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请!”
龙阳君开口称太子时并无异色,唯独最后一个字吐出,唇齿间绽起一抹内敛清光,锋锐至极的剑气如飞光射出,刹那间击在魏武左肩。
铛——
金铁之声乍起的瞬间。
龙阳君的瞳孔肉眼可见的缩成针芒,“百战无伤!”
第五十七章 画饼,多备一些丝袜
超出大成水准的百战无伤!
龙阳君沉默的看着魏武左肩上那好似嘲弄般的一记小红点,心头翻涌起惊涛骇浪,袖下五指捏紧成拳,借此压抑着自己的惊骇。
名家看似以讼者、辩者为最,实则是大观天下,以语言辨析天地万物与人的关系。
因此唇枪舌剑之下,即便是兵家最无解的硬功,也会因此出现破绽,再无暇的武功,被名家的舌剑所碰,也会出现不可避免的弱点。
因此,即便是大将军朱亥,龙阳君也有信心以舌剑否定双方的差异,强行将对方的体魄拉到和自己的同一层次,借此破其硬功。
但现实是,他的“求同”对魏武的硬功无效,舌剑打在对方身上,强行开辟出了一处罩门,但却无法攻破这处罩门!
是怪物吗?
龙阳君重重的吐出一口气,双肩肉眼可见的垮了下来,袖下手掌松开的刹那,中指指甲上有斑斑血珠,“太子的硬功可谓登峰造极,即便是吴起再世,见到您的百战无伤,恐怕也会惊为天人吧。”
吴起,初为儒家学子,后来弃儒从兵,自研兵法,于鲁国时败齐;于魏国时败秦,五万破五十万,强占河西之地,与诸侯大战七十六,全胜六十四,平十二;于楚国时南平百越,北并陈蔡,却三晋,西伐秦,一度大败魏国,马饮于大河。
合兵家,法家,儒家三家之术,堪称当世人杰。
龙阳君以吴起称赞魏武百战无伤的早已,相当于是在夸他已经登峰造极,走出了自己的路。
但吴起……
魏武只记得吴起嗜好权术,不择手段,好色贪权。
因此眼神异样的看着龙阳君,皮笑肉不笑的问道:
“龙阳君觉得,以我的武功,在江湖可算得上顶尖?”
龙阳君听得出魏武话里对自己的不喜,心中虽有紧张,但还是不疾不徐的说道:“江湖多草莽,那群人没自己的追求,练武只为强大,有武无功,不得其道,以太子现在的实力,与那些草莽之辈相提并论,实在是对太子的侮辱。”
魏武听出他的言外之意,眼眸眯成一条缝,“龙阳君的意思是,江湖之外,有比我还强的人?”
龙阳君的嘴唇微抿,像是想笑,但又及时克制住,他抬手拇指内扣,左掌贴于右掌之外,躬身一礼道:
“太子,我曾听闻从一孔之中窥伺,难得真章,执着片面,难窥全局之变,您这样的人应该放眼于魏国,强国变法,着眼于天下,雄踞七国,而非逞个人之勇武,与那些所谓的高手争高低。”
言外之意,便是有了。
魏武虽然刚杀了玄翦,又干脆利落地赢了龙阳君,但想到原著中当背景板的那些“大佬”,他蹙眉,并未反驳,而是说道:
“这样的人很多?”
龙阳君见自己劝不动魏武,为难的笑了笑,顺着他的话摇头,“当然不可能!”
“年轻一辈里,恐怕只有儒家的伏念和农家的新任侠魁田光、阴阳家的东君能和太子过招了,只是胜负难定。”
“纵横家呢?”
魏武惊讶于龙阳君的人选中居然没有盖聂和卫庄。
殊不知,龙阳君更为惊讶。
“纵横家?鬼谷难道已经有传人出世?”
魏武也只摇头。
他连鬼谷在哪儿都不知道,更别说盖聂和卫庄的情况了。
“往前线输粮之事,就拜托龙阳君了,唔,名不正,则言不顺,我看这丞相一职,正适合龙阳君啊。”
魏武把和魏王商议好的事交给了龙阳君,顺便给龙阳君画了张饼。
“太子此言,当真?”龙阳君惊喜的看着魏武,他本身是魏王的人,但如今魏王遭遇魏武“八百就八百”的事打击,生命已经步入倒计时,他自然想要择良木而栖。
魏武此时给出的承诺,着实挠到了他的心肝上。
魏武笑笑:“魏国的人才不少,可能入朕眼的,唯有龙阳君啊。”
龙阳君只觉亢奋,他本就是爱好权势之人,否则也不会借龙阳泣鱼之事固宠,听到魏武的保证,他也没想过魏武会反悔的可能,挺直胸膛道:
“太子放心,此事吾定会安排妥当!”
往前线输粮,确保魏军不会因此战败。
伺机杀死将军朱亥,以此重新掌握兵权!
这是两件事,也是一件事。
魏武满意地离开。
他将魏国的事交给了龙阳君,自己却筹谋暂时离开魏国,跳出棋盘,重新找一块地方练兵。
魏国遗留下来的武卒和最近练出来的新兵虽好,但这群人既然因为信陵君背叛了他一次,下一次未必不会因为其他的理由再背叛。
已经没有培养价值了!
“去哪里呢?”
魏武看着地图,目光逐渐落到百越上。
“听说这边正乱着,乱着好啊!”
……
龙阳君目送魏武离开,激动的面上红潮渐渐消退,犹豫了下,随后再度张口,一道青光电射而出,打在地砖上,只听“啪”地一声,地砖上瞬间炸出三尺见方,三寸见深的坑洞。
舌剑威力不减。
龙阳君的面色不改,只是心中的惊涛骇浪仍未平息,“看来问题不是出在我的身上,可百战无伤硬功怎么可能有人练到这种地步,而且也没听说过太子有上过战场,那他是怎么练出来的?”
“罢了,那恐怕是太子的秘密,我还是不要深究了。
只是他的承诺……”
龙阳君重重的叹了一声,边向王宫外走去,边思考着自己是不是该适当的巴结一下魏武。
他虽是美男子,但明显魏武不好男色。
“女子么……”
龙阳君眼神闪烁,脑海中浮起一道人影,“不知道她怎么样。”
……
“收拾收拾东西,出趟远门。”
魏武刚回到府上,就在花园里看到正扎着马步、前身的手臂上分别悬挂着两枚石锁的梅三娘,烈日曝晒下,人已是大汗淋漓。
一旁的树荫下,魏纤纤正做着鱼脍,将鱼肉片好放在薄冰之上,辅以佐料。
魏武正是对魏纤纤说话。
但他却没带魏纤纤的意思:
“你不会武功,就留在府上,收拾我和三娘的衣服就好,嗯,多给她备两条丝袜。”
梅三娘咬牙切齿地看着魏武,“我穿不惯那种东西!”
“又不是让你赶路的时候穿,少说多做。”
第五十八章 黑寡妇投效,田蜜来访
“黑寡妇?”
“你还真按我说的把她泡到装满药的木桶里了啊?”
魏武诧异地看着偷感十足,跟自己悄声说话的梅三娘,仿佛自己之前认真的话只是个玩笑。
梅三娘的瞳孔里绽放出愕然,耳根子、脸蛋子近乎同时红润起来,一头热汗于发丝间升腾起雾气,声调前所未有的拔高,“不是你跟我吩咐,要把她装进去的吗?”
虽然梅三娘当时表现的很嫌弃,但对魏武的吩咐,她还是坚定不移地去做了。
只因魏武帮助披甲门、重建魏武卒,无论是法理还是情理上,都是她的主君。
即便她再不耻这种行径。
魏武见面前的师父有些炸毛,恶趣味十足的揉乱了她的发丝,心头最后的一丝郁气也散去,哈哈笑道:“把人放出来吧,玄翦已死,留她也没什么用了。”
梅三娘恼火的拍开魏武的手,掌心传来一抹反震之痛,随即揉着手掌脱口而出道:“你这家伙,我才是师父!!!”
“唔,都说了不要随便说这么让人兴趣大增的话啊。”
魏武伸手捏了捏梅三娘的脸蛋,手感不如小昭的好,皮肤不似牛奶般丝滑,弹性也不怎么好,这也算是百战无伤硬功的弊端。
梅三娘拿魏武没办法,嘴中含糊不清的吐道:“我还以为你要把那个女人也收下呢。”
“哈?”魏武佯装恼怒道:“我看起来像是那么不挑食的人吗?”
若是很久没开荤,魏武不介意吃个小配角尝尝鲜,但他刚从倚天和笑傲回来,还不至于像贪吃蛇一样什么都想吃下去。
“哈?”梅三娘也瞪大了眼睛,“那你干嘛要把她装进,装进那种药的桶里?”
“无聊,干脆玩玩喽。”
魏武耸了耸肩,搜查官系列有时候看看就行,真玩起来,也要分人。
梅三娘骂骂咧咧的走了。
但眼神古怪的回来。
她身后,跟着一名尖瓜子脸,长发贴身,细眉大眼,涂着黑色口脂的女人。
黑寡妇的眼罩已经被摘下,五官并不平庸,姿色也算上等,身材纤细但是饱满有料,黑色的紧身衣上有蛛网般的纹路。
她的神情低落,声音里少了以往的妩媚,“敢问公子,玄翦可是已经死了?”
“不错,我亲手杀的。”
魏武视线平静地扫过这个女人,唇角微扬,“你想替他报仇?”
黑寡妇摇头,“我们这种行走在黑暗里的人,无论什么时候被人杀死都是解脱,您让他永远的平静了,是大恩,又怎么会有仇?”
她顿了顿,黑色的唇瓣轻张,吐出一口香甜到腻人的热气,“我只是想在您这里谋个差事。”
“哦?”魏武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的女杀手。
黑寡妇见魏武没有第一时间拒绝自己,如丝媚眼中升起一抹希望,咽了口唾液,迫不及待的解释道:
“不敢欺瞒公子,我虽然是独行杀手,但先前玄翦被罗网招揽,对方看在玄翦的面子上,也顺手招揽了我。
如今玄翦已死,我担心罗网那边会派出杀手来杀我。”
这是什么逻辑?
简直漏洞百出……
“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能留在我的身边?”
黑寡妇能感受到对方的视线在自己的身上肆无忌惮的扫过,从头到脚无一处落下,但她没有觉得受到半点被占便宜的感觉。
只因那冰冷的视线在她脖颈、咽喉、心口、两肾等要害处停留的时间比丰满的地方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