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活跃十足的身躯越发高昂。
但精神却疲惫无比,一股股困意催着他不得不不上眼。
眼前漆黑一片,耳畔似有细微的呢喃声,初时听不清在说什么,只能感受到身躯上像是着了火,滚烫直逼脖颈,脸颊,双目,一直到眉心处的时候,热力达至巅峰,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融化掉!
但极阳之时,极阴诞生!
眉心一抹清凉之意散开。
魏武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此时似乎割裂成了两人,身体热如火山,精神清凉如冰,能以第三眼的视角瞧见体内的一切——
眉心祖窍徐徐绽开的金莲,心脏心坎穴澎湃跃动的火莲,丹田固液气三相循环的阳莲,骨筋血肉皮……肉身的宝藏在独特的视角下显得格外干净,有种朝气蓬勃的新生感。
但新生不是绽放在肉体之上,而是绽放在这独特的视角里。
金莲彻底绽放的时候,魏武疲惫的精神中绽放出无尽的活里,轻飘飘无所掌握的感觉一瞬间变得极重,跏趺跌坐在金莲莲台上。
忽地!
耳畔的声音变得清晰,犹如洪钟大吕,好似仙音渺渺:
“……若还缺一不芳菲,执著波查应失路。只修性,不修命,此是修行第一病。
只修祖性不修丹,万劫阴灵难入圣。达命宗,迷祖性,恰似鉴容无宝镜……
性命双修玄又玄,海底洪波驾法船。
生擒活捉蛟龙首,始知匠手不虚传。”
魏武睁开眼。
入目却非白雾萌萌,碧草森森,而是一片广阔之海,脚下三寸之地。
“灵台祖性见真我!”
魏武低头一瞧,不由一乐——
只见他不知何时变得身材小小如刚诞生的婴孩,身无寸发,通体透如白玉,手小脚小,牛牛也小,好似真成了婴儿,通体透露着脆弱。
偏偏这脆弱之中,蕴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力量,不同于肉身极力的恐怖,是一种通彻、透亮,同时孕育着生机与毁灭的力量——
雷!
“雷乃先天炁化成,诸天仙圣总同真。”
心念一动,只听得:春雷乍响,夏雷滚滚,秋雷肃杀,冬雷震震!
“真心动处是雷机,神合神兮妙更奇。”
“神霄御雷真诀!”
魏武此时才知,原来不是自己没资格修炼神霄御雷真诀,而是一直摸错了门道——
这门武功不是炼气,而是修神!
只是炼精化气,炼气化神,想要修炼这门神霄御雷真诀,无论是体力还是气力,都要充足才行。
……
就在魏武一念通天,徜徉灵海悟玄关的时候,白亦非也于雪衣堡领八百白甲兵动身,和韩国公子安汇于一处——
他听过魏武的事迹,若是真按韩王给的预算只带五百人,他没有信心压得住魏武。
但若是带一千人,又有些坏了规矩,再三斟酌下,便带了八百人。
“雪衣侯,这位是?”
公子安长了一张国字脸,束发落冠,身着锦衣华服,本应威严满满,偏生长了一双死鱼眼,整个人的气质一瞬间跌入尘埃,给人一种看起来就不聪明,普普通通的感觉。
他瞧着雪衣侯身旁一身黑色骑士服,妩媚中藏着性感,英姿中蕴着明媚的女人,眼眸中闪过一抹诧异,下意识道:
“军中携带女子,若是传出去,恐为人诟病。”
白亦非身躯笔直的坐在白马上,单手持缰,双剑挂于一边马鞍,除一开始扫了一眼公子安后,目光便一直落在前方,神情高冷,语调中带着贵族的优雅,不咸不淡的道:
“白甲军无妨。公子莫要忘了,连雪衣侯这个侯爵之位,都是我娘于战场上一剑一剑杀出来的。”
初代雪衣侯是韩国罕见的将才,一手双剑血战八方,硬是护住了当时岌岌可危的韩国,因此才破格提了侯爵之位。
或许是当时拼的太狠,这些年一直沉寂,连侯爵之位都传给白亦非,再也不现身人前。
否则当年楚国攻打新郑城时,也轮不到姬无命跳出来。
公子安听到这话,面颊不由一抽搐,即便他是公子,也不敢在白甲军内说雪衣侯的不是,只能陪着笑,“是我唐突了。”
他双腿夹着马腹,宽袖落在腿上仍遮不住一双粗腿,手掌被缰绳勒得有些生疼,声音中却听不出有半点的难受:“不过咱们此行,是去接魏太子武,这人……”
公子安斟酌了下,才道:“在魏国的风评有些不妙,虽无欺男霸女之事,黔首多为赞颂,但于百姓间,却多有诉苦之言。”
他这话里的百姓指的当然不是平民,大部分平民此时是没有姓的,因此指的是贵族。
白亦非依旧没有看公子安,只是策马前行,再度稍稍与公子安拉开了距离,然后才说道:“若非如此,我也不必带她。”
言外之意,明珠之所以跟来,本就是为魏武准备的。
公子安越发攥紧了缰绳,心中有种被白亦非瞧不起的愤怒,但面上依旧是那憨直的表情,“原来如此,女君如此出众,想必一定能俘获魏太子的芳心。”
明珠骑在马上,眉间未开,紧实的双腿夹紧马腹,“谢公子吉言,只是那位魏公子究竟是何等人物,还得亲眼所见才是。”声音又妩又媚,像一根羽毛直戳心尖,却又在触碰时变得轻柔,徐徐打起了转。
公子安讪讪发笑,主动夹紧马腹离开了这对表兄妹——
一个高冷如冰,生人勿近;一个热情似火,勾魂夺魄。
绝非他能轻易压得住的。
但一想到两人的目标是魏武,公子安不由露出笑容,“想从百越分一杯羹,就看你有没有这份本事了。”
公子安眺望不远处,韩与魏在灵石的交界,到了!
公子安、白亦非和明珠并未携带白甲军,而是将八百甲士留在了韩国边境,只留了些亲卫护送,这才过了魏国边境。
只是魏国边境只有几名亲卒守候在此。
公子安第一时间皱起了眉头,“我等是来迎接魏太子武入韩的,不知太子武何在?”
留守在此的只是禁卫宿官,即便身上官职再大,也比不过面前几人,只能硬着头皮行了一礼,道:
“太子领诸位夫人与典将军于山谷中小憩,先前有命,若是韩国的诸位来了,再让我等前去通禀。
还请诸位稍候,我这就去……”
你们在山谷中歇息,却要我们在这里等?
好大的架子!
“不必,”白亦非眉宇间自有凌厉剑气扬起,“既然太子武如此轻视我等,我等便入乡随俗,亲自去山谷请魏太子出面便是。”
坏了!
公子安和近卫心头突然一跳,像是被一把剑抵在了心口,下意识的紧缩起来。
别看白亦非说的客气,可那份不爽已经毫不掩饰的逸散出来,说是去请魏武,分明是要动手!
这合适吗?
公子安已经顾不上藏拙,面上一紧便道:“雪衣侯!这里是魏国,咱们来者是客,不如客随主便?”
白亦非依旧没有看他,只是目光如剑压在禁卫身上,语气十分自然的下令:
“带路!”
禁卫不是魏武卒。
但同样是魏国贵族、良家子中选拔出来的军士,听到白亦非那理所当然的命令,当即怒目道:
“奉太子令!”
“诸位在此等候!”
白亦非眼神一眯,嘴角扬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好军士!”
嘴上虽是称赞,但身上的气势却是凝练如匹,肉眼可见的寒霜自马蹄之下朝四周扩散,直逼禁军。
“若我非要你引路呢?”
公子安心脏骤停,随即整张脸上都攀起了紫色,厉声喝道:“雪衣侯!住手!”
明珠素手掩唇,笑盈盈道:“表哥这是在为我等挽尊,公子如此,未免叫旁人轻视了我等。”
明珠的笑声中藏着能够令人情绪缓和下来的诡异魅力,一瞬间便安抚住了韩王和四周警惕起来的禁卫。
直面白亦非的那名禁卫感受到那贴到脚面上的寒意,整张脸都变得惨白无比。
但他仍未有服软之心——他虽非武卒,却也是被那八百武卒干过的,打出了魏军的热血。
可战,可死,独不可弯骨屈身!
“战!”
禁军怒喝,手握腰间刀柄上。
白亦非眯起的眼眸里簇起一抹被冒犯的火焰,屈指轻弹剑柄,一道如寒霜般的剑气打出,于半空中化作冰棱,尖锐直抵禁军眉心。
禁军瞳孔猛缩,一张脸瞬间涨成紫红之色,腰间刀只出半截,眉心便有一股刺痛蔓延,冰冷感瞬间蔓延到四肢,有种冻毙原地的错觉。
呼——
啪!
一道长风呼啸之声响起。
一柄短斧破风而来。
冰棱瞬间碎成无数道碎渣。
禁军被憋成紫红色的脸也骤然间放松开来,深呼起一口气,随后彻底抽出腰间刀,刀刃直举,比像马上的白亦非。
“太子有令!命尔等在此等候!”
白亦非斜眸扫了一眼,但不理会他,只定眼瞧着远处如小山般撞来的魁梧巨汉,眉心微蹙。
随后视线越过巨汉,看到由四名美人抬起的辇上的华美贵公子后,蹙起的眉头拧成了疙瘩,“这就是杀了大盗玄翦的公子武?”
他心中不由地生出一股荒谬感。
只见辇上之人虽然龙凤之姿,天日之表,生得一张好面貌,但面色太过苍白,身躯太过病弱,看起来像是被饿久了的难民!
这样的人能打败玄翦?
简直是可笑!
只是他的目光再度落回到典庆身上时,脑子里忽然将一切都串起来——
“冒功!”
分明是眼前的壮汉杀了玄翦,只不过被这公子哥抢了功!
“简直是武人的耻辱!”
白亦非虽然是贵公子出身,可也是实打实的兵家修行者,再加上此时还年轻,高冷的面下是一腔沸腾的热血……
好吧,他其实就是想给魏武一个下马威!
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