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年前，阿兹达哈卡莫名其妙突破了封印，来到了月影之都，和阿卡迪亚进行了一场遭遇战。
但哪怕不是遭遇战，而是阿卡迪亚准备完全后主动解开了阿兹达哈卡的封印，阿卡迪亚也不能直接在封印外埋伏阿兹达哈卡。
阿卡迪亚如果打的是‘被天军封印的阿兹达哈卡’，那请问这算不算天军参加到了讨伐过程中？
那这到底能算是人类讨伐了试炼吗？
没人知道具体判定标准，或许只要神灵参与的极少，就并不触发人类最终试炼的机制……但万一呢？
讨伐人类最终试炼，难道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容易到箱庭内随意拿出三五十位可以尝试一战的四位数英杰，就能让箱庭神灵彻底试验出，神灵到底干涉到什么程度，才不会影响最终试炼讨伐的判定？
没可能这么做的。
所以，哪怕阿卡迪亚做足了准备，主动揭开了阿兹达哈卡的封印，阿卡迪亚也绝不会在封印之外布置好重重陷阱埋伏阿兹达哈卡。
如果那么做了，那在战局的整体判断中，阿卡迪亚能埋伏阿兹达哈卡的资格，是神佛给他们创造的。
哪怕这份风险不大，但谁也赌不起。
但雅典娜可以这么做，她面临的阿兹达哈卡，是被阿卡迪亚封印的，而阿卡迪亚是纯人类共同体。
人类为人类创造了埋伏人类最终试炼的资格，这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人类最终试炼讨伐的判定失败。
大地之下，随着阿兹达哈卡伸展躯体，火山径直喷发开来。
天空之中，冥河之水倾泻而下，大地化为一片泽国。
阿兹达哈卡红玉之瞳微挑。
“……无聊。”
他知道冥河之水。
他的阿维斯塔，能模拟并反制拜火教和人类之外的一切世界观……那假如同时杂揉了神灵和人类世界观的恩惠呢？
一般来说，这也是神灵世界观。
人类世界观中没有神灵，但神灵世界观中可以有人类。
这种世界观也会被阿维斯塔模拟并克制。
但唯独一种情况例外——人类史观觉得，这恩惠是人类世界观的一种。
希腊神话的冥河，固然在神话世界观内大名鼎鼎，但这同样是在人类史中真实存在的河流，传说中亚历山大大帝就是饮了这条河的水而暴毙——
当然，亚历山大死因成谜，传说中的死法多的很。
但总之，这确实是人类史中真实存在的河流。
哪怕如此，阿维斯塔依旧能小范围地生效……
因为冥河掺杂了人类世界观，阿维斯塔无法抵消半点。
冥河中属于人类的部分，他也无法模仿，但却能模拟属于神灵世界观的部分。
阿兹达哈卡不打算使用。
冥河的恩惠过于克制神灵，模仿起来，毫无意义。
——雅典娜当然是神灵，但眼前的雅典娜已然降世为人，现场的神灵只有他这位邪神。
阿兹达哈卡张嘴。
极致的光和热，汇聚在他的头颅之前。
第380章 谋算
模拟创星图阿维斯塔，其功能大体分为两种。
其一是模拟敌方的世界观，并将其加注在自己身上，提升阿维斯塔持有者的灵格。
其二则是模拟敌方的世界观，但将世界观反向运转，不加持在自己身上，而是抵消敌方的世界观，以及演化出的恩惠。
但冥河这东西，阿维斯塔完全束手无策。
因为人类史中也有这条河，且雅典娜手握这条河的主权，所以阿维斯塔抵消世界观的能力无法生效。
模拟的功能，只能模拟到冥河属于神灵世界观的一部分……
但希腊神话中，掌握冥河的，难道是什么强大无匹的神佛吗？
阿兹达哈卡甚至不确定，这玩意加持到自己身上以后，对他的整体战力到底是加强还是削弱。
那就干脆来硬的。
阿兹达哈卡饶有兴致地看着从天而降的洪水。
其实他可以直接无视这洪水，区区冥河水还伤不到他，但冥河水能中和他的血液
他受伤流出的血液能化为神灵级分身，讨伐阿兹达哈卡一人就等同于和一整个神群为敌，但血液如果落入冥河里就会直接失去活性。
不过这神灵级分身，在战斗中其实算不得什么。
箱庭很大很大很大。
箱庭缺少顶级四位数，能以四位数之躯挑战人类最终试炼，哪怕只有理论上的可能性，那也是顶级神群都不可多得的逸才。
但普通的四位数……只要神群肯砸资源，其实真的不缺。
阿兹达哈卡的神灵级分身，其实很难算在讨伐他的难度中，只能算作讨伐他的门槛。
阿兹达哈卡拥有数量极多的神灵级分身，讨伐他就等于讨伐一整个神群是不假。
可箱庭有多少神群？
汇聚一些普普通通的四位数，就能处理掉他鲜血所化的神灵级分身。
最顶级神群中，某些最顶级的三位数拿出本身的家底砸出来，恐怕都能培育起足够抗衡他神灵级分身的四位数。
哪怕是稍弱一些的中上层神群，将神群的家底砸出来，也够培养出足够限制他分身的四位数了。
比起处理掉阿兹达哈卡流出鲜血所化的分身，如何让他流出鲜血才是真正的难题。
培养一位有可能讨伐他的四位数，远比培养能处理掉他分身的一群四位数更难。
——当有顶级四位数来讨伐他时，处理他神灵级分身的手段就绝对不会缺。
阿兹达哈卡如此判断。
冥河能限制他的神灵级分身，但能限制他神灵级分身的办法多了，让一批普通四位数过来，就是最简单的办法。
他没必要处理冥河，完全可以静观其变。
但那是弱者的思维。
魔王就是要正面击溃勇者的挑战。
雅典娜确实是箱庭内鼎鼎有名的女神，甚至其名气和战绩更在自己之上，但她既然选择降天为人……
“橄榄枝的女神啊，现在你才是挑战者。”
霸者的光轮。
末日的气焰从地面升腾，宛若太阳从地面升起，在这足以抹除世界三分之一的终末论面前，冥河之水甚至都无法做出略微僵持，顷刻间天地为之一清。
“——这就是你的弱点了，魔王。”
雅典娜平静的声音响起：“终末论的力量，可不是能短时间使用的东西。”
几乎相同的攻击，于外门中浮现。
你霸者的光轮，我也霸者的光轮。
——雅典娜当然不会霸者的光轮。
当彻底确定了‘绝对恶’的真面目，决定以第三星辰粒子构建起四位数层次的恩惠时，雅典娜就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怎么样才能将她降天为人后的灵格，构建得足以威胁到三位数。
如果能带雅典娜最拿手的那些恩惠倒是还好，箱庭顶级三位数在降天为人的模板上都有准备，拿出一两个模板不难。
但如果只能以第三星辰粒子为核心构建恩惠……
这真不是短时间就能做到的事。
培养能一定程度抗衡顶级三位数的四位数，绝不是件轻松的事。
雅典娜思来想去，最终得出结论……
那我模仿终末论就是了！
第三星辰粒子，其毁灭人类的可能性如今几乎解明，无限的能源搭配上人类的恶意，就很容易演化成毁灭人类的危机。
其中尚有一些未知之处，但未知之处是可以绕过去的。
曾经的箱庭诸神，认为阿兹达哈卡的终末论部分源于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但随着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制造者将主权委托给天军，这种可能性就被否定了。
——换句话说，诸神认为，无限能源加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加恶意，完全能演化出类似霸者的光轮的终末论能力。
雅典娜：天军？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主权借我用用。
这就是作为神群的好处了，魔王难以靠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抵达终末论，但神灵可以，只要有合理的理由，短暂租借相关主权并不难。
况且这是用来讨伐人类最终试炼呢？
如果讨伐过程中用了你借的主权，你是能获得功绩分成的。
雅典娜以第三星辰粒子，外加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主权，外加自己‘弟弟’的灵格，在短期内手搓出了这份近似于‘霸者的光轮’的终末论恩惠。
一般来说，这对阿兹达哈卡构不成威胁。
阿兹达哈卡拥有同级乃至更强一筹的恩惠，且他是三位数，雅典娜如今是四位数，动用这种级别的恩惠，自然是他更能运用自如。
论及恩惠前摇，自然是阿兹达哈卡的前摇更短。
正面战斗，小概率是恩惠抵消，大概率是阿兹达哈卡恩惠对波胜利，还有极小概率是阿兹达哈卡抓到雅典娜破绽，雅典娜来不及使用这终末论恩惠就被命中。
但他先用了霸者的光轮，终末论的强大恩惠，短时间内如何能方便地用出第二次。
庞大的光和热，径直压向了阿兹达哈卡。
“会正面回应挑战者，就是你的败因。”
雅典娜平静说道：“求仁得仁，你追求魔王的王威，我追求的是胜利。”
……
冥河之中。
盖亚扑哧一声，嘴角微微挑起。
小雅还装的挺像那么一回事……她内心都懊恼死了吧？
趁着阿兹达哈卡释放霸者的光轮时抓他后摇，按照小雅的性格，恐怕连计划c都算不上。
她最优先的计划，恐怕是……让阿兹达哈卡别动她的冥河，将他的神灵级分身们破解了。
——阿尔忒弥斯的气息都在周围了，那以盖亚对希腊神群的了解，恐怕神群内部真穷的叮当响，拿不出足以限制神灵级分身的四位数了。
偏偏以小雅的性格，绝不肯将这么容易获得的功绩让出去。
你拿出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主权，主权的功能无法替代，让出一些功绩分成情有可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