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墨色双龙如水墨作画天地,龙鳞绽放锁住天地,硬生生将他逼回原位,直面阴阳家东君的魂兮龙游——一只绽放着热力的三足金乌。
急!急!急!
极招压至面前,映着白亦非冷白色的皮肤上翻涌起森然通红,皮下青筋如蟒翻土,血肉剔透如冰霜,渗出点点红点。
“开!”
只听他怒喝一声,浑身真气如斧开天,双剑交叉于身前,错开无匹剑锋,斩开一重冰封之门挡在身前。
“幻月如梦,小心易碎。”
月神的声音冷不丁的响起,就见白亦非斩出的冰封之门一瞬间化作泡影,消散大半。
三足金乌如一轮金色赤阳穿过冰封之门,在虚影上掀起点点涟漪,悍然撞在了白亦非的胸口处。
嘭——
白亦非的身影倒飞而出,直直撞在殿中柱上,砸落在地。
“死了吗?”
农家侠魁田光以手抚膺,面上残留着铁青之色——他是最先与白亦非交手之人,却也是第一时间被白一飞打了个措手不及,双剑于胸口斩出交叉伤口,即便有荀子的帮助,此刻胸前依旧残留着血红的冰晶。
荀况面上难掩疲惫,眯眼一瞧,豁然睁开,“不对!是假的!”
他的话音未落,一道长发飘然,身着红衣如厉鬼般的身影便出现在田光的背后,红白双剑交错下,一道鲜血喷涌而出,大好头颅抛飞时,可见田光眼中浓浓的错愕。
白亦非身影如幻,再度消失在众人眼中。
明玉功第九重!
此时的白亦非心中满是对魏武的感激,只有突破到这一层,他才明白这明玉功究竟是何等神功!
真气生生不息,肌体如霜冻永葆青春,结合他修行的秘术,使他完全可以在冰霜与血肉间来回变幻,人如鬼魅,身似无影,虚实间速度快如流光,挥手间霸道吸力着身,使目标根本躲闪不及。
下一个就是你了!
红白双剑再度递出。
六指黑侠骤然回身,单手持刃以力劈华山之势砸落,挡住了白亦非斩落的双剑。
“注意影子!”
白亦非不是真的如正立无影般消失,而是身化冰霜,以消耗大量真气为代价,将速度达到极致,从而达到隐身的效果。
只要关注光影变幻,便能找到白亦非的位置。
“呵~~让你发现又如何!”
白亦非一声轻笑间,身上寒雾骤然扩散,身躯如玉,肌肤白皙成雾,能清楚的看到皮下血管、青筋、血肉之象,寒雾蔓延在红白双剑上,宛如延伸出去的手臂,真气生生不息,被他斩落间化作暴风雪。
霎时间,明心殿内寒霜雾降,漫天飘雪如飞花零落,每一瓣皆是一道剑气,簌簌间杀气如麻。
“他到底有多少真气!”
六指黑侠伤势最重,咬牙怒吼一声,单臂持刃渐渐力不从心,当即将剑插在面前,袖间一抖,披风将身体卷住,身体瞬间化作大铁球原地旋转,撞向白亦非,以攻代守。
白亦非冷笑回道:“杀你,绰绰有余!”
说罢,身上寒气如臂,持红白双剑如流光穿梭,斩下一道道剑气冰墙阻拦旁人,自身则是双掌迎向钢球。
嘭!
如玉般的手掌拍在铁球之上,看似晶莹剔透易碎,实则劲力刚猛如铁铸,砰声回荡间,白亦非双臂连连挥出残影,恍惚间好似生出八条臂膀,漫天掌影将铁球包裹住,如同无数花瓣合拢。
待到漫天花影散落,六指黑侠卷出的钢球早已是七零八落,人也化作冰雕,东一块、西一块的散落殿内。
“恶獠休得逞凶!”
楚南公见状心头一跳,当即咬破左手食指、中指,鲜血抹于唇上,“楚地南公,求引水神!”
函谷关前,楚地营帐。
正坐在营帐内的大夫屈原神情专注的看着面前的函谷关地图,面上阴晴不定,不知在想些什么。
忽得念头一动,身子突然站起。
“南公为何要突然引动汨罗水神之力?”
他的身形虚幻,化作一滩水雾消散在营帐内。
取而代之的,是明心殿中突兀出现的一尊楚地神灵。
水神通体由水组成,徒具人形却无面貌,五官如水流波涛,暗涌间已将殿中发生的一切知悉,却更发一头雾水。
只是不等祂开口问询,就听南公喊道:“水神,劳您牵制住此人,助我等离开此地!”
百家高手来了二十多,接近三十余人,被疯癫的无双鬼杀了近一半,余下又死在白亦非手中大半,如今只剩下赤松子、东君、月神、荀子和他五人,连道家人宗掌门逍遥子都被穿心,农家侠魁直接枭首,墨家巨子更是需要拼图。
这才是魏武布置下的第二关!
最后一关无论是谁,都不会比白亦非弱,只剩他们这几人,必然是冲不过去,只能先退。
赤松子咬牙再度运出天地之色,只为短暂压制住白亦非,殿内颜色豁然黯淡,只听他招呼道:“走!”
东君、月神率先冲至殿门。
一尊铁塔般的身影却早已守在此处,迎面便是砂锅大的拳头砸来!
“无双鬼?!”
“他不是死了吗?!”
东君、月神同时错愕惊呼,同时运足真气,皆以魂兮龙游应对。
只是两人猝然应对,却如何招架得住无双鬼的蓄势待发?
但听两声闷哼,姐妹俩同时向后抛飞而出,被白亦非凌空抽射,踹向了通往后殿的门户,断了赤松子三人想要救援的心思。
赤松子面皮抽搐,迅速掐诀,低声道:“二位助我!”
荀子和南公哪敢耽误,当即以手扶肩,将真气注入赤松子体内,随即便看到三人化作蝴蝶,偏偏消散在众人眼前。
道家术法·梦蝶之遁!
水神:“?”
我呢!
我这不在汨罗主场,又不在水域里,没实力啊!
汨罗水神刚要逃离,忽然被一股恐怖寒意裹挟着无边杀气笼罩住,扭过头,头部的水流暗涌越发频繁,发出丝毫不逊色穿流的哗哗声。
“唏,可以和解吗?”
“我刚来,什么都不知道……”
“此时此刻,你莫不是在说笑!”
白亦非都被气笑,眼看他神功大成,即将将其他几人都留下,立下大功一件,结果就这劳什子水神阻拦了自己几招,便被赤松子三人找到机会逃离,功劳大打折扣。
这种时候居然想说“和解”?
“去黄泉地府说吧!”
白亦非双掌运足真气,拍在水神躯体之上,刚将水神躯体表面的水流冰封,双掌忽然一软,冰面破裂,竟被水神吞没,被他体内的暗流搅动,折了近半小臂。
白亦非酒红色瞳孔越发癫狂,暴喝一声,体内运转不休的明玉功好似巨大的漩涡,疯狂的从水神身上汲取着力量,同时白发三千丈化作枷锁,牢牢的将他和水神包裹在一起。
“疯子!疯子!”
水神晶莹剔透的躯体里瞬间被血水笼罩,暗流搅碎了白亦非身上不知多少血肉,但自身的元气也被白亦非的明玉功生生吞噬不少,以至于他身上的伤势虽然恐怖,却也在神力的滋养下不断恢复。
“撒手!给我撒手啊!!”
水神胜在水无常形,化作无形水流试图逃离,却被三千白发牢牢封锁在白亦非跟前,只能如困兽发斗,和白亦非战在一起。
而与此同时,无双鬼已经得了魏武的吩咐,直奔宫墙而去。
道家的梦蝶之遁虽然玄妙,但也不可能做到无声千里,是幻术与轻功组合,最多只能将他们三人送往宫墙处。
以无双鬼的脚力虽然跟不上三人的轻功,但此时宫墙外全都是赶来的武卒,里外合围之下,三人想要脱身也绝非一时之事。
东君和月神虽然身受重伤,但并未昏厥,可又不敢逃往宫墙,只能硬着头皮往深宫走去。
花园的假山处。
身形巨硕,佝偻起腰仍如假山一般大小的典庆早已等候在此,上身无衣,只有充满爆炸性力量的肌肉如小山般隆起,两柄半人高的斧子被他放在左右两侧,听到两人的声音,他缓慢站起身来,一左一右拔起斧子,缓声说道:
“典庆在此,候二位多时了。”
他并不知道白亦非明玉功突破的事,但也猜得出来白亦非道功力有所进步,毕竟按照他的推测,八重明玉功的白亦非本不应该阻拦这些人这么久,更不会只漏了两人来。
东君感受了下体内的伤势,沉默一瞬后,忽然松懈了全身真气,张口问道:
“典将军也是武卒出身,如今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你家主君以蛮夷为兵,侵掠中原,为祸秦国吗?”
典庆虽然是兵家武夫,却也是懂礼之人,眼见东君并未出手,他也老实的没有动手,回道:“阁下倒是想岔了,武卒没有蛮夷,他们已被主君提炼血脉,如今皆是武卒之血,体内流淌着武学传承。”
东君面色一沉,又高声道:“典将军可曾想过魏武是从哪里得来这些神奇的能力,他以前不过是大梁内一纨绔,为何会有如此大的变化?”
“主君天授神人,岂是我这种凡夫能够看的明白的?阁下若是还不出手,就别怪典庆无礼了。”
眼见典庆的态度如牛般犟,东君只能拿出最后的手段,“典将军,这是你逼我的!”
典庆严阵以待。
却见东君和月神深吸一口气,对视一眼后,同时说道:
“我们愿降。”
……
“这就投了?”
魏武诧异地看着哭出眼泪来的梅三娘,探探身子,捏了捏她的脸,“你以前不一直都是宁可昏过去,也不服输?”
“很疼的啊,混蛋!”梅三娘连骂人都显得有气无力,脸色煞白,同时佩服的看向一旁睡得深沉的赵姬,“这女人也是厉害,居然能撑得住,一声都不带吭的!”
“……”
就是说有没有可能,赵姬是没抗住,晕过去了?
魏武啧了声,随即放过梅三娘,目光投向前殿,说道:“想不到这帮家伙还藏了点手段。”
梅三娘紧咬后槽牙,爬了起来,“不如我去帮忙吧。”
“行了吧,你先站得稳再说。”
“我这样是因为谁啊!”
梅三娘又羞又恼,显然这种事情有点大破防。
魏武无所谓地转移话题道:“没事,我帮白亦非突破了,这帮人已经构不成威胁了。
唔,无双鬼好歹也杀了不少人,一并活了吧。”
“就是你师兄亏了,能落到他手里的恐怕也没几个……哦,就剩下俩了。”
“哪两个?”
“阴阳家的东君和月神,剩下三个老帮子逃走了,倒是那个水神有点意思,听说楚地多神祇,倒是让他们走出了一条新路。”
魏武目光落在正和白亦非激情互吞的水神身上,一眼窥破其本质,随后目光跟着东君和月神来到了典庆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