幻化而成的三足金乌。”
秦恫轻声说,“是阵法中人用力量凝聚的,它在等一个人,等了很久了。”
话音刚落,万年玄冰阵忽然震颤起来。
蓝光闪烁间,阵纹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后面一间狭小的囚室。
囚室中央,一个中年女子静静站立。
她穿着淡蓝色的长袍,长发如瀑,面容清丽,眉眼间与高月有七八分相似。
其目光先是警惕地看向秦恫,随即落在了高月身上。
“月儿……”
高月的身体在颤抖。
她认出了这张脸。
虽然记忆已经模糊,虽然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但高月一眼就认出来了。
“娘……”
第439章 我摊牌了
中年女子瞬间泪流满面。
樱狱之中关押着的,正是阴阳家地位仅次于东皇太一的东君焱妃。
也是高月的母亲,燕国太子妃!
秦恫没有说话。
缓缓拔出藏锋剑,剑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光华。
一剑斩出!
“破。”
剑光落在万年玄冰阵上,所向披靡,将阵法瞬间劈开一道裂缝。
寒气从裂缝中涌出,在空气中凝结成冰晶,簌簌落地。
“这……”
焱妃怔怔地看着这一幕。
这座阵法困了她数年,她试过无数次都无法挣脱,却被眼前的少年一剑破开!
莫非此人又是星魂一般的人物?
高月却没有想那么多,快速跑上前,扑进母亲怀里。
“娘!娘!”
数年来的思念和委屈都化作了泪水。
“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焱妃紧紧抱住女儿,泪水滴落在高月的发间。
“月儿……我的月儿……你长这么大了……”
秦恫收剑归鞘,静静站在一旁,没有打扰这对久别重逢的母女。
过了好一会儿,等两人的哭声渐渐平息。
他才冷声道,“焱妃前辈。”
焱妃抬起头,看向这个救了她的少年。
“曾经的东君焱妃是怎样的,我不管。
以前杀过多少人,做过什么事,我也管不着。”
“但若是现在,有一名墨家弟子死于东君之手……谁也保不住你!我说的!”
焱妃可以放,但需要警告敲打一番。
此人为了燕丹,可以杀了与燕丹交好的墨家巨子六指黑侠。
即使燕丹已经没了,谁知道她会不会为了女儿,做一些不开眼的事情。
轰——
言罢,秦恫释放出精神威压,只针对焱妃一人。
庞大的气势袭来,焱妃只觉得自身如一叶扁舟落入大海风暴中,摇摇欲坠,心慌意乱,汗如雨下。
“娘……你怎么了?”高月疑惑道。
秦恫收回精神力量。
焱妃看着眼前的少年,眼中露出一抹深深的恐惧。
连忙点头,“我,我明白了……”
秦恫转身离开,步伐从容。
他相信焱妃是聪明人。
聪明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离开紫贝水阁后,秦恫没有歇息,径直来到了关押阴阳家俘虏的舱室。
守门的墨家弟子见他来了,眼中露出一抹崇敬,连忙行礼。
“秦兄弟!”
“把云中君提出来。”
“是!”
片刻后,云中君徐福被两个墨家弟子押了出来。
云中君的穴道被封,动弹不得,只能用眼神表达忿怒。
秦恫蹲下身,笑道,“徐福先生,咱们做笔交易如何?”
云中君冷哼一声,“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