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叉无论如何都想要保护箱庭的底线被看破后，没多久就只剩下底线了，除了保留着足以掀桌的底蕴，她连下界都要被限制，想要以三位数太阳神的姿态出手，都没办法继续待在箱庭下层。
释迦是个愿意担责的老好人，七大圣和天庭爆发的战争中本不关他的事，就硬是被人撺掇过去当和事佬了。
帝释天不在乎功绩，主动让出了印度最强的位置是吧？那在后续的神话运营中，你就各种被其他神吊着打，转着圈地丢人吧！
此等珠玉在前，箱庭内有头有脸的神佛，哪怕真的心怀众生心怀大义，谁又肯真的将自己的内心展露出来呢？
甚至有些神佛真的愿意为箱庭的发展出力，但考虑到这种大势，这些神佛也不敢出手了。
在讨伐反乌托邦魔王的过程中，为什么出手的是恶之母？
她直接对着永动机的灵格砍了一刀，以绝对恶分流封闭世界的膨胀速度，最终赢取到了让魔王消失的时间，功劳不可谓不小。
因为恶之母真不在乎。
拜火教亡了，恶之母孤身一人，还有这二位数的实力，那可真的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今天她想担责了想出力，那她就做。
明天她想旁观看戏，谁都奈何不了她一点。
——而且她是恶神。
拜火教是善终将战胜恶的世界观，恶之母赞成这种世界观才加入了拜火教，但她本人占据的是恶的位置。
她或许有几分善心，但绝不是彻底的善人。
箱庭内其他神佛，敢将某些责任强行扔给恶之母？真当她是释迦了？
恶之母真敢不管不顾，让事情变得更糟。
作为‘善终将战胜恶’之中的恶，其他人很难摸清楚恶之母的底线到底在哪。
你觉得生灵涂炭可能是善人难以接受的结果，将责任甩给恶之母，恶之母或许直接觉得大乱才有大治，直接不管不顾，任由众生易子相食呢。
恶之母的性格和经历决定了，她确实是心怀众生的强者，她肯冒着被颓废之风攻击的风险强行出手。
但谁也不清楚，她到底在什么事上愿意出手，在什么事上放任不管。
她是相信善的恶，而不是会被强行甩锅就接的纯善人。
女王觉得，类似的情况肯定还有不少，绝对有二位数强者肯冒着面对颓废之风违规出手，只是担心暴露了自己的真实目的，所以选择观望。
二位数中，就真的没有信奉秩序和善的存在？
——逼得恶之母这种自诩恶神的存在不得不违规出手，对这些人来说，何尝不是一种悲哀呢？
女王觉得，她如果诞生后静观其变，没有她稳定局势，说不准第二个第三个属于二位数层面的违规，就精准砸到反乌托邦魔王头上了。
——但她也说不准，如果连她这个太阳星灵都不肯守护箱庭，会不会原本心怀善意的一部分二位数，会觉得自己出手也改变不了大势，也顺其自然静观其变。
女王不得不站出来。
担责也并非只有坏处全无好处。
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受国不祥，是为天下王。
不过问题也随之而来——你是天下王吗？你有社稷主的地位和实力吗？你就敢担责。
这是看实力的。
如果你强到无论多大的责任都能担的住，那伴随责任而来的，自然也包括世人的信任，地位和利益自然随之而来。
但女王做不到，她没实力说她就是要主导箱庭改革，只能让阿卡迪亚顶在最前面。
恶之母也做不到，她是因为自身是恶，不会被道德绑架才敢出手。
释迦也做不到，七天战争的局势若是引爆，释迦是不太扛得住。
勉强有担责这个实力的……其实是最初的白夜叉。
和全箱庭为敌也能抗住，被摸清底线也能保留住掀桌的底牌……其他人只能说以局势为准，能出点力就出点力。
女王就经营出了问题儿童的人设，然后以凯尔特神群被反乌托邦魔王覆灭的理由，顶在了反乌托邦战场的第一线上。
至于‘我是太阳星灵，不许你破坏箱庭’……这种理由，女王是真不敢说。
敢担起这种大义的，箱庭里只有白夜叉。
女王微微摇头，不过肯担责也有一定的好处。
——你看现在不就有二位数，肯出手给她支援了。
顾青拿出的世界观，女王看不出是哪个二位数制作的，但那种精度绝对抵达了二位数层次不会错……虽然整体运转稍显晦涩，估摸着是担心被看出来路，某些方面有所删减。
但不要紧。
但用在制作世界武装上，那点小破绽就完全无所谓，反而是抵达二位数的精度更重要。
删减最影响的是功能，世界观精度影响的是承载力。
系统到底有那些功能，和系统到底是否稳定，能承载多大的压力，完全是两个概念。
世界级武装重要的之处在于承载外宇宙的力量——能把二位数层次的攻击打出去就行了，需要的是系统内核足够稳定，承载宇宙级力量也不崩溃。
这种框架稳定但缺乏精妙细节的世界观，用在三位数攻防战中稍显不足，用来制作世界级武装刚刚好。
女王幽幽一叹，我就说箱庭里还是有好人的，只是在这个世道里，哪怕是好人也得表现得精明点才能活得下去。
……可惜手头实在太紧，拿不出像样的报酬啊！
只能以后手头阔绰……等下一批功绩结算再补上了。
这么想的万圣节女王，耳边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女王微微蹙眉。
……斯卡哈？
你不去工作，来见我干什么？
好不容易才有名正言顺摸鱼的机会啊！
第376章 主持
斯卡哈拿出她和顾青商量好的清单。
万圣节女王是懂得放权的上司，既然女王把她传送到本外门的时候没交代，那她就不应该用这些杂务麻烦女王。
按常理来说是这样的，不过本次情况有些特殊。
顾青索要的资源太少了，仿佛在这构建世界观的过程中没留下容错空间似的，这都不是索要报酬多少的问题，而是斯卡哈一眼看过去，就觉得顾青是不是太外行，列举的清单是不是偷工减料了。
斯卡哈最先涌现的想法，是这玩意真的靠谱吗？女王会不会被忽悠了。
但女王终究也是箱庭闻名的问题儿童，问题儿童的关键特征之一就是任性——斯卡哈甚至不知道，女王为什么会觉得顾青有资格主持世界级武装的建造，那她理所当然地没可能反驳女王的决策。
知晓君主确实错了而后劝谏，那是忠臣。
都不知道君主这么做的理由，仅凭本能就觉得君主错了，还在此之上自作主张，那叫拎不清自己。
怎么？君主做一件事，还得一点点和你解释的清楚明白，彻底说服了你才行，不然你绝对不肯听命？
没这个道理的。
随随便便，斯卡哈就能想出个理由来，如果本次项目女王压根没觉得能做成，只是打算砸资源给顾青练练手，单纯是为了培养新人呢？
在没彻底摸清楚全貌，知晓女王确实做错了之前，她才不会做劝谏的事，女王让她怎么做她听命就是。
不过问题就在这个听命。
斯卡哈将顾青拿出的预算提了五倍。
这是她自己对工程项目预估后得出的结果，少于这个规模的资源，她断定根本没可能完成工程。
她不得不这么做。
女王将项目托付给了她，按理来说她顺着女王的意思照办就行了，可照办也有个限度——好比女王通知她制造一艘十万吨的航母，工程方将要求一提，施工列表只要了八万吨铁矿？
这连最低要求也不够啊。
她要是连这都不发表意见只是照做，那属实是说不过去。
斯卡哈稍微提了提施工的预算，然后将自己重新列好的资源列表拿给了女王过目。
毕竟女王再怎么将大权托付给她，且无论她主动增加预算的理由再怎么合情合理，这种事还是应该在动工之前告知一下女王。
斯卡哈刻意过来跑了一趟。
女王深深皱起了眉头。
沉默良久后，万圣节女王长叹一声，说道：“斯卡哈，你跟我也有段时间了。”
斯卡哈嘴角一抽，这种说辞起手吗？
“阿卡迪亚的新人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女王拧紧了眉头，声音中满是不悦，“你这把预算也压得太狠了点，都说了阿卡迪亚是自己人，你怎么能小气到这种程度？”
斯卡哈：“啊？”
“啊什么啊，阿卡迪亚的新人不懂三位数层次相关功绩的行情，你也不懂吗？”女王语气中夹杂着一丝怒气。
斯卡哈：“不，不是，我……”
该是这样的吗？我不是将自己提了几倍的预算写在文件末尾了吗？女王你到底认没认真看？怎么成了我有意压低预算了？
“不是什么不是。”女王摇头，语重心长道，“功绩是赚不完的，不能连自己人都坑，回去将预算再翻个几倍，实在不行，有些主权也可以低价抛售周转一下嘛！”
女王装傻充愣，故作没发现斯卡哈在最后提到的她已经将施工资源翻了几倍，直接将预算又向上提了一些。
她一眼就看明白了怎么回事。
世界观构建这种事，最重要的是思路，有了思路后需要演算，演算多次完善了细节后，实际搭建过程中微调细节，也需要大量损耗。
顾青提的资源量，显然是没计算这部分损耗——都拿出了二位数层次精度的世界观了，还演算和微调什么呢？
照葫芦画瓢就够了。
顾青是真的能用他提出的预算将项目完工。
但斯卡哈这里将预算翻了几倍也不算错，她将施工可能出现的损耗计算在内了。
真相是顾青拿出的已经是经过二位数验证的成熟方案，完全不会有多余的损耗。
但在女王这里，一切就又不一样了。
斯卡哈只考虑施工中的损耗就行了，但女王还得将设计的成本也算进去，仅仅是斯卡哈拿出的这点资源，实在有些小气了。
往大了说，将顾青拿出的世界观送给顶尖三位数，让这顶尖三位数完善个成千上万年，外加一定量的功绩补充，这世界观都足够尝试晋升二位数了。
女王扪心自问，她只将斯卡哈列举的预算再翻个几倍，已经十分小气了。
但没办法，她总不能继续往外送太阳主权吧？太阳主权是她安身立命的本钱之一。
不管顾青背后到底是哪一位二位数，总之是把这个世界观托付给了她，这个人情她认下了，如今拿出这点资源，只能算得上聊表心意，根本算不上还人情。
但有些话不能说得太明，女王决定委屈一下斯卡哈，故作没发现斯卡哈已经将预算提了几倍。
——斯卡哈啊，你怎么能这么小气，半点利不给合作方让，还刻意压价呢？
……
顾青挠了挠头，看着臭着一张脸的斯卡哈，脸色勉强绷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