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万圣节女王，随随便便就能召唤来大量强者，顷刻间发展为箱庭最大的共同体。
但现在的她，做不到从人类史广泛的召唤英杰，只能召唤她知晓的指定人员。
箱庭发展期，人类史宇宙会主动申请属于其他的人杰来箱庭试炼，在箱庭内获取功绩——发展期的人类史给箱庭投简历，女王随便从简历里挑人手。
现在完全没有简历，女王想要招揽人界，只能深入基层一个个地挑。
这甚至还是女王权柄里算是有用的一部分了。
其他的，诸如变更箱庭和人类史的联系条件等等，功绩分配比例等等，改变旧时代和新时代相似事件的定义，几乎完全无法生效。
最多只能让她，在维系毁坏的外界和相应宇宙时，更容易那么一点点。
——调和人类史和箱庭核心的关系，本该是属于万圣节女王的主业才对。
第371章 窗口
感知着万圣节女王沟通人类史宇宙的波动，顾青微微摇头。
她的力量性质，顾青这种初入三位数的新人都看得明白……所以万圣节女王成为了三大问题儿童之一，是某种程度上的自污？
她一个从出生开始，就活跃在抗击反乌托邦魔王一线上的星灵，能被列入问题儿童行列，本就有些奇怪。
哪怕万圣节女王真的为了自己的爱好，做了些看似莫名其妙的行为……在战争中士兵做些事缓解压力，是古今中外都能理解的惯例吧？
战争中压力太大，于是屠城什么的，这固然不是什么值得称道的事，但事实就是，会这么做的才是主流。
那种饿死不拆屋，冻死不掳掠的军队，全世界自有史以来到公元两千年为止能有多少？
万圣节女王只要活跃在反乌托邦魔王战争的最前线，那她无论犯了什么错，都能算作是大节不亏。
毕竟箱庭的基础道德水平也没有多高。
天军是诸多神群的联合，反映诸多神群的意志，可天军在清除魔王时，往往会选择将整个外门夷为平地，根本不考虑会伤及多少无辜。
对比之下，万圣节女王的所作所为，真的算事吗？
什么在箱庭掀起提拉米苏战争，因为到底红茶先加牛奶还是后加牛奶和其他人大打出手……纵然行为上很莫名其妙，但都是只满足当事人的兴趣，甚至未造成伤亡的行为。
再看看其他两位问题儿童呢？
白夜叉，箱庭黎明期和所有神佛为敌。
阿尔格尔，向三千世界的神佛修罗宣战。
——所以说，万圣节女王跟其他两个和全箱庭为敌的问题儿童相提并论的罪行，是她在被反乌托邦魔王吊着打的途中，因为想要缓解一下自己的精神压力，为了吃上最喜欢的甜点发起了提拉米苏战争吗？
这简直就是搞笑。
不能说万圣节女王的行为完全正确，甚至说她的行为是问题儿童都没问题，但唯独被列为三大问题儿童，拿去和那两位相提并论不对。
顾青寻思着，这怕不是万圣节女王自己散播的谣言，是她主动自污的。
箱庭机制摆在这，箱庭作为所有宇宙的观测点，就算是三位数神佛，也不是能随意在箱庭内外来去自如。
以阿卡迪亚被流放到人类史中的干部为例，如果有人在外界观测到他们已经死了，并带着这个结果前往箱庭，那就没办法将这人重新召唤到箱庭了。
万圣节女王作为箱庭最强的空间能力者，同时掌握着将人召唤来箱庭的权限，她掌握着箱庭内最阴损的权限——召唤。
其他三位数神佛前往人类史范围，只要在因果上没有矛盾，就能做到在人类史中度过几十年，但在箱庭内只经过一瞬间。
——万圣节女王可以将三位数在人类史中结识的人召唤来箱庭，破坏三位数以自己的手段返回箱庭的计划。
在三位数返回箱庭的同时，将这位三位数在人类史中认识的人召唤来箱庭，就等同于将‘这位三位数还在人类史中’的结果召唤到箱庭，三位数如果在此刻返回箱庭就会产生悖论。
三位数当然有办法返回箱庭，但做不到如万圣节女王那般容易到如同吃饭喝水。
你返回箱庭一次，女王就随便找一个认识你的人召唤到箱庭，破坏你返回箱庭的行为。
仅凭万圣节女王自己，就能做到让几十上百位箱庭三位数，永远无法返回箱庭——
白夜叉这个象征着箱庭的太阳，拥有的权柄是在箱庭内把三位数打死。
万圣节女王这个象征箱庭和人类史连接的境界，拥有的权柄就是将三位数永远流放出箱庭。
她要将神佛从箱庭赶出去，可能需要正面将三位数击败，难度不低。
但她让主动离开箱庭的神佛回不来箱庭，却轻而易举。
哪怕只是以三位数破格的不完全状态诞生，万圣节女王也拥有能威胁到箱庭诸神的权柄。
但万圣节女王偏偏实力不足，尤其是刚诞生那个阶段，她的灵格总量是三位数破格规模，但真打起来未必比得过一些顶尖三位数。
怎么办呢？
自污。
万圣节女王：我没什么野心的，都别来关注我，我就是个随性而为的问题儿童。
但实际上呢？
万圣节女王是真打算做事的。
对抗反乌托邦魔王这件事当然怎么算都行，毕竟她之所以诞生，就是被魔王击溃的凯尔特神群召唤出了她，万圣节女王因此诞生，所以主动和反乌托邦魔王为敌并不奇怪。
但魔王消失后，万圣节女王支持金丝雀建造下层共同体联盟，在阿卡迪亚的干部们被流放时，花费了大量时间在人类史中搜索，甚至还拿出了她的天丛云剑主权，手搓了久远飞鸟的威光灵格……
万圣节女王是真的打算做事，真的想让箱庭向更好的方向发展。
在反乌托邦战争过后，她的战斗力也涨上来了，不再是空有灵格规模但实际上战力堪忧了，再怎么说，如今她也算得上自保有余，不在乎阐明自身的立场了……
但刚诞生的那个阶段可没那么回事。
顾青嘴角微微翘起。
作为太阳星灵刚刚诞生的女王，发现箱庭里有三位数有两位数，但只有她这么一个三位数破格时，恐怕就觉得不对劲了。
稍微了解一下箱庭现状……噢，在我之前的太阳星灵，现在成了千眼的干部？完全指望不上。
女王当时恐怕心哇凉哇凉的。
因为作为太阳星灵诞生的她，真存在威胁到诸神的可能，可以以极小的消耗让其他三位数永远回不到箱庭。
诸神连二位数的太阳星灵都能锤爆，更别说她区区一位三位数破格，且除了灵格规模以外样样不行的萌新了。
女王：我得自污。
就连活跃在反乌托邦战线上，她都需要用‘这是凯尔特神群赋予她存在的理由’，而不是‘作为太阳星灵的我要引导箱庭向正确的方向发展’。
前者只是个人恩怨，不代表什么。
后一个理由那就是表明志向了，想要做事必然会招惹到很多敌人。
一来二去，恐怕是在女王的有意运作下，她就成了箱庭三大问题儿童之一，甚至恐怕连这个名目都是她自己想出来的。
——因为阿尔格尔和万圣节女王活跃的时间高度不重合，前者活跃在箱庭黎明期，后者甚至不是活跃在反乌托邦战争时期，干脆她就是诞生在反乌托邦战争时期。
甚至就连白夜叉的履历都不太对得上。
白夜叉曾经作为白夜魔王在箱庭内活跃，但在万圣节女王诞生之前，她就以千眼干部的身份在箱庭内活跃了。
在蕾蒂西亚作为箱庭骑士活跃的时期，她和自家女仆在一次茶话会上的谈论，就提到了大神鲁格打算召唤新的最强种延续神群，以及提到了千眼派遣了两位魔王帮她们完善全权阶层支配者制度。
女王还没诞生时，白夜叉在做的事，就已经是帮助吸血鬼一族完善‘阶层支配者制度’这种纯粹的善行了。
现如今的箱庭提到白夜叉，下层只会想到她作为善神维护秩序的一面。
万圣节女诞生后不久的那段时间，白夜叉的名声还没好到现如今的地步……但也绝不至于拿去和阿尔格尔并列的程度。
三大问题儿童这个组合能够成立，本就满满都是槽点。
为恶的时间，诞生的时间，洗白的时间————每一条都不应该让这个组合能够成立。
顾青撇了万圣节女王一眼，内心深深叹了口气。
哎，都难。
女王这个实力，哪怕是她刚诞生时，如果只想自保绝对够用了。
大不了直接跑出箱庭。
但她想做事，那就难如登天，只能隐忍。
她甚至还得一边打反乌托邦魔王一边隐忍，虽然魔王和神群彼此为敌，但作为太阳星灵的她，在保护箱庭这件事上做不到坐收渔利。
一旦想为箱庭做点事，女王当时的实力就捉襟见肘了，哪怕现在，她的实力都差了点。
起码要等到她各项基础数值都补足，不止是三位数破格灵格，而是真达到三位数破格实力时，她才勉强有扛起旗帜做事的资格。
有些事，金丝雀能做，但比金丝雀更强的万圣节女王不能做。
金丝雀在箱庭下层建造共同体联盟，固然会损害诸神的利益，但诸神也不会将金丝雀视为生死之敌，金丝雀伤不到神群的根基。
同样的事如果由万圣节女王做，那上层神群真的会急。
如果诸神不齐心协力，只是某个乃至某些神群面对女王……女王真能做到将这一批神灵流放，让他们永远都回不到箱庭。
顾青嘴角一抽，这么一想，做事的人之所以做事太难，归根结底是想做事的人实力不够，实力够的人不想做事。
——专指白夜叉。
其他二位数是想做事都做不到，无法登上舞台。
白夜叉是有二位数实力但选择相信诸神，自己直接摆了，稍微为箱庭做点事也只是以四位数的实力活动。
其实白夜叉在成为人类最终试炼之后，想做事就已经晚了，最终试炼灵格有会换来颓废之风的风险。
在更久之前的原初之星状态，以及完全体的太阳星灵状态时，才是白夜叉独有的优势时期。
——某种程度上讲，箱庭核心也要背锅。
白夜叉刚刚诞生的那个时期，箱庭核心还不知道什么是全权领域，毕竟就连创造箱庭的诸神，也没有任何一位抵达了全权领域。
是随着箱庭发展，观测到的宇宙越来越多，统合的数据越来越多，通往全权领域的道路才逐渐打开。
宇宙真理和全权领域是不同的两个概念。
宇宙真理所对应的存在，是代表了箱庭的某一方面权柄、在箱庭内拥有二位数实力的权限狗。
全权领域，则是抛开箱庭之后，自己也拥有二位数实力，能彻底支配自身的力量而不依赖于外界的世界级存在。
——换算到洪荒流作品中，宇宙真理约等于是以身合道的天道圣人，全权领域则是自己开辟小天地的大道圣人。
不过和洪荒流不同，箱庭核心是真的只是泛意识，洪荒流还有个天道大势，箱庭核心连大势都不存在，勉强说是大势的，那就是怎么让箱庭更好地发展，怎么就是大势。
在箱庭，全权领域和宇宙真理是可以相互转换的，比如后天晋升二位数的箱舟，它固然是全权领域，但它将自己的核心世界观托付给了箱庭，那就成了箱庭内的真理，成为了能在箱庭出手的二位数。
白夜叉之所以会三次败北，最大的问题是白夜叉自己没打好，但除此之外，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箱庭核心没禁止全权领域。
宇宙真理是可以登上箱庭舞台的，宇宙真理本就是构成箱庭规则的一部分。
理所当然地，二位数在刚刚诞生的那个时间段，箱庭核心并不禁止二位数出手。
同级别的宇宙真理能够在箱庭内出手，那凭什么全权领域不行？还担心全权领域出手能打烂了箱庭吗？
但随着全权领域在箱庭内多次出手……箱庭核心觉得，这样下去还真不行。
全权领域能作弊，一定程度屏蔽箱庭核心感知。
全权领域每次出手，必然会暴露大量世界观信息给箱庭，这有助于箱庭核心完善自己，这也是箱庭核心一开始不禁止全权领域出手的原因。
毕竟全权领域翻不了天，真正的最终极暴力一直握在箱庭核心手中——颓废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