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家犹豫了。
神农堂是他全部的家底,交给一个素不相识的外人指挥,万一……
刘季在一旁叹道,“哎哟,我的朱大堂主,这都什么时候了,难道你懂战阵?”
朱家咬了咬牙道,“行!
韩兄弟,神农堂上下八千弟子,交给你了!”
韩信点了点头,转身朝神农堂的弟子走去……
一个时辰后。
消息传来。
田言……败了!
烈山堂和蚩尤堂的人马被秦军先锋杀得丢盔弃甲,田虎负伤,田言靠着梅三娘和哑奴拼死相救才得以逃回。
而王离的两千百战穿甲兵只损失不到三百人,正气势如虹继续推进中。
朱家带着面具,否则秦恫倒是很想观察一下,对方此刻到底是高兴,还是伤心才好。
“韩兄……”
韩信正在一块青石上画地图,听到呼唤,头都没抬便道。
“知道了。”
“知道了?”朱家有点着急,“你到底有没有把握?”
“秦军刚打了胜仗,乃是骄兵,骄兵必败!”
韩信终于抬起头,淡然道,“朱堂主若是信不过在下,现在换人也来得及。”
朱家被噎了一下,转头看向秦恫。
秦恫微微摇头,比起身后的刘季,朱家差的实在太远了。
“朱堂主,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唉,在下也知道……只是事关重大,实在难以静心。”
朱家背负双手,来回走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
数个时辰后。
山道狭窄处,秦军先锋正在快速推进。
带队的将领叫赵郦,是王离麾下的一员猛将,身经百战,从没打过败仗。
他骑在高头大马上,看着前方又一波溃逃的农家弟子,嘴角挂着轻蔑的笑。
“乌合之众,”他啐了一口。
忽然。
前方的山道两侧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赵郦脸色一变。
“有埋伏!停止前进!列阵!”
话音刚落。
轰轰——
山道两侧的悬崖上,无数滚木礌石好似山崩一般倾泻而下。
与此同时,地面上枯枝败叶下,突然露出大量绊马索和陷坑。
前锋收不住脚,连人带马栽进陷坑中。
后面的撞上前面的,瞬间挤成一团。
“放箭!”
趁此良机,韩信当即下令。
两侧树林中,数千支羽箭齐发,好似流星雨落下。
秦军虽然身着铠甲,但箭雨太密,总有缝隙可钻。
“啊啊!”
惨叫声从阵中传来,令人汗毛倒立。
赵郦挥剑拨开几支箭,厉声道,“不要慌!结圆阵!盾牌手在前……”
话音未落,一块磨盘大的石头从天而降,正好砸在马背上。
战马哀鸣一声,连人带马翻倒在地。
赵郦被压在马下,动弹不得。
“将军死了!”
“将军死了!”
失去主将,秦军顿时阵脚大乱。
“杀呀!”
“杀秦狗!”
农家弟子们举着刀剑,从两侧树林中杀出,将溃散的秦军分割包围。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
两千百战穿甲兵,死伤过半,剩下的也干脆跪地投降。
只有赵郦在几个亲兵的拼死护卫下,狼狈不堪的逃了出去。
待击溃秦军,农家弟子们看着满地尸首,表现的异常兴奋!
“赢了!”
“我们赢了!”
“万胜!”
神农堂的弟子们把韩信抬起来,抛向空中。
韩信努力维持着表情不崩,不过微微泛红的耳朵还是出卖了他。
朱家也十分高兴,“剑神的朋友果然也非寻常之辈啊。”
“过奖过奖。”
看着几人一波商业互吹,田虎田言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若非我等打得秦军疲惫,岂能令你们捡了便宜!”
刘季拎着酒壶晃到田虎面前,笑嘻嘻说道,“田虎堂主,要不您再去打一场?这次我们先打,您来捡捡便宜?”
“你——”
“别你你我我的了。”
刘季一挥手,“愿赌服输。
朱堂主击败了秦军先锋,按照约定,他就是侠魁。
各位,没意见吧?”
田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随即看到周围神农堂弟子们不善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思索片刻,田言微微颔首道,“朱堂主击败秦军,功不可没。
按照约定,侠魁之位,当归朱堂主。”
罢了,此刻接任侠魁,未必是好事,待以后再谋画吧。
按照农家规矩,侠魁正式继位还需要经过炎帝六贤冢六位长老的认可,朱家现在只是暂代。
不过秦恫觉得,要是这样朱家都搞不定的话,就干脆别当这个侠魁了。
朱家走到韩信面前,郑重抱拳一揖。
“韩兄弟,今日之恩,朱某记下了。
农家能击败秦军,全赖韩兄弟指挥有方。
请韩兄弟留下来,助我农家一臂之力。”
韩信沉吟道,“王离虽然折了一阵,但主力未损。
五万大军仍然围山,如果不彻底击退他们,农家还是危如累卵。”
朱家连连点头,“韩兄弟说得对,依你之见,该当如何应对?”
韩信竖起一根手指。
“给我全部农家的指挥权,我有把握击溃王离。”
朱家犹豫了。
农家全部弟子的指挥权,意味着六堂人马都要听韩信的调遣。
田虎和田言会同意吗?
“不行!凭什么把农家的兵马交给一个外人?”
果然,田虎立刻表示反对,田言没有说话,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用不着那么麻烦。”
秦恫走出人群,拍了拍朱家肩头。
“韩先生的方法太费时间,我今天就要送给嬴政一份大礼。”
秦恫转头看向卫庄,“卫首领,需要你配合一下。”
卫庄挑眉,“怎么配合?”
“一会儿便知。”
秦恫看向朱家,“朱堂主,农家有药材吗?我缺几味药,想借一些。”
朱家一愣,“药材?
农家什么都缺,就不缺这些地上的东西。
剑神要什么,尽管开口。”
“多谢。”
秦恫报了几个药材名,都是炼制聚仙丹和真人丹的原料。
朱家大手一挥,立刻让人从库房里搬了出来,装了满满一箩筐。
秦恫把药材打包背在身上,朝卫庄和盖聂道,“二位,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