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妖的身子戛然而停,尴尬的立在地上,看着“人形宝药”笑眯眯的样子,化作人形,尴尬的搓搓手,道:
“适才相戏耳,可以和解吗?”
“唏,前倨而后恭,思之令人发笑!”
魏武瞧着刚才还高傲的不可一世的树妖此刻卑微的露出谄媚之姿,强忍,再强忍,但这么好笑的事情,又怎么可能忍得住。
但他最后也只是嘴角微扬,“唔,就是这种感觉,喜欢到极!”
树妖眨眨眼,从魏武身上感受到那澎湃之极的精气,面露酡红,身躯也悄然蜕变成了留有一头乌亮长发、身着黑袍的熟媚妇人,“妾身蒲柳之姿,本不敢招惹真人,奈何在这兰若寺苦修千年,多食妖鬼,阴气蒙心,一时迷了业障,这才不知天高地厚,招惹真人,还请真人宽宥。”
说着,黑袍脱落,露出一具完美的散发着熟媚之气的曼妙身躯。
“如若真人不嫌弃,妾身蒲柳之姿,愿为真人调和阴阳……”
树妖的声音中不知何时起掺杂起一股令人听起来就燥热的魅惑,那搔首弄姿的模样,便是饱经风霜的花魁娘子,也要甘拜下风。
魏武九阳神功突破完成,散发出来的璀璨阳光渐渐收拢,如淡淡的辉光萦绕在皮肤上,在夜色下如闪闪发光玉石,目光嫌弃的看着树妖的搔首弄姿,道:
“沉迷在低级欲望里,难怪修炼了一千年,还是这么废物!”
树妖一愣,随即赶紧解释道:“真人误会了,我虽是千年树妖,但并非是修为千年,我未诞生意识成妖之前的年纪也在,而且妖修炼比人修炼就是慢……”
而且树妖修行颇为艰难,一开始还是小树精的时候,她只能隐藏着自己的存在,一点点积蓄木气和日精月华,化作法力温养自身。
这也是妖族艰难之处——一旦成妖,寿数数倍于人,但修炼的难度也比人难上数倍,若是不走捷径,稍有天赋的凡人只需用苦功数十载,便能和千年苦修的它们势均力敌。
偏偏这份捷径又必须要人,或是取人阳气,或是食人化血,一旦事情做过头了,必然会引来道士、和尚、仙宗的人降妖除魔。
但人道昌世本就如此,人之盛,远胜妖邪,若非国运崩离,五浊炽欲鼎盛,它们这些妖邪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害人性命。
从树妖这里套了不少情报,随后见这老树妖还恬不知耻的想要换一份纯阳之气,便催动九阳之力,将其炸成了粉碎。
“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玩意,还敢贪图我的纯质阳元?”
魏武从树妖的原形中掏出一枚千年树心,只有巴掌大小,其内木气浓郁,令他暗自点头,若是将这树心彻底炼化,不仅能强化肺力,还有助于虚阳化实。
“怪不得总有人想要斩妖除魔,这是好事儿啊!”
妖魔修炼缓慢,便只能将日精月华储存于身体内某一器官之中,一旦修炼有成,这一部分便是天材地宝,对人的修为大有裨益。
这也是为何明明人道昌盛,偏偏还有妖魔存世的缘故。
魏武收了这千年树心,正要一把火点了兰若寺的时候,忽然听到几声缥缈的声音。
“恩公,恩公~~”
魏武循声看去,只见是十几只身形虚幻的女鬼互相搀扶着立在远处,因实力弱小的缘故,反而在他的感知中算不上什么,也就被他下意识的忽略。
目光落在最中间的四名貌美女鬼身上。
相比于其他女鬼体内阴气阳气浑浊不堪、身形凝时似人,却偶有幻化的情况,这四名女鬼身上的阴气倒是清澈,不曾有阳浊之气,也没有沾染血气。
众女鬼能在树妖姥姥的控制下存活,皆是心思通透之魂,见魏武更看重小倩、小兰、小卓、小蝶四鬼,便不动声色地将四女鬼护在身前。
小倩便是呼唤恩公之鬼。
只见她墨发云鬓,浑身白裙飘逸若仙,五官算不上绝美,可双目垂泪悬而未落,便有一股令人忍不住想要怜惜的苦楚柔弱气质散出。
衣裙古典,飘悬在地上,一双赤足未着鞋袜,雪白莹润,足趾如剥壳荔枝般粉嫩诱人,又似寒泉美玉,散着霜白的气。
不等飘到魏武身前,小倩已盈盈拜下,身为官宦之女的她自有教养,一颦一笑、一哭一泪,举手投足间皆透露出令人赏心悦目的美感。
“多谢恩公除了妖孽,救我等脱樊篱,不再受树妖所制,供人玩乐,借此吸食阳气……”
“你也吸过?”魏武突然开口打断了小倩的哭诉。
小倩立时摇头道:“妾本良家女,死后被家人埋在道旁,被这树妖寻了骨灰藏匿,这才受制于妖,不过它说我是什么极阴之魂,要抽干我的阴气才肯将我放出去。
只是它还未来得及动手,就像是发现了什么宝物一样,匆匆离开了老巢,朝兰若寺赶来。”
“唏,赶来送死吗?”
魏武虽然不介意吃盖饭,但是聂小倩这种,还是要头汤才舒服。
他一步迈出,骤然便至聂小倩身前,抬手捏起小倩的下巴,试了试摄心术,发现对这些鬼魂没什么效果,反倒是神霄御雷真诀和九阳神功颇有奇效。
就是容易让鬼魂飞魄散。
好在他反应极快,否则小倩怕是要化作灰灰。
其他女鬼感知到魏武有将她们魂飞魄散的能力,不由得瑟瑟发抖,将小兰、小卓,小蝶三鬼护在身前,等候魏武发落。
魏武虽然对女鬼没什么兴趣,但对小倩四鬼也不排斥,发现她们能够寄生在苍龙七宿的残玉上后,便让她们留在了身边。
平日里帮自己打打杂,泄泄火,也算是不错的安排。
没有树妖镇着她们的骨灰,倒也不需要费力寻找,都被女鬼们自己处理掉了。
等到四名女鬼都进了残玉,魏武又看向兰若寺。
兰若寺里同样有鬼。
只不过和小倩她们这样的女鬼不同,兰若寺里面的鬼都是那些恶僧杀人后将尸体堆积,浓郁的怨气催生出的怨鬼,行动慢,更畏光,上不得台面。
魏武直接一把火烧了兰若寺,等到那些鬼怪跳出来,又以纯质阳元模拟大日,将其融成了脓水。
做完了这一切,他才拍拍手,离开了兰若寺。
没被他瞧在眼中的女鬼们一个个哭唧唧的在林间掀起阴风,望着兰若火海,正不知日后如何是好时,感受到一处缝隙里的阴气,女鬼们欣喜的跳入其中,身躯凝实不少。
只是随着女鬼们悉数投入其中,这道裂开的缝隙骤然合并。
不久后,几名气质肃杀的白衣剑客头悬斗笠,腰悬宝剑来到此处。
为首之人手中更是拿着一顶罗盘施法,看到罗盘上的指针一直指着兰若寺的废墟,立刻道:“指针定了,太乙分光剑就在前面!”
身后四人气势一振奋,“那还等什么,快去请回三师兄的宝剑吧。”
五人一同入了兰若寺遗址,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大战过后那满地疮痍,无数深不见底的裂缝里散着霜白的阴气,周遭森寒如鬼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好可怕的阴寒之气,难道三师兄就是招惹了这样的敌人,才死在了这里?”
有人开口,却被领头之人打断:
“这种寒气中夹杂着阴气,绝非寻常妖怪能留下的,最少也是千年大妖,而且还必须是鬼属大妖,有通幽之能才行。”
领头之人忌惮的看了眼四周,随即目光便扫到了树妖的原型,脚下蹭的一声跃起,几个跳跃便来到了树妖倒地不起的身上。
“嘶!千年树妖!”
领头之人在枯老的树皮上踩了几脚,随后面色凝重的说道:“而且是被一种极其霸道的阳属功法所杀,整个修真界有如此功法的,难道是昆仑弟子?”
昆仑为万山祖脉,其内门派多如牛羊之毛,有寻常武林江湖门派,有隐世道观、潜修僧寺,亦有仙家宗门所在,但能以昆仑二字为名的,只有昆仑派——
一代一人,师徒单传,男师收女徒,女师收男徒,一对至宝日月金轮传世,使得昆仑代代传承不绝,师徒二人皆是顶尖高手。
“不会吧,孤月大师不是前些年才收徒,叫什么玄天宗,难道他已经有了对付千年大妖的实力?”
领头之人听到师弟的话,面色不禁凝重起来。
虽然昆仑渊久流长,但如今修真界以蜀山峨眉为尊,若是玄天宗有如此天资,日后怕影响到峨眉的地位。
杂念一起,领头之人面上瞬变,眸中一抹剑光闪过,眼神再度变得清明,随后猛然催着师弟们离开,匆匆赶到兰若寺的残垣断壁中,这才深深吐出一口气:
“好可怕的大妖!即便是死躯,竟然也让我杂念丛生,险些生出了嗔嫉之心!”
“咱们修行不足,解决不了这等问题,先找到太乙分光剑,送回蜀山之后禀报师父,让师父他老人家解决此事。”
“是!”
就在五人在兰若寺内通力寻找太乙分光剑时,一处夹杂着寒气与阴气的裂缝悄然张开,一尊雕像被“吐”了出来。
甫一落地,周遭阴气大涨,化作十几只女鬼,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了兰若寺遗迹。
“杀了他们,供奉黑罗刹!”
……
魏武离了兰若寺,刚入郭北县。
就见遍地百姓形如朽木,持刀跨剑的江湖人形容粗蛮,如螃蟹一般横行霸道,用戒备与粗狠的目光震慑旁人,也在人群中寻找着肥羊。
似他这般衣着光鲜之人,无疑是鹤立鸡群。
魏武见此,稍稍放出些许杀气,不少人瞬间眼神清明,但依旧有不知死活的人盯着他,不知在打着什么盘算。
“让开!让开!”
忽然,一大帮嚣张跋扈的人蛮横的推开路上行人,护送着一顶轿子穿行街道。
轿子上坐着两人。
男子面容瘦削,双眼阴翳,手捧着一本武林秘籍,目不斜视。
女子面容娇媚,却是风骚至极,身上只穿了一件粉色肚兜,配一条青色直筒裤,趴在轿辇的扶手上,得意的瞧着街边愤愤不敢言的人。
忽然,她的目光看到了立于街边的魏武,眼睛一亮,“哥,我要那个男人!”
她伸手指向魏武。
苏鹏海不曾抬头,“天底下没有一个男人配得上你,谁敢碰你,我就剁了谁。”
“你不玩我,还不让我找别的男人玩?我就要他!”
话音未落,一团金龙炸来,女人爆发出一声惨叫,随即便化作烟花,溅了苏鹏海一身。
抬轿的天龙帮众人顿时惊叫着将轿辇丢下,慌乱的看着像没事人一样走过的魏武。
苏鹏海手指颤颤捏着一纸古籍,神情呆滞,机械的转动脖子,瞥见刚才还活色生香的妹妹此刻只剩下半个身子,飞扬跋扈的他犹如地狱中爬出的恶鬼,死死盯着魏武的背影。
却像是看到了一轮太阳。
“啊!”
苏鹏海惨叫一声,两行血从眼中滑落,一手拍打着轿子,身子胡乱的挥舞,“眼睛!我的眼睛!”
众人瞧见苏鹏海突然双目失明,心头对魏武越发恐惧的同时,看向苏鹏海的目光里敬畏在消退,转而化作深沉的恶念。
有人提刀上前,被苏鹏海察觉到风声,听声辨位拍死当场。
但凡事有了个开端,后续自会有人填补。
苏鹏海很快变得比他妹妹还残。
魏武的精神力能够清楚的感知到这里的事,不禁摇摇头,暗道:
“这个世界的人精神都不怎么正常,稍有刺激,欲望便会如干柴烈火般焚起,难怪养得起妖魔。”
魏武想到自己接的遗愿任务,不由得有些头疼——
杀人、杀妖、杀鬼好说,这世上比比皆是。
唯独杀神……
这沟槽的世界能有神?
还真有!
魏武在一家不是黑店的客栈里住下,吃饭时听到几名从京城回返的书生说起奇闻异事。
有说“京郊大日寺慈航普渡乃有道高真大德,各家权贵急着供养,据说连皇上都想请他当国师。”
有说“我听江南的考生讲,他们那里有一座金山寺,寺内的主持法海大师虽然年轻,却是一等一的高僧,据说是罗汉转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