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姬多娜的睿智之书，能够制衡莎提拉的死亡回归，当死亡回归吞下所有魔女因子，权能进一步蜕变后，死亡回归的重置才彻底摆脱了睿智之书的观测。
具体举例的话，就是阿尔那种劣化程度的死亡回归，睿智之书能够观测，菜月昴那种正版死亡回归，艾姬多娜无法观测。
所以，艾姬多娜没把莎提拉当成威胁。
莎提拉最大的底牌是死亡回归，艾姬多娜有办法反制。
等死亡回归蜕变到无法反制……那时的莎提拉吞下了所有魔女因子，其中自然也包括了艾姬多娜。
她人都死了，最多还有灵魂存续而已。
但这仅仅是艾姬多娜的视角。
波尔肯尼卡怎么可能不警戒死亡回归的力量，哪怕是尚未蜕变版本的死亡回归。
这能力的拥有者，哪怕只是毫无战力的普通人，恐怕都能搅动世界风云，何况放在莎提拉这个强大的魔女手中呢？
就算不死亡回归，莎提拉都是全世界排的上号的强者，拥有死亡回归她岂不是无敌了？
毁灭世界这种事，当事人的想法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力。
毫无疑问，四百年前的莎提拉，就拥有毁灭世界的能力。
波尔肯尼卡自认实力不弱，但他的强大是能够量化的强大，他如果想要毁灭世界，世上总会有人能够阻止他，蚁多还能咬死龙呢。
但莎提拉的强大，却超越了数量能制衡的范畴，她只要想，就真的可能毁灭世界。
因此，波尔肯尼卡和艾姬多娜的判断稍有不同，收束结果既然是‘必定会暴走的嫉妒魔女必定会被封印’，那那份收束之力或许是善意也说不定。
不过，无论是波尔肯尼卡还是艾姬多娜，本质都是在猜测，一来收束之力的信息太少，二来对方的层次太高。
他们承认，他们自己的判断未必准确，以不充分的条件猜测更高位的存在，结果很可能是农民猜测皇帝在用金锄头。
但总之，对收束之力，波尔肯尼卡是期待之余在警戒，艾姬多娜是警戒之余有些期待。
现如今，将莎提拉给出的答案结合四百年前发生的一切，波尔肯尼卡心中信了七七八八。
现如今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他们努力后本应抵达的结果，只是被更高位的存在观测到了，因此就产生了收束。
波尔肯尼卡微微点头，对碧翠丝和多娜狐说道：“莎提拉说的大体是对的……只是我有一事不解。”
他看向了莎提拉，莎提拉微微点头，于是波尔肯尼卡望向了顾青，说道：“您这么做的理由呢？观您的所作所为……应该不会坐视嫉妒魔女吞噬世界才对。”
他和顾青的认识比其他人还要早一些，在顾青参加王选时他就知道了，王选的候补者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人选换了不可能不知道。
顾青后续的行为，无论是免费食宿医疗，还是创造新型农种等，都颇和波尔肯尼卡的意——用异世界的话来说，这叫提升生产力。
这也是波尔肯尼卡和艾姬多娜最大的分歧。
在拯救世界上，他和艾姬多娜是能彼此信任的同伴，但在拯救众生上，艾姬多娜并不热衷，大约是知道的太多，所以艾姬多娜很清楚她干涉后事件会走向何方，以至于在民生方面，艾姬多娜往往不愿意出手。
发生一次天灾，如果艾姬多娜不干涉会死一万人，她干涉后能把受灾规模缩减到一千人——所以，那一万条人命，就比这一千条人命高贵？
她不干涉，杀人的是天灾。
她干涉了，就是她杀了那一千人。
艾姬多娜是魔女，她不会在这种问题上内耗。
什么救灾啊，什么发展民生啊，什么调停战争啊……
艾姬多娜她知道的太多而时间太少，仅仅是绝对正确的事，艾姬多娜都忙不过来。
这就导致了，艾姬多娜的绝大多数精力，都用在了拯救世界的相关布局上，无论如何拯救世界总不会错。
在四百年前，艾姬多娜就是以博学著称，同时也是让无数王侯将相想见一面而不得的魔女。
艾姬多娜真不愿意管世俗这点破事。
但波尔肯尼卡和艾姬多娜不同，那些在暗中酝酿的，可能会毁灭世界的威胁他看不到，但明面上受灾者他看得一清二楚。
这四百年来，除了镇守封印外，波尔肯尼卡还用自己的能力预言天灾，解决人祸，甚至还用龙血丰沃土地。
做这些事的波尔肯尼卡，很欣赏顾青整理露格尼卡民生的做法。
这四百年来，很多时候，波尔肯尼卡也觉得莫名其妙。
如果让艾姬多娜发展民生、引领大陆各国发展，以她的知识量，一定能做得比他好无数倍。
但艾姬多娜不想。
而在艾姬多娜很想做的拯救世界上，艾姬多娜能做的反而不多，说到底封印嫉妒魔女还不都是他和雷德在出力？
就连镇守贤者之塔和大瀑布的，也是他波尔肯尼卡。
艾姬多娜想要拯救世界，但没有拯救世界的力量。
波尔肯尼卡想引导众生发展，但没有足以引导众生的知识。
以顾青对这个世界的民生的改变，波尔肯尼卡相信，艾姬多娜如果多多用心，她也绝对能做到类似的事。
波尔肯尼卡内心叹息一声，他和艾姬多娜的想法和能力，是不是换一下比较好。
顾青微微耸肩。
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理由，是想要解析这个世界的世界观，不过只为了解析世界观，顾青有太多可行的做法了。
波尔肯尼卡问的，显然是他为什么会将嫉妒魔女吞噬世界的一半纳入收束的理由。
只是被他观测到，未来就会被固定，那直接阻止嫉妒魔女的灾害发生，想来也不难才对？
如果顾青抱有恶意，那波尔肯尼卡也就不问了，敌人做什么和他无关。
但顾青来到这个世界后，优先改善了民生……
那波尔肯尼卡就有些不解，他为什么能坐视嫉妒魔女的灾难发生。
顾青看向了莎提拉，说道：“理由的话，你应该知道才对。”
莎提拉嘴角微微挑起，慢悠悠的品了一口红茶，平静说道：“因为，这就是这样的世界啊。”
“……什么意思？”波尔肯尼卡皱眉。
“我们所在的世界，本就是强者决定世界运转的世界——所以，由世界最强者嫉妒魔女，决定世界的走向，这不仅不是错，反而是符合世界运转规则的正义。”莎提拉笑吟吟的说道，但话语的内容却没有一丝温度。
“莎提拉！”波尔肯尼卡沉声说道：“我不记得你会是这样的人。”
四百年前，波尔肯尼卡一度警戒莎提拉的力量和权能，但在莎提拉暴走前，他从未对莎提拉出手过。
莎提拉真的是一个‘好人’。
无论对谁都很温柔，其他人欺负她她也只会忍耐，受了委屈自己往肚子里咽……那是足以让人联想到真善美的耀眼人格。
“我说的不是个人想法，而是事实。”
“如果强者支配世界理所当然，你怎么会被封印四百年？”
“那是因为有你和雷德啊！”莎提拉微微摇头，说道，“你们确实最终将我封印……但你们的力量，是来自于天生，还是系统化的训练？世人对那一战提供了多少帮助？是帮雷德打造了能伤到我的神剑，还是给你打造了铠甲防御？亦或者制定出了作战计划？”
莎提拉平静说道：“都不是。”
“所以，面对打算毁灭世界的嫉妒魔女，击败魔女的只是你和雷德，不是这个世界！”
“所谓世界，在那一战上，根本没派上用场。”
“世界的未来由强者决定，且仅由强者决定——这就是世界的本质。”
说到这，莎提拉轻笑一声，说道：“不必沮丧，波尔肯尼卡，认清了问题所在，才有可能解决问题，不是吗？”
莎提拉看向顾青，笑道：“您应该已经发现了吧？”
顾青微微，说道：“是指你的影之城内，和外界时间流速不同。”
“果然瞒不过你！”莎提拉无奈摇头，苦笑道，“多娜为什么要将您当作假想敌啊！”
“哪怕多娜的计划真的成功，您大概也有办法处理吧？”
波尔肯尼卡微微歪头。
波尔肯尼卡稍加思索。
波尔肯尼卡一拍脑门。
“等等，提拉，你们瞒着我干了什么？”
波尔肯尼卡惊了，你们为什么要瞒我，你们做什么事需要瞒我？
莎提拉微微耸肩，悠悠说道：“同归于尽。”
“嘎？”
“依照多娜的布置，我如果掌握了死者的图书馆，就会成为多娜所能设想的最强者。”
“但如果这样的我，也战胜不了敌人呢？”
莎提拉微微摇头，说道：“下一步计划，就是让我借用影之城拖延时间，然后——她来绑架全世界。”
“如果面对操作命运的敌人，无论如何反抗都赢不了一点，那能做的就只有一件事了。”
莎提拉耸肩道：“都别玩了，与其众生永远的沦为玩物，不如所有人一同奔赴黄泉，只留下一片空荡的世界。”
本世界有欧德·拉古纳这灵魂转生机制，但死者投胎的前提，是世间存在人类。
所有人类和亚人一同灭绝了，灵魂又能投胎到哪里呢？
你以天地为棋众生为子？众生加起来都没有半点胜算是吧？
那你自己玩吧，我们灭族了先。
这也是被逼到没有办法的办法了，有世界意志在，以灭绝众生为前提进行的布置，难度本就很高。
且哪怕布置成功了，既然是连掌握了死者图书库的她都赢不了的敌人，那对方随手就能解除艾姬多娜布置的可能性也不低。
但若是成功了……灭绝众生当然不是目的，以灭绝众生为筹码，就有可能将敌人拉到谈判桌前。
只是……
莎提拉微微摇头。
艾姬多娜打算让她掌握死者的图书馆，来应对未知的强大敌人。
她至今也不是敌人的对手，但其他人顺延她走过的道路，掌握死者的图书馆……是真能孕育出足以和她抗衡的实力。
哪怕如今贤者之塔已经毁了，但塔终究是人造的。
曾经艾姬多娜能造这座塔，未来还有其他人造出相似的塔并不难。
她们以未知的力量为敌，为此努力的岁月，最终成了改变世界——能让无资格者触碰到最强级别的方法。
如今，艾姬多娜在做的计划也是如此。
面对强大的敌人，艾姬多娜能想到的最后计划，是拉着众生一起下水。
殊不知在她做了一次后，今后的岁月里，其他人也会做一样的事。
——tmd，你们那些权能拥有者动不动就全知全能重置世界，动不动就取代一个国家？
老子玩不起，老子不玩了不行吗？这种烂怂世界，再也不见。
为了不让世界只剩下你们几个权能者活着……约法三章，不许滥用权能，不过分吧？
? 第351章 第67章 来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