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神阁下。”
听到脚步声,韩信转过头来,眼中并没有惊讶,只是微微拱手见礼。
“你知道我要来?”秦恫走到树下。
“不确定,”韩信说道,“但总觉得阁下应该会来。”
“哦?为什么?”
韩信想了想,坦言道,“直觉。”
“巧了,”秦恫靠在树干上,“我也是靠直觉找过来的。”
韩信不语,他只觉得对方在茶摊眼神有异,或许会寻来。
至于原因,却不甚清楚。
“韩先生,”秦恫也不废话,“有没有兴趣加入墨家?”
韩信微微一怔,随即摇头。
“阁下好意,在下心领,不过在下已是农家弟子,不便改投他门。”
“农家?”秦恫挑眉,“哪一堂?”
“……农家共工堂,”韩信直言道,“只是一个普通弟子。”
“如此,便更简单了。”
“退农入墨,我帮你去跟共工堂主说,你这样的人材,既然在农家得不到重用,便加入我墨家!”
看来是避不过了。
暗叹一口气,韩信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道,“阁下与在下素不相识,何以知道在下是人才?”
“韩先生,你知道我的剑叫什么名字吗?”秦恫忽然问了个毫不相关的问题。
韩信微微一怔。
回忆了下坊间流言,说,“不太清楚,有人说叫‘苍天剑’,有人说叫‘破军剑’,还有人说叫‘雷霆剑’……此问,韩信正想请教剑神阁下。”
“呵呵。”
“我的剑叫藏锋。”秦恫轻笑道。
韩信眼神顿时一凝。
“藏锋……”
喃喃重复了一遍,韩信立刻想起自己背负的宝剑。
剑名——潜蛟!
藏锋!潜蛟!
两把剑,两个名字,都带着一种隐而不发的意味。
藏锋于鞘,潜蛟在渊。
秦恫靠在树干上,仰头看着透过树叶缝隙的月光,语气变得悠远起来。
“韩先生,在下在墨家机关城的时候,只是一个跟着师父学铸剑的学徒。
每天打铁、磨剑、烧炉子,跟其他弟子没什么两样。
没人知道我会武功,更没人知道我剑法怎么样。”
“韩先生,有的人就像隐藏多年的一把宝剑,一出鞘便震惊世人。
我看你,就是这样的人。”
韩信沉吟不语
月光在脸上投下光影,其眼神中似有什么在微微涌动。
“剑神阁下……”韩信心头有两分触动,“为何如此看得起在下?”
秦恫想了想,用韩信的话回答他。
“直觉。”
韩信眉梢一挑。
“我的直觉一向很准。”秦恫拍了拍其肩膀,“你不用急着答应我。
好好想想,想好了随时来墨家找我,我想以你的本事,应该找得到东郡的墨家据点。”
韩信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好!在下……会考虑的。”
秦恫眼中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韩信这种人,说会考虑就真的会考虑,不会敷衍他。
两人又聊了一阵。
话题从墨家夺蜃楼,聊到农家六堂的恩怨,再聊到天下大势。
秦恫惊讶地发现,韩信对天下局势的看法非常犀利,对各国兵力、地形、将领的优劣了如指掌。
但在谈到天下最终的归宿时,韩信的见解却让秦恫微微皱眉。
“六国虽亡,但民心未附。
秦以武力取天下,却不能以武力治天下。”
韩信说,“若有人能取而代之,分封诸侯,各安其土,天下便可太平。”
“分封?”秦恫挑眉道,“你觉得分封能解决问题?”
韩信点头道,“周朝八百年,靠的就是分封。
诸侯各守其土,各安其民,虽有纷争,但天下大体安定。”
“可周朝最后不也乱了吗?”秦恫摇头道,“春秋五霸,战国七雄,打了几百年,死了多少人?”
韩信微微皱眉。
不分封,难道跟秦一样郡县制?
秦恫继续道,“分封制的问题是,诸侯的权力太大了。
有地有人有兵,时间长了,谁不想当老大?
今天你不服我,明天我不服你,打着打着就天下大乱了。”
“剑神阁下以为当如何?”韩信反问道。
秦恫想了想,“集权。
天下只有一个皇帝,一个朝廷。
郡县由中央直接管辖,地方官员由中央任免,不世袭,不割地。
这样,谁也没能力造反。”
韩信眉头紧锁,“可秦朝就是这样做的,结果呢?天下怨声载道,百姓苦不堪言。”
“这是秦的问题,却不是制度的问题。”
韩信眼里露出一抹沉思。
在他接受的教育和见闻中,天下就该是分封的,诸侯就该各守其土。
秦朝的郡县制是“暴政”,是“灭人道”。
不过小剑神的话,似乎也有写道理。
如果郡县制真的能让天下不再有战争……
“阁下之言,”韩信缓缓道,“在下需好好思量。”
秦恫笑了笑,没有再说。
思想的转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能种下一颗种子就够了。
“天色不早了,”秦恫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
“在下还要赶去农家,韩先生,保重。”
算上救人、找人的时间,耽搁了大半天,大概追不上盖聂师兄弟俩了。
“阁下保重,”韩信拱手。
秦恫翻身上马,策马而去,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翌日,午后。
秦恫骑马走在前往东郡的山道上。
第446章 杀
这条是近路,不过有些偏僻难行。
道路两侧是密林,山风穿林而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低语。
近路不好走,秦恫干脆任由老马慢悠悠地走着,自己靠在马背上休息。
忽然——
老马停下。
因为前方的小路上,不知何时多了几根细如发丝的银线,横在路中间,刚好到马脖子的高度。
如果老马再往前一步,这些银线就会像刀刃一样切入它的脖颈。
秦恫的目光顺着银线往两侧看去。
只见密林中,密密麻麻的银线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整条山路封得严严实实。
“出来吧。”
秦恫翻身下马,拍了拍老马的屁股让它朝另一个方向跑远,然后拔出藏锋剑。
“藏头露尾的,不嫌累?”
簌簌!
树叶沙沙作响。
无数黑影从密林中涌出,犹如潮水一般,将整条山路围得水泄不通。
“这么多杀手,罗网的人?”
除了罗网,应该没谁能拿出这么专业杀手。
杀手们手持短刀、长剑、匕首、锁链等五花八门的兵器,穿着黑色的紧身衣,面容以黑巾遮住,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魑魅魍魉。
罗网最底层的杀手,也是数量最多的炮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