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握了整座死者图书馆的知识，莎提拉如今的见识量远比顾青更强。
她自己有能力得出正确的答案。
莎提拉微微摇头，叹息一声，幽幽道：“当我阅读了一成死者之书时，我以为主导了这份收束的是艾姬多娜……”
在一旁莫名其妙，不知道莎提拉为什么没执行他们指定的作战计划的神龙：“啊？”
莎提拉解释道：“艾姬多娜做得到……如果她能和我一样吞下所有魔女因子，让她的权能发生蜕变，那她就可能通过观测，决定世界的走向。”
莎提拉微微耸肩，说道：“毕竟我拥有死亡回归的权能，我也假设过，或许我的权能并非是重置时间，而是来到了另一个平行世界，我已死亡的平行世界依旧会正常运转。”
“进一步假设，如果存在诸多平行世界，那在某一个世界中，多娜她吞下了所有魔女因子，权能更进一步，成为了超越时空之上的观测者……也并未完全没有可能吧？”
“尚未蜕变的睿智之书，能够将观测到的普通人人生固定下来，被其福音书影响的人就一定会加入魔女教。”
“如果艾姬多娜的权能蜕变一次，能将你我的未来观测并固定，任凭你我如何努力都无法回避那份未来……”莎提拉看向了波尔肯尼卡，洒然一笑道：“并非没有可能吧？”
神龙张了张嘴。
他沉默了。
好像还真是？
这种说辞，完美地解释了收束之力的来源。
本能地告诉神龙，他应该反驳这种说辞，不能让人给他的同伴头上泼脏水，艾姬多娜绝不是这种人。
但神龙惊讶的发现，他甚至无从反驳。
因为他是世界的守护者。
会守护世界的意思，就是觉得如果没有他的守护，世界多半就灭亡了。
波尔肯尼卡和艾姬多娜，是为了世界的安危一同奋斗的同伴，他们志同道合且互相信任，但他们最信任的最终只是他们自己。
假如莎提拉斩钉截铁地和他说，这份收束之力是艾姬多娜搞得鬼，艾姬多娜酝酿着颠覆世界程度的阴谋，神龙扪心自问，他一定会信上起码六成，且一定会想办法印证。
哪怕他和艾姬多娜是曾经志同道合的同伴，但涉及到世界的安危，任何一点可能性都不能放弃。
而且退一步想……
如果艾姬多娜并未变质，那就依旧是一心拯救世界的圣女，波尔肯尼卡提出这种可能，艾姬多娜绝不会和他翻脸，只会配合他进行验证。
万一艾姬多娜悄悄觉醒了第二人格，趁着她睡着时行动，她本人一无所知呢？
拯救世界这种事，绝不能有半点懈怠，艾姬多娜知道后不仅会配合波尔肯尼卡，还会说他做得对。
至于艾姬多娜已经变质，真的在酝酿支配世界的阴谋什么的……
那她就不是我波尔肯尼卡的同伴了。
既然不是同伴了，那波尔肯尼卡试探对方就更不会错了。
只要知道那份收束之力可能是艾姬多娜搞的鬼，那波尔肯尼卡扪心自问，他一定会采取相应的行动。
虽然现在这个架势，以莎提拉的语气，收束之力的幕后黑手并非艾姬多娜就是了。
波尔肯尼卡内心叹了口气，我和艾姬多娜这对救世组合的情分，还真是有够塑料的。
反正他绝不可能听了之后，直接义正言辞地为艾姬多娜张目，说她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
……伙伴之间的信任呢？
波尔肯尼卡心想，不过他绝对信任，如果他有嫌疑的话，艾姬多娜也一定会进行试探，而不是表示波尔肯尼卡绝不会危害世界……或许这也是一种信任？
“不过在深入了解死者的图书馆后，将死者之书阅读到三成以后，我就否定了收束这件事和艾姬多娜有关。”
莎提拉继续说道，她微微摇头道：“将死者的经历当作一张网铺开，找出其中不和谐的点，很多因果逻辑就一眼自明了。”
莎提拉深吸一口气，说道：“在原本的世界线中，我会暴走的理由，是因为爱上了贤者对吧？”
波尔肯尼卡：“啊？你和多娜？”
夏乌拉：“啊？莎提拉大人和师父？”
莎提拉嘴角一抽。
顾青则是微微点头，说道：“只要视角抬得够高，这确实不难发现就是了，贤者在世界抵达如今结果上，起到的作用无法忽视……为了让因果能联系上，虽然艾姬多娜占据了贤者的位置，但一人分饰两角，还都是关键角色，在很多地方难免会出现异常。”
比如时间线。
艾姬多娜死的很早，贤者却活到了很后期。
贤者所做的事，很多是在艾姬多娜死后，艾姬多娜承担起了贤者的职务，很多事发生的顺序，就发生了比较微妙的偏移。
“……他是个怎么样的人？”莎提拉问道。
顾青顿了顿，说道：“和我相反，也和你相反。”
“这样啊……”
莎提拉闻言，微微一笑道：“那他不诞生在这个世界，还真是再好不过了。”
莎提拉秒懂。
从零世界的最大问题，就是强者和弱者的绝对性差距，导致了弱者无法反抗强者。
从零世界的救济，存在两种答案。
其一，以绝对的力量，让世界意识将所有可能性都运用到极致，就如同如今的莎提拉。
无数死者的死者之书，堆积出了如今她的力量。
有一就有二，当面对强敌时，无数死者能化为让世界最强都更进一步的力量，那谁也不能说众生的存在无足轻重。
其二，便是……
顾青点头：“这个世界不适合他。”
菜月昴的做法，用爱感化。
任凭你打我骂我杀我各种针对我，但我依旧不在乎。
只要他将其他人逐一感化……那强者和弱者的差距，就消弭于无形之间。
用共同的敌人，可以让众生联合起来，展现出众生的力量。
用爱感化众生，理所当然也能做到——但后者的难度，远远高于前者。
哪怕顾青不穿越过来，他也依旧会说，后者的难度远高于前者。
只看从零世界自身，莱茵哈鲁特和嫉妒魔女，都有资格成为让众生联合起来的反派。
但菜月昴的做法……
他一个被世界针对的人，如果能成为被众生认可的英雄，将一个个打算置他于死地的人化为他的支持者……
只要他能做到，哪怕是用死亡回归才能做到，当最极端的敌人间都能相互理解，那就绝不能说世界无法彻底走向大同社会。
当菜月昴在死个成千上万次乃至更多，将世上诸多强者都攻略，和四大国都处理好关系……那何尝不是一种世界和平的新时代呢？
只是……
听了顾青的说辞，在对比四百年前，艾姬多娜化身为贤者时，她的行为相比起她本人，出现的莫名偏差，那恐怕就是因为，艾姬多娜和贤者的性格不同，导致让艾姬多娜做出贤者的所作所为，必须要经历一定的修正。
莎提拉大致了解了。
她只能说，若贤者如此，她确实会爱上对方，并因此而暴走。
这种人只要活着，遭受的苦难就不会少。
并且……
莎提拉松了口气。
无论他本是异界来客，只是没穿越过来，还是本地人但并未诞生……
总之他不存在于这个世界太好了。
——总不能真让某一个人，尝试用爱感化世界吧？
? 第349章 死亡
顾青唏嘘不已。
毫无疑问，菜月昴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原著中他无论遭遇了怎样的绝境，比起报复敌人，他真的更倾向于感化对方。
有一个听起来比较地狱的说法。
从零世界的诸多if线中，为什么没有碧翠丝的if线路？
——你杀过菜月昴吗？你就想要专属if线？
在主角团中，没杀过菜月昴的才是少之又少，菜月昴完全就是将杀过他的一众人等集合到了一起，将这些人化为了他的‘助力’。
且这个助力一定要打引号，因为这些助力在关键时刻真的出不上力，总会有各种稀奇古怪的理由，让菜月昴遭遇各种危险。
可这样一来，菜月昴的所作所为，莫名了多了一层合理的解释。
其他人招揽各路人马，收获了诸多助力后，自然就不会轻易的遇到危险。
但菜月昴哪怕是王选者的骑士，是大名鼎鼎的王国英雄，和帝国皇帝相交甚密……任凭他有多高的地位多强的助力，也不妨碍他遇到危险。
能威胁到菜月昴生命安全的人，总会在世界的安排下，从犄角旮旯一个一个的跳出来。
换而言之，只要菜月昴秉承着用爱感化敌人的策略，那总有一天，他几乎能和世上所有强者都扯上关系。
这确实是一条足以改变世界的道路……恐怕这也是菜月昴自己的算计吧？
从个人因果逻辑来看，菜月昴在前，四百年前的贤者在后，是菜月昴通过运转到极致的莎提拉的权能，返回了四百年前成了贤者。
但贤者在四百年前，菜月昴在如今，那贤者自然能在过去做出诸多布置，影响现在的菜月昴——就连贤者之塔的雷德，恐怕都是菜月昴有意为之。
在顾青收束后的世界线里，贤者之塔的幻影雷德，只是刚抵达天剑的程度，是因为如果让雷德占据神龙波尔肯尼卡的肉体，这个阶段的雷德刚刚好。
如今的世界里，建造贤者之塔的，是化名为贤者的艾姬多娜。
但在原本菜月昴活跃的时间线中，建造贤者之塔的是贤者本贤，也就是菜月昴自己。
他为什么要在塔里留下刚刚抵达天剑的雷德？
因为留下更早期的雷德，起不到守护塔的作用。
留下更晚期的雷德，那雷德就和他关系很好，会成为他的助力了。
到那时，他在贤者之塔不是乱杀？
——既然菜月昴就是四百年前的贤者，且他知道四百年后会发生的一切，他怎么可能不给四百年后的自己留下助力呢？
只是菜月昴理解的助力，和正常人理解的不一样。
正常人理解的助力，只会是让未来的自己少走弯路，帮助未来的自己克服困难。
菜月昴理解的助力，是给未来的自己创造困难，越是经过诸多困难的考验，菜月昴才越能通关这个世界。
——贤者之塔是什么地方？
塔里有雷德，有波尔肯尼卡，有夏乌拉。
对菜月昴来说，这是满塔熟人的场所，来到塔简直就和到了自己家一样。
菜月昴都不认识对方，但对方认识菜月昴啊，这不都是哥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