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姬多娜和潘多拉之间，母女情没有多少，她本就是被创造来限制潘多拉的工具人。
说到仇怨倒是不少。
奈何形式比人强，她现在急需潘多拉的帮助。
不过艾姬多娜也清楚，她对潘多拉的态度，和潘多拉对她的态度是不同的。
艾姬多娜对潘多拉，是真的没有感情，满满的都是嫌弃。
但潘多拉……
潘多拉深吸一口气，她对艾姬多娜的感情特别复杂。
艾姬多娜眼中，潘多拉是阻止她拯救世界的敌人。
潘多拉眼中，艾姬多娜是阻止她毁灭世界的敌人。
但这是在晚期。
在刚成为虚饰魔女的早期，潘多拉还不是现在的性格，可以说艾姬多娜想拯救世界，也是在一定程度上继承了她的梦想。
只是梦想这种东西是会褪色的，她越是努力就发现自己距离拯救世界越远，最后自己反而会成为毁灭世界的要因——虚饰魔女时期的潘多拉真的很强。
当时，莎提拉还不是魔女，莱茵哈鲁特出生还要四百年，雷德还没领悟天剑……她的虚饰，就是整个时代最强的能力。
甚至哪怕这些人全存在于那个时代，都没有任何意义。
莱茵哈鲁特和嫉妒魔女持续战斗下去，没有同级别插手，结果就会是世界毁灭。
哪怕潘多拉赢不了某些强者，但并非击败所有强者才能毁灭世界，只需要她在毁灭世界的过程中，不被其他人抓到就够了。
莎提拉的死亡回归，都有被堵住存档点然后封印的可能，但潘多拉欺骗世界的能力，绝不可能被人抓到然后封印。
为了防止自己毁灭世界，潘多拉不得不制造了艾姬多娜克制她的虚饰——
可多娜那个不孝女，菜的扣脚。
被魔女因子影响的潘多拉，视艾姬多娜为敌人。
早期的潘多拉，视艾姬多娜为没用的不孝女。
但和艾姬多娜对潘多拉彻底恩断义绝不同，潘多拉内心，真的很重视艾姬多娜，她对艾姬多娜抱有期待。
……
影之城中。
顾青看向莎提拉，笑道：“厉不厉害，我们大精灵？”
莎提拉沉默了片刻，坚定地点了点头道：“自愧不如。”
阅读完了所有死者之书后，莎提拉顿了顿，她见过的神人太多了，但就算如此，在她的认知里，这也是最神异的一批了。
她看向了碧翠丝，问道：“多娜应该和你说过她的身世吧？”
答案她是知道的。
碧翠丝嘴角微抽，脸色顿时抽象了起来。
“我很想知道，当罗兹瓦尔被忧郁魔人打成残废后，行动和语调开始模仿起了对方……看着暗恋母亲的弟子，装模作样模仿母亲他爸的一举一动，你是怎么能忍住不笑的？”
碧翠丝仿佛回想起了不堪回首的过去，额头一下撞在桌子上：“贝蒂也不想的啊，可我怎么开口和罗兹瓦尔说？把你打残废了的是母亲他爹？”
碧翠丝知道母亲的家事，她和罗兹瓦尔不同，罗兹瓦尔是弟子，她是母亲的女儿。
对弟子来说，师傅的家事和他不相干，弟子询问师父的家庭显得太冒昧了，罗兹瓦尔不会做这种事。
但对女儿来说，母亲的家事就是她的家事，她问了，母亲就说了，就这么简单。
然后，她看着罗兹瓦尔一举一动都模仿忧郁魔人……那简直是一种煎熬。
碧翠丝强行绷住了，没好意思告诉罗兹瓦尔，那其实是母亲的爹。
再然后……
碧翠丝咬牙道：“罗兹瓦尔那个畜生，他灵魂转世都不告诉我，四百年来历代罗兹瓦尔家家主都是他一个人。”
“各个都模仿忧郁魔人装腔作势，我还以为那成了罗兹瓦尔家的家规呢，这四百年来我一直没好意思提。”
“交浅不能言深，和最初的罗兹瓦尔也就罢了，后续的罗兹瓦尔我还以为是陌生人呢，和他们压根不熟，怎么对他们的家规说三道四？”
碧翠丝小手一摊，无奈道：“我难道和他们说，你们的家规太滑稽了赶紧改了？”
莎提拉强行压住嘴角的笑意。
碧翠丝冷冷道：“然后，我就看着这么群王八蛋，在我眼前表演忧郁魔人模仿秀演了四百年，每次见到还不能失礼，只能强行绷住，装成没事人一样。”
那tm是母亲他爹啊！
碧翠丝心说，某种程度上讲，罗兹瓦尔也是一遍一遍地提醒他要遵循和母亲的约定。
但凡看到罗兹瓦尔模仿忧郁魔人，碧翠丝能不回想起艾姬多娜才有鬼了。
莎提拉板住脸。
笑出声就不礼貌了。
不过碧翠丝和罗兹瓦尔……
罗兹瓦尔灵魂转世四百年，明明没有任何瞒着碧翠丝的必要，但因为第二世想要看看碧翠丝什么时候能发现所以瞒着。
一瞒瞒到了第二世界遭遇意外暴毙，第三世乃至更以后，完全找不到讲实情说出口的机会了，就这么一直瞒了碧翠丝四百年，让碧翠丝孤独了四百年。
然后碧翠丝因为罗兹瓦尔第一世被忧郁魔人打成残废，没好意思告诉罗兹瓦尔那是自己母亲的父亲，强绷着看着罗兹瓦尔模仿忧郁魔人。
结果第二世以及更以后的罗兹瓦尔，碧翠丝完全把那看成是陌生人，不好意思对别人的家传姿态说三道四，就眼睁睁看着罗兹瓦尔扮演了忧郁魔人……模仿他深爱之人的父亲四百年。
这俩人也是神了！
? 第356章 掀桌
影之城中。
艾姬多娜这一家子，都是神人中的神人，顾青也算是涨了见识。
不过抛开行事作风不谈，艾姬多娜在行事上的手段，顾青是认可的。
“也不知道她是有意为之，还是顺其自然……”顾青看着镜面中艾姬多娜的身影，微微摇头道，“不管是哪个潘多拉，都不会拒绝艾姬多娜的请求就是了。”
如果是打算灭世的虚饰魔女潘多拉，自然是巴不得能将世人同命后一波带走。
而如果回归成那个曾经打算拯救世界的圣女潘多拉，当然举世同命，成为能和顾青谈判的唯一筹码时，她自然也不会阻止艾姬多娜。
艾姬多娜毕竟是潘多拉教出来的，她很清楚潘多拉的想法。
既然如此，将潘多拉和魔女教的势力推到顾青这边，对艾姬多娜来说，是最惠而不费的决策。
在关键时刻，潘多拉是她最有可能说服的人。
哪怕是莎提拉拥有时间类能力，可一旦连被加强的她都没办法战胜对手，那她能拖延多久的时间就成了未知之数。
若是料敌从宽到这个份上，敌人无论强大到什么地步都不过分，甚至说她们的行为打从一开始或许就彻底暴露了。
尽可能制造出举世同命的方法，不是艾姬多娜觉得这样就一定能威胁到敌人，而是这是她能想到的，最有可能威胁到敌人的方法。
面对更在此之上的敌人……她没辙了。
实际上，让莎提拉掌握死者之书，在艾姬多娜眼中就已经是一步险棋了，搞不好世界就会毁在莎提拉手里，莎提拉的嫉妒魔女人格，确实存在毁灭世界倾向的。
这完全是不得已而为之，幸好这一步还有世界意志的判定，如果世界意志不是觉得收束之力的源头打算毁灭世界，就不会和莎提拉合作，让她掌握死者的图书馆。
在此基础上，艾姬多娜拿出了一份同命的计划，这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后手段了
如果敌人比加强后的嫉妒魔女都强，但若是只强数筹，嫉妒魔女就能拖延一定时间，让她完成自己的计划。
但如果敌人不在乎世上所有生灵一起死亡……那面对这种敌人，还打个屁！
甚至说，敌人强到了连加强后的嫉妒魔女都没办法拖延哪怕一点时间，那还挣扎个鬼？
一般人根本不会做到这一步，而是早就放弃挣扎，听天由命了。
莎提拉看着顾青，轻轻叹了口气。
不过，‘敌人’所谓的目的，正是让你行动起来啊。
你试图去制衡更强存在所做出的努力，会成为众生日后限制强者的枷锁。
她掌握死者的图书馆，就是一条众生能复刻的路。
当然，正因为她做到了，她才知道掌握这等知识，需要承载多少精神压力，知道背负起所有死者的人生是何等的难度。
她能做到，是因为有死者回归这个权能在，她早就习惯了死亡带来的精神压力，以及漫长的时间来分担死者之书的压力。
一般人不会有她这么方便的条件。
——可无资格者想要和有资格者比肩，有难度不是理所当然吗？
说到底，在能否承载死者图书馆这件事上，决定最终能否成功的因素不再是资格而是意志。
从这开始，事情就有了根本性的变化。
没资格的人就是没资格，天生不被世界青睐的人，后续再怎么努力也没办法被世界青睐。
但意志这东西玄之又玄，却又真的是能通过后天际遇获得的。
遭受不公，遭受苦难，心生大愿……这些人就拥有了通过死者的图书馆获得力量、进而改变世界的资格。
多娜想要引导莱茵哈鲁特开发出的能力也是如此。
或许将来有一天，有人会觉醒极其强大的权能，哪怕和全世界为敌都不会输……
莎提拉心说，比如雷古勒斯。
艾姬多娜也是一家子神人了。
艾姬多娜的俩徒弟，贝蒂和罗兹瓦尔已经很抽象了。
制造出了她的生物爹生物妈，也是神人中的极品。
在艾姬多娜死后，潘多拉拿着她留下的魔女因子，制造出了雷古勒斯这么一个神人。
在关系上，这是和她同母异父的弟弟。
艾姬多娜和雷古勒斯都和潘多拉有关，但雷古勒斯的‘父亲’不是艾姬多娜而是莎提拉。
虽然潘多拉使用了强欲魔女因子，但魔女因子的所有权，在现如今归属于莎提拉。
从这种意义上讲，所有大罪司教都是继承了莎提拉生命因子的义子义女。
可能是沾染了曾经属于艾姬多娜的魔女因子吧，总之雷古勒斯这个人也是抽象中的抽象，神人中的神人。
但其实，雷古勒斯极度自制。
虽然这说起来有些抽象，雷古勒斯强抢了二百多位妻子，控制这些人的一举一动，曾经也攻陷过帝国的一座城市，他的所作所为，完全就是反派中的反派。
——但对比起他的力量，他甚至都可以勉强算作守序的一方。
一个虽然能力有缺点，但是除此以外毋庸置疑的世界最强，随便拿把沙子一扔就能毁灭城市的强者，一百年多年都只是毁灭了一座城市的人……竟然是反派吗？
一个一百年来，才强抢几百位美少女当妻子的存在，竟然是反派吗？
不是说雷古勒斯的所作所为不恶劣，但只能说，将这份力量给其他人，绝大多数人的所作所为，都会比雷古勒斯更恶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