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在从零世界建立超凡体系，那这份万能性应该选择什么？
顾青最初想到的，是魔力。
从零世界中，魔法师使用魔力，精灵术士通过和微精灵对话掌控魔力，战士也是通过使用魔力强化身体——但哪怕如此，魔力还真不是一切超凡的基础。
魔力只打低端局。
真正有用的是加护，是世界的眷顾。
莱茵哈鲁特只要全力战斗，大气中的魔力就不会理睬其他人，鬼族的角更是他们直接操纵大气中魔力的专属器官。
很多强者战斗，都是直接抢夺大气中魔力的控制权。
精灵术士和微精灵交流，魔法师调用大气中魔力的技巧，反而是上不得台面。
魔力是从零世界超凡之力的基础，但这在从零世界过于基础了。
基础到在高端局上不去台面，基础到魔力量处于世界之最的四大精灵，在本世界的顶级强者间只能屈居末席，哪怕是手握睿智之书掌握无数魔道知识的艾姬多娜，在诸多魔女中战斗力也只能倒着数。
以魔力为力量体系核心，开发出一个超凡体系，这并非不可能，但难度却太高太高。
真要想做的话，顾青倒也有些办法。
地错世界的神之恩惠，尽管效率堪忧，但确实展示了将万能的神力劣化并交与冒险者的过程。
只需要反向推演，使得魔力朝着神力的方向蜕变，就能在地错世界建立起一份可普及的超凡体系。
但哪怕顾青不使用地错世界诸神的研究成果，除了魔力以外，从零世界自身，也存在几种足以构建超凡体系的力量。
其一，是功绩。
从零世界的世界意志尽管不做人，会演化出各种能轻易颠覆世界的权能，但这份权能本身却来自于时代的变迁。
在从零世界，民众和最顶级权能并非毫无关系，民众乃至时代的变迁，是权能级力量的门槛——问题就在于只是门槛而不是根基。
世界意志管杀不管埋。
因为时代变迁，世界意志孕育了资格，因为获得资格拥有了权能。
然而只要获得权能，那就彻底成为了持有者的东西。
哪怕六位大罪魔女的魔女因子被莎提拉吞噬了，她们依旧能使用自己的权能。
权能的持有者获得力量后，能轻易通过自己的力量改变时代，摧毁让自己获得力量的根基，且不会有丝毫反噬。
只要在这其中加入‘功绩’的变量，将其作为获得权能的基础，那这就能成为一个相对合理的修行体系。
拆分获得权能的步骤，而非如世界意志孕育权能一般一步到位。
当事人做出改变某个行业的功绩后，获得劣化的权能，或者付出功绩量获得使用权能的次数。
当事人改变某个国家，权能成长为半成品，能做到改变世界时，权能才能正式孕育成功。
引入立德立言立功等标准，借用从零世界的时代变迁孕育资格的规则，构建起一个让所有人凭借自身的努力获得权能的修行途径。
在从零世界，魔力只打低端局，可功绩恰恰是反过来的，他只打高端局。
现如今的情况，当事人改变某个行业，没用。
引导让大陆局势变化，也没用。
功绩想要生效，最低标准是建立四大国级别功绩——四大国是真有点家传手段。
露格尼卡的狮子王血脉，弗拉基亚皇室中血脉相传的阳剑，当做到这种程度后，功绩才会初步发力。
更上一筹的，便是初代剑圣雷德封印嫉妒魔女拯救世界，所以他能留下世代相传的剑圣的加护。
将只打低端局的魔力复杂化，研发出诸多秘法，让魔力能在高端局生效，是一种建立超凡体系的方法。
将只打高端局的功绩普及化，降低将功绩转化为力量的门槛，也是一种方法。
除此以外，魔女因子的普及化也是一种。
说到底，魔女因子是能进行分化的力量，能吞噬存在的白鲸，能死亡回归的阿尔，以及艾姬多娜睿智之书劣化的福音书，都说明了这一点。
只需要彻底完成魔女因子的分化，让魔女因子成为一种遍布天地间的普及粒子，让魔女因子成为如同灵气一样的超凡基础单位，也勉强能算作一种力量体系。
但顾青思来想去，这些体系都不如使用莱茵哈鲁特方便。
莱茵哈鲁特的体质，在从零世界是最完美的存在，他能同时适应无数加护，就意味着能成为世上修行者的最终模板。
仅此而已也就罢了。
最大的便利之处，在于世界意志眷顾莱茵哈鲁特——所以他深度参与的力量体系，哪怕只是理论上能成功搭建起来，也几乎相当于必然成功。
顾青无论是完成魔力的复杂化也好，还是完成功绩的普及化也好，哪怕不提其中要花费多少心力，但说到底那都是顾青搭建的超凡体系。
但以莱茵哈鲁特为终点，通过权能构建联系，分享力量种子的体系，却是从零世界自身搭建起的力量体系。
顾青自然也有一点点的参与……他在拿贤者之塔的灵魂通道胁迫世界意志，逼着世界意志用各种手段孕育出超凡体系来。
但说到底，顾青只是给世界意志提供了‘需要建立超凡体系’的需求。
这个体系本身，从头到尾都是从零世界自身的因素演化出来的。
哪怕一时不完善，只要有莱茵哈鲁特和艾姬多娜这样的人在，后续也还有改正的空间。
如果顾青借用一些手段，比如以地错世界的神力为蓝本，完成魔力朝神力转变的超凡体系……一旦超凡体系不适合从零世界今后的现状，让从零世界的强者对超凡体系加以修正，恐怕他们完全无从下手。
以从零世界的本土条件构建出的超凡体系，才是最适合当前世界情况的结果。
莱茵哈鲁特并不太懂这其中的原理，但他本能地觉得，制造一个让人能修行变强的体系，对世界有不小的好处。
只是他依旧有两个问题。
莱茵哈鲁特深吸一口气，忍不住问道：“用权能将我的力量分享出去，在其他人体内植入我的力量痕迹……这会间接影响世人的性格吧？”
“无所谓吧？”顾青反问，“你现在应该知道，魔女因子也会影响魔女的性格……就当作是获得力量必要的代价就行了。”
不过区别在于，魔女那边的影响是恶堕，莱茵哈鲁特这边的影响是善堕。
顿了顿，顾青说道：“而且，你完全可以将副作用事先说明，哪怕存在代价，总会有人想获得力量的。”
因为可能会引发性格变化就不获得力量？你当是活在乌托邦？
别说真实不虚的超凡力量了，为了获得权势，都有无数人愿意委屈自己迎合上意……
顾青微微耸肩，不过这就不能和莱茵哈鲁特这个久经考验的封建战士说了，拥有他这种力量还不造反，那是把忠君爱国当真了——好在他将守护世界看的比忠君更高。
守护世界是无论如何都挑不出毛病的绝对政治正确，至于忠君爱国……
抛开爱国不谈，忠君在当前这个时代算是正确，但对顾青这个穿越者来说显然不是。
若非是露格尼卡王室团灭，外加莱茵哈鲁特将守护世界看得比忠君更高，顾青还真不放心，以莱茵哈鲁特为核心打造超凡体系。
莱茵哈鲁特苦笑一声。
这种暗戳戳改变其他人性格，让人非得符合他的要求才能更方便获得力量的手段……他是真的有些反感。
但只是表面反感。
毕竟这对守护世界真的有利。
因此咬咬牙，这种事他姑且做得出来，他也不是丝毫不知晓变通的木头人。
莱茵哈鲁特深吸一口气，问出了他最担心的问题：“如果真有人极其契合我的力量，乃至抵达了我这个程度……世界会很危险。”
莱茵哈鲁特看向顾青。
他不相信他自己。
但平心而论，世界其实没有那么脆弱。
嫉妒魔女只要想毁灭世界，莱茵哈鲁特就一定能封印嫉妒魔女，因为其他强者也不想世界毁灭。
反过来说，如果莱茵哈鲁特有朝一日想毁灭世界，嫉妒魔女或许也会阻止他。
莱茵哈鲁特伸出手来。
他现在的权能连接着大半个国家。
如果借由欧德·拉古纳中转，他甚至可能直接连接整个世界的所有生命。
到了这一步，他如果想毁灭世界，已经不是其他强者能阻止的了。
世上哪怕存在十个嫉妒魔女一百个莱茵哈鲁特，当他想要毁灭世界时……这些人哪怕在极短时间内前来击败他，但他能以更快的时间毁灭世界。
世人和他这个等级的强者直接相连，当他有恶意时，这就是一种危险。
——看看魔女教吧！
所有获得福音书的生命，无一例外地成了魔女的信徒，这还是嫉妒魔女处在封印之中。
莱茵哈鲁特通过权能和世人进行连接，哪怕这份连接的核心用途是将他的力量分享出去，但这连接也足以致众生于死地。
而且无法阻止。
迎着莱茵哈鲁特的目光，顾青只是微微摇头，淡淡说道：“别太小看了莎提拉！”
莱茵哈鲁特眼神一亮，问道：“您有办法？”
顾青微微点头，说道：“现在的她，能做到备份整个世界……其实最合适的手段，是制造平行世界，不过这就难度过高了。”
“你们的能力，恰好能相互补充。”
第364章 未来
死亡回归。
这能力的最强之处，不在于能力对权能持有者的加强，而是对世界的加强。
四百年前的诸多魔女中，莎提拉的权能是最终的容错。
艾姬多娜很可能无法面面俱到，但任何威胁一旦真成长到毁灭世界的程度，莎提拉必然能发现并反应过来，通过死亡回归展开策略。
四百年前的诸多强者面对的死亡回归，和原著中菜月昴的死亡回归可是两码事。
菜月昴使用的死亡回归，嫉妒魔女不许他对外透露情报所以没办法找人商量，因为他被嫉妒魔女眷顾所以世界意志各种针对，菜月昴本身战斗力也是几乎为零。
四百年前，莎提拉使用的死亡回归，没人会限制她不许和人讨论，有着艾姬多娜和雷德这种超强队友，莎提拉本人也是数一数二的强者，在那个嫉妒魔女尚未吞噬所有魔女因子的时代，世界意志也不会主动针对她。
当嫉妒魔女想要毁灭世界时，死亡回归是让她拥有无限的容错率，让她真有可能毁灭世界的关键能力。
可当莎提拉想守护世界时，死亡回归便是让世界不至于毁灭的终极容错率。
莎提拉去守护世界，甚至比莱茵哈鲁特守护世界还要更加稳妥。
原著中的if线里，菜月昴堕落的世界线中，他为了扶植艾米莉亚成王，用尽了无数手段，甚至为了打击莱茵哈鲁特的声望而毁灭了王国，最终死在了艾米莉亚手里，用自己的性命给艾米莉亚刷声望。
面对菜月昴的针对，莱茵哈鲁特做不到拯救王国。
但同等情况换成是莎提拉，莎提拉可以轻易击溃菜月昴的准备——敌人再怎么处心积虑做出针对性策略，莎提拉亲身体验后，死亡回归回到敌人尚未准备好之前就行了。
死亡回归的权能，是货真价实能够拯救世界的权能。
当这个权能落在世界最强手中时，所有毁灭世界的因素，就绝不可能有真正兑现的一天。
四百年后的时代，莱茵哈鲁特是守护世界的基石。
四百年前的时代，莎提拉守护下的世界，甚至比四百年后的如今更加稳定，更加不可能被毁灭。
——直到莎提拉暴走，堕落为嫉妒魔女，她本人成为毁灭世界的因素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