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官人,你好香~~”
狐耳娘又贴到了魏武身上,用毛茸茸的狐狸耳朵蹭了魏武小腹两下,随后一双波光粼粼的眼眸瞧着魏武,“我能再尝两口吗?”
魏武成就先天之体,只觉道途顺遂,九阳合一,再无彼此之分,心中自是大喜,不由笑骂道:“好一只贪吃鬼!”
随后正色:“狐妖,我要你助我修行!”
眼见魏武并不反对,菲菲大喜,一对耳朵仿佛都抖了抖。
三日后,魏武一行离去时,
不知破败了多久的庙宇里,无处不充斥着馨香,荒败的土地仿佛被施了肥,不少地方都生出了花草,原先被五通神占据时,长年累月养出的阴气、煞气,如今都消散一空。
几只女鬼飘来,远远的瞧见在夜间犹如萤火虫一般亮眼的山神庙,身上的阴寒鬼气都被压制,壮着胆子到庙内走了一圈,发现了那处空荡荡的神台,便不由自主的走上去,五具曼妙的身子衣衫尽碎,虚幻的叠在一起渐渐凝时,五颗脑袋化做一头,五张脸飞速变换间,不知是哪只女鬼率先轻哼,暖洋洋的神庙里瞬间响起了一阵“嘻嘻~~”鬼叫,于夜色中消散。
山神庙不远处,一背着斗笠的老道士盘坐在山石上,皱眉掐着印诀,“奇怪,五通神眼见大成,为何突然犯了杀劫,百年道行化作飞灰?”
只是他无论如何算,都算不出五通神冒犯的究竟是哪一尊高手,于是只好作罢。
感受到山神庙里重新凝聚起的新的五通神气息,老道士慢慢点头,面上露出几分笑意:“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这新生的五通神倒是有趣。”
说话间,老道士融入山石之中,仿佛与整座山融为了一体。
……
魏武一路下江南,仗着身负不菲财力,无论舟船车马皆是顶尖,一路上不知杀了多少起了匪心的盗寇,平了多少家黑店,顺手除了不少妖魔。
从渐渐的无人可知,到逐渐的小有名气,直至声名显赫,如今人还未到江南,码头上早已停了各家各户权贵的坐轿。
无论官员、豪族抑或富商,皆是翘首以盼。
——如今这世道怪,但凡有一口怨气不散,人死便能化作厉鬼,但凡活的时间久些,一些花草树木、鸟兽虫鱼便能成精作怪。
偏生豪门大院多有怨,虽然祖坟有风水、府上有祠堂,可保不齐哪件老物件就成了精怪害人。
因此,有本事的道士和和尚过得十分滋润。
得知有一位一路下江南的神霄真人斩妖除魔的事迹,江南地界的大人物们虽然疑心,但也做足了盛情款待之态。
人群中,一光头和尚身穿一领米色僧衣,未着袈裟,然僧衣上绣有金丝,每每有光影变幻,便衬出了一轮佛光。
和尚赤足行于人群之中,丝毫不介意脚下是碎石还是泥滩,所过之处如履平地,驻足间,一双眼所落,皆是市井间的红尘气。
“心怀怨妒,念生嗔痴,贪蝇头小利,爱欲悭贪、斗诤谄曲,扰乱心神,以至处处皆争,处处闹恨,邪见增盛,正见衰微,不修善业,老病侵乘……”
“如此五浊恶世,欲望炽盛,人心难以静持,当真是末法之世,正不压邪,魔障道消!”
高僧语气慈悲,面容坚毅,眼里点点慧光化作感悟,虽路见不平,却未伸手相援,只兀自说道:“人有人道,妖有妖道,人须见性明真,妖只需斩妖除魔!”
相比于渡人,他更喜欢渡妖!
就在他即将走出码头,步入闹市之时,身影豁然停住,扭头看向一艘渐渐驶入码头的大船,眼神犹如锐剑般凝练,“好重的妖气!”
他抬脚,腿不屈,膝不弯,便一步迈上了屋顶,居高临下,俯视的从甲板上下来的四人。
不!
是一人三狐!
“三只千年狐妖如何与一名人间武夫纠缠……是了,狐妖善媚,怕是迷住了这武夫。”
“阿弥陀佛,原是狐妖害人,留不得!”
第一百一十二章 日出东方,拳压法海
魏武刚走下甲板,便查到一道锐利视线毫无顾忌的射来,冷脸一言不发,仰头循着视线望去,瞧见立在屋顶的和尚,随意问向迎来的一人道:
“那和尚是谁?”
虽然迎接魏武的都是各家派来的管家,但身份有别,能头一个上来的自然是知府家的管家。
能做管家之人本就要心思缜密,记得住许多人,更不要提知府的管家一年到头迎来往送,不知记了多少关系,只一眼便认出了那和尚。
“呀!竟是金山寺的法海住持!”
法海!
魏武也没想到自己一到江南,便能碰上这等麻烦人物,但如今他九阳神功已至九阳合一之境,身如丹炉,熬炼三宝化一颗阳丹,倒也不惧。
因此鼻腔挤出一声冷哼。
旁人只当他是不喜法海,不曾多想。
可这一声冷哼落到法海脑中,却如黄钟大吕之声震耳欲聋,若非法海修持佛法,神念坚定,只怕这一声之下便要惶恐,自屋顶坠下。
但即便如此,法海依旧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只觉身内气血沸腾,不由长出一口浊气,随即目光慎重的看向魏武,“好个霸道武夫!”
天下修行法没有强弱之分。
毕竟修行都是为了长生,而非是为了争勇斗狠。
因此纵然是粗鄙武夫,走的也是登仙之路,只不过瞧起来不如仙宗清静,佛家祥和,比不得妖法邪祟,鬼魅魍魉。
反而因为血气旺盛,阳气充足之故,多为妖魔邪祟所喜,因此久而久之,凡间武夫之路,少有正统之法,反而成了持之争勇斗狠的倚仗。
法海也没有想到,这武夫看似内敛,实则修行已到高深之地,神完气足,精神敏锐,是自己小觑了对方。
魏武也没料到,自己不过一声雷音法海试探,居然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令其变了脸色,心中忌惮之心荡然无存,目光瞥向其余管家,只对李府管家道:
“久闻李知府大名,听闻贵府公子修缘天生佛骨,行事不羁,特来拜访,交一交朋友。”
交朋友?交朋友好啊!
李府管家原本只是来做个过场,毕竟自家老爷更喜欢和尚,夫人更喜欢道士,只是做主的一向是老爷,因此府中不愿供养道士,但若只是和少爷交个朋友的话,想必老爷也不会多说什么……
李府管家还未结束高兴,忽然听到旁边响起一声年轻祥和,但多少有些霸道的声音:
“小僧也欲前往李府拜访修缘公子,不知可能麻烦管家捎我一程?”
哪儿来的和尚这么不开眼?
知府大人府上也是你想去就能去的!
李管家心头暗恼,但也乐呵呵的回首,瞧见说话之人居然是刚才还立在屋顶的法海,面上的笑容立刻真诚了不少,“哎呀呀,法海大师是远近闻名的高僧大德,若是到李府做客,我家老爷定然高兴备至,何来麻烦一说?实乃小人荣幸啊!”
三只狐狸瞧见李管家这双标的一目,面上皆流露出不喜,二妹花花更是露出犬牙,暗想着要不要丢个法术到李管家身上捉弄对方一番。
但她一流露出恶意,便立刻看到那和尚严肃起脸,眉心那点鲜红朱砂好似无边血海朝自己覆压而来,惊得她整张脸顿时骇住,白煞煞一片。
魏武突然前踏一步,无形神念化作自苍天而坠的雷光,横截住那无边血气,双方神念撞在一起,两人的视线方才对上。
法海眼神看似平和,实则淡漠,不容置疑的目光好似琉璃火,霎时间点燃无边血海,想要分海断浪。
魏武眼角微翘,霸道而极具侵略性的目光裹挟着煞气压向法海,好似一轮大日自雷海中升腾,硬生生撞入血海之中。
“好霸道的武功!”法海的元神修为不弱,自然能感受到魏武那如日中天般的骄阳之气,心中虽然不惧,但瞧见夹在二人中间的管家面上露出痛苦之色,终是退了一步。
“呼——”
管家面色煞白地揉着心口,目光狐疑的扫过四周,拱手冲法海和魏无二人道歉道:“大师,真人勿怪,小人刚才也不知为何,突然觉得胸闷气短,好似有两股力攫住了小人的心,叫小人喘不过气来。”
法海吃了个闷亏,但第一时间用法力压下伤势,面上倒也不显,目光盯着魏武,意有所指的笑着说道:“许是不小心冲撞了什么邪祟?”
管家也笑着摆摆手道:“大师还是莫与小人开玩笑了,有大师这等得道高僧,还有真人在,什么邪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对小人使手段?”
魏武语气轻飘飘道:“知人知面不知心,画皮画骨难画虎,说不准和尚的皮囊之下,是一条喜淫好色的蟒蛇呢。”
管家刚才就发现魏武和法海之间许是有矛盾,因此有意无意的拦在二人中间,本想着二人能看在他背后的李府的面子上收一收火气,没想到和尚指桑骂槐就算了,这真人也是个不受气的,指名道姓,就差指着法海的鼻子骂妖僧了。
周围的管家原本没请到人,还在想着回去该如何跟自家老爷/夫人禀报,谁知听到法海和魏武的话,一个个的竖起了耳朵,脚步抬起落下,半天都没挪出半米远。
李府管家瞧见这一幕,也只能硬着头皮堵在二人中间,道:“二位,二位!想来二位高人风餐露宿,车马劳顿,应是有些疲倦了,不如一同随我回府上暂且住下,歇息几日?”
魏武哪里会在乎旁人的看法,一把推开李府管家,朝着法海笑笑,随后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掌拍出。
袖袍卷起风声,呼啸间,一团雷光自袖口炸起。
法海对此似乎早有所料,双掌慢吞吞合在胸前,却有金光早在身前亮起,挡住了那团雷光,却被魏武一掌拍在金光上。
轰——
法海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迎面打来,面上祥和的笑容瞬间僵住,立时咬紧了后槽牙,双臂上肌肉贲起块垒,合十的双手朝前一拍。
“喝啊!”
一声暴喝,法海脚下碎石飞溅,想如老树盘根扎根于地,奈何面前巨力好似无穷无尽,他竟被硬生生朝后推出半条街!
两条长腿好似犁耙,在长街上被推出两条细长沟壑。
好霸道的力气,这厮到底是什么来头?
法海心中惊疑不定,双手、双腿肌肉发颤,纵然用法力压下体内沸水般沸腾的气血,脸上仍是被反震出红润,目光怀疑的看着魏武,心中不由暗道:“难道这厮也是只成了精的妖怪,只是我道行不深,看不出对方原型?”
法海立时吐出一口浊气,右掌猛然向下一挥,袖口立刻滚落一枚滴溜溜转着的钵盂,左手扯着脖颈白玉佛珠一拽,将二百一十六颗佛珠串起的佛珠绷紧到极致,每一颗佛珠都自然而然的在线上转着,其上金色的“卍”字转动。
宝光衬托下,法海好似一尊怒目金刚,朝魏武怒喝道:“何方妖孽,还不速速现出原形!”
紧接着,钵盂内的“卍”字转动,金光朝魏武照下。
那金光来的又急又快,打在魏武的身上,却没有半点威能绽放,只是给魏武也镀上了一层金光。
法海愕然,“你居然是人?”
“……好妖孽,还敢倒打一耙!”
魏武还当法海要用出什么极招,结果居然是“照妖”?
当即又气又恼,滚滚真气自毛孔中溢出,像火焰一样燎卷到身后,化作一轮巨大的火球悬浮,炽热之气当即席卷长街。
一众百姓哪里见过这等场面?
当即又怕又激动又兴奋的躲到了长街两旁,露出半个脑袋或一双眼睛瞧着双方接下来地举动,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说书先生们更是掏钱占了最有利的地方,一边看着,一边神情振奋的挥毫泼墨,靠着自己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在纸上书写着“神霄真人”魏武和“金山寺住持”法海大师之间的爱恨情仇。
“呵~~雕虫小技,竟敢班门弄斧!”
法海也是个暴脾气,怒喝一声,钵盂收回袖间,手掐降魔印,二百一十六颗佛珠骤然崩解,凝成一杆小型九环锡杖,“着!”
九环锡杖上环声泠泠作响,清音祥和抚平周围人的浮躁心思,但落在魏武和三只狐狸的耳中,却是佛陀讲法,雷音法海,震撼心神。
三只狐妖虽是千年修为,一路上借着魏武得了不少至阳之气中和体内月华法力,但骤然听到佛经声,立刻头痛欲裂,捂着脑袋惨叫出声。
魏武祖窍内元神长喝一声,无边雷光自眉心射出,晴空一声霹雳炸响镇压锡杖清音,肉眼可见的电光劈在九环锡杖上,直接废了半数佛珠。
然而法海的身影此时疾如风,迅如电,出现在被劈碎的佛珠身旁,顺手一捞,余下的佛珠便化作一杆金刚小杵,锤尖直刺魏武眉心。
叮——
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法海惊愕的看着魏武面前由真气交织出的一尊身着金甲的虚影,原先要点在魏武眉心的金刚杵,此刻点在金甲小腹处,那日冕般滚动的真气凝结成甲,竟牢牢挡住了降魔杵!
“到我了吧!”
魏武狞笑着拍出一掌,金甲虚影同样抬掌拍出,只不过这一掌直接引动了魏武背后的巨日。
掌印背后,旭日砸来!
此獠凶恶,不可力敌!
法海第一时间做出本能的举措,手中降魔杵散开重新化作佛珠,各具一位,法力彼此相连化作一件袈裟横在两人之间。
掌印拍落佛珠碎裂,但彼此间勾连出的袈裟依旧坚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