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口发问的人是奥丁，他摸了摸自己苍白的胡须，希望箱庭毁灭的除了他之外还有其他人，而且是这种等级的好事，实在是让他喜不自胜。
“对。”雅典娜点头承认，紧接着说道，“不过这也是好消息，阿兹达哈卡如今无法使用阿维斯塔，今后就算想动手脚，也没那么容易了。”
有阿维斯塔在，暗中的幕后黑手稍微散播点气息，隔着半个箱庭修炼点瞳术看过去，阿兹达哈卡的灵格就能叠起来。
实在防不胜防。
但失去了阿维斯塔的如今，幕后黑手只能自己亲自出手，干涉的越多越容易暴露蛛丝马迹，进而被发现跟脚。
天帝的声音传来：“那么，你打算说的最后一条坏消息……想必是阿兹达哈卡如今的灵格？亲身和魔王交手的你，应该对它现在的能力有所了解吧？”
“如果哪能对讨伐人类最终试炼有所帮助的话……”
雅典娜微顿。
并没有神佛站出来。
同一件事视角度不同，也可以定义出完全不同的结果。
人家绝对恶在封印里待的好好的，她将对方放了出来还没能讨伐的掉，这无疑让箱庭直面了人类最终试炼的威胁。
但反过来说，既然有实力更在雅典娜之上的强者暗中出手，那无论谁前去讨伐绝对恶都会失败，那也可以把这当成是希腊神群替箱庭其他神群踩坑了。
——雅典娜甚至敢直接讹些资源。
尽管这在面子上不好看，甚至希腊神群的威望都会受损，但希腊都穷的叮当响了，这次讨伐绝对恶更是租借了不少主权，财务状况更是雪上加霜。
讨伐阿兹达哈卡的第一手资料，她没道理不卖个好价钱。
但如今情况不同，她毕竟通过这场战斗，成功手搓了一份特权……那就将绝对恶的第一手资料免费送出去，换取诸神不追究希腊神群讨伐失败的过错。
这也能展示几分希腊神群的担当。
最重要的是，当其他神群纷纷打算讨伐绝对恶时，她才好将手头上的特权高价租借出去。
先以免费作为诱饵，培养诸神讨伐绝对恶的兴趣，后续服务她才能收个高价。
雅典娜略微停顿的迟疑声中，拉很快接话道：“女神为箱庭出力，冒险刺探出人类最终试炼情报的功劳，我们埃及神群记下了。”
他对着会议现场扫视了一遍。
他目的是天军之主的位置，诸神大致也猜得到，成为二位数道路这种事，根本不可能瞒得住。
想坐稳天军之主的位置就必须有大功，才能让诸神群心服，讨伐人类最终试炼就是其中一种，他开口询问雅典娜有关人类最终试炼的情报，自是合情合理。
拉神也不担心自己因此被其他神佛拿捏。
讨伐人类最终试炼是大功，但大功又不只有讨伐人类最终试炼这一种。
事实上，拉确实打算成为天军之主，最大的问题是……天军之主‘权柄’不够。
不是真的权柄不足，只要坐在那个位置上，手下有诸多神群派到天军打工的神佛，管着这些人，天军作为联系诸多神群的纽带，那势力和权柄自然不会少。
但前任天军之主，帝释天干的‘太好了’。
帝释天自己不分利润的。
这是箱庭最老牌三位数之一了，他老早就攒齐了足以尝试成为二位数的资源，道路也选好了，但因为晋升后就不能登上舞台，帝释天一直卡在顶级三位数层次。
天军之主位置上本应有的收获，哪怕是最合理程度的工资收入……
帝释天：我不缺，兄弟们都拿去用吧。
就连人类史收束过程中，源源不断收获的功绩，他也都分了出去，只给自己留了一份保底晋升的资源。
乃至连月之主权，他都分给了月兔一族。
这种老大哥当领头人，属下是爽了，可接任者就惨了。
帝释天不要工资的，你打算接任帝释天的位置，你要不要工资？
帝释天有事冲在第一线的，讨伐绝对恶时他直接降天为人冲上去了，你有事上不上？
这个天军之主的位置，真的不好当。
拉打算成为天军之主不假，但天军之主的权柄必须得定个明白——会这么想的绝对不止他一个。
帝释天的情况才是特例。
拉并不担心直接询问雅典娜有关阿兹达哈卡的灵格，会暴露他想讨伐绝对恶、以此成为天军之主的事。
想讨伐和出手讨伐，这其中还有的拉扯呢。
雅典娜眼神微微闪烁。
箱庭神群并不算少，除了西区因为反乌托邦的肆虐，非大型神群几乎损失殆尽之外，另外三个区域中，还存在大量中小型神群。
神群等级划分，也大致有个标准。
在人类史里长盛不衰，声名赫赫的，基本都是大型神群。
这种神群，拥有一位乃至数位顶级三位数。
拥有这份底蕴，才能在关系到人类史收束的大型恩惠游戏中自保有余。
在此之下，就是神话短暂在人类史留名，但已经消亡在历史长河之中的中型神群。
比如日本的阿伊努神话。
这种神话大都是不存在最顶级三位数，神群最核心的模拟创星图并非由一人搭建，而是神群群策群力，拼多多拼出来的。
因为模拟创星图存在，确实能发挥出顶级三位数程度的力量，这才有资格参与到大范围的人类史收束之中，使自家神群能在人类史中留下名号。
但又因为神群强者不足，一旦被人看破模拟创星图并找到弱点，那在后续人类史收束的相关游戏中就免不了败北。
相应的，在人类史中，这类神话自然也就灭亡了。
中型神群和大型神群的分界点，就在于能不能在人类史中站稳脚跟，能不能在箱庭内应付其他神群的挑战。
而中型神群和小型神群的分界点，就在于能不能参与到人类史收束之中。
大型神群拥有一位乃至多位顶尖三位数强者。
中型神群则是拥有足以媲美顶级三位数的手段，但既是手段，就存在被破解的可能。
人类史从史前到如今，曾经流传过但逐渐没落乃至消失的神话，背后大都是中型神群。
小型神群则参差不齐，上限是神群内有一定数量的三位数但实力平平，下限则是连三位数都没有。
小型神群没资格参加决定人类史收束的大型游戏，只能在小型恩惠游戏中活动，在人类史的犄角旮旯里留下属于自身的传闻。
比如一些野史，一些民间传说，又或者不成体系的小规模民间信仰……
箱庭神群的数量，远比人类史公元两千年时，人类认知中的世界各国神话更多。
日本的阿伊努神话，在人类史中已经没有多大影响力，但起码世人确实知道有这么一个神话存在。
但更多的神话，其实早就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之中……但神话背后的中型神群，并非彻底灭亡，只是在恩惠游戏中输了，失去了继续收束人类史的机会。
这类中型神话加在一起，拼拼凑凑，也能拿出不少顶级三位数战力。
无论是阴谋阳谋，是有心算无意还是侥幸功成，是一次性手段还是拼了老命又或者针对性特殊手段……
任何涉及到大规模人类史收束的游戏，不可能没有顶级三位数坐镇。
中型神群能将自己神群的名号广泛散布到人类史之中，至少在面对顶级三位数的恩惠游戏中取得过一胜。
希腊神群讨伐人类最终试炼，一旦有其他大型神群站出来，这类中型神群绝对是最先冲上来撕咬的。
不过若是没人挑头，这类神群也不太会生事，毕竟人类最终试炼的讨伐，对这种神群也有好处。
中型神群只是无法在人类史中站稳，无法打出威名……大致相当于人类史中乱世时，没有能力立国的一方英豪。
没有能力独占一方，还不能打工赚工资吗？
人类最终试炼被跨越，人类史向前推进，中型神群也能有不俗的收益。
以‘绝对恶的第一手资料’为筹码，这些人果然就安静了下来。
而大型神群反而也不好问责希腊神群了，毕竟希腊神群是因为有人干扰试炼过程才功败垂成。
——你这么着急找希腊神群麻烦，那你是不是就是幕后黑手啊？
只要诸神不在第一时间将希腊神群钉死为犯了大错的罪人，那讨伐失败的事就能翻篇……
可为什么是天帝出口给她解围啊？
雅典娜心中狐疑，她倒是没怀疑是天帝出手干扰了她讨伐人类最终试炼，先害她再救她，难道是闲的？
但他出口这事确实不太对，波塞冬出口的话，效果不会这么好……算了，一时想不通那就等有线索再说，反正这对她来说是好事。
雅典娜深吸一口气，郑重说道：“据我和阿兹达哈卡的战斗推演，彻底成为绝对恶后，他的灵格大约会是……”
顿了顿，雅典娜咬牙道：“是掠夺。”
“众所周知，在承载绝对恶的灵格前，阿兹达哈卡的灵格核心是千之魔术。”
“成为绝对恶之后，属于阿兹达哈卡人类最终试炼的灵格膨胀，作用在了阿兹达哈卡的无限模拟上。”
“但除此之外，和‘绝对恶’产生了共鸣的能力，便是千之魔术。”
“拜火教时期，千之魔术是阿兹达哈卡自身解析其他恩惠的资料，汇聚在一起的结果。”
“而绝对恶时期，千之魔术沾染了绝对恶的性质，能获得人类史中所有技术的数据……”
说到这，雅典娜深吸一口气道：“但它能获得的，只是数据。”
天帝抿了抿嘴角，他从恶之母那里也获得了一些情报，对方和雅典娜的视角不同，二位数自然看的更远但很多事不能明说，以免被箱庭核心视为违规。
幸好他也不是打算讨伐阿兹达哈卡，只是打算出手封印……最起码拖延一段时间。
只要注意一下，也不会影响箱庭的判定。
将恶之母的情报和雅典娜的情报结合……这样的阿兹达哈卡，实在有些棘手了。
雅典娜幽幽说道：“现如今阿兹达哈卡的灵格，不再只是能获得人类史中所有技术的数据，更是能获得这份灵格本身，并将那加持在自身灵格上。”
获得技术和获得实物，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绝对恶的灵格，一是获取人类史中的恩惠，二是将这恩惠加持在自己身上。
恶之母大约就是看穿了这一点，于是以对人类史有利的方式，将这二者分开了。
获取人类史中的恩惠？
很好，将获取的部分，并入到千之魔术之中。
将恩惠加持在自己身上？
很好，将加持的部分，并入到阿维斯塔身上。
属于绝对恶的力量，被恶之母‘优化’了。
无条件的获取，无条件的加持……这当然是对绝对恶灵格的加强。
但偏偏获取和加持分开了。
获取只能获取信息，无法获取实质灵格。
加持成了无条件加持，但偏偏对人类和拜火教灵格无效。
但正因为恶之母成功了，雅典娜才能确信，曾经的阿兹达哈卡的灵格，是恶之母刻意‘优化’的结果，并从中推测出现如今绝对恶的真面目。
以及，她在和绝对恶的战斗中，获得了人类史的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