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刹那,天丛云爆发出数倍音速,在水中激荡出笔直的死亡直线。
绘梨衣不退反进、不防反攻,瞬开九阶刹那,手中月读命与天丛云刃对刃地摩擦掠过。
“铿”的一声,月读命崩出拇指大小的口子,细密的裂纹爬满整个刀刃,却也成功让天丛云偏离,从兄妹俩中间落空。
源稚生趁此机会王从天降,扑向其中一颗龙头,蜘蛛切和童子切交错十字斩,斩出血色后不作停留,水中后空翻避开两颗龙头的背袭。
噗!
而第三颗从下方突进的龙头,则被绘梨衣反手用审判削平了上下颚,近在咫尺的源稚生把握住机会扭身横斩,自身状态暴涨至前所未有的巅峰。
噗——
双刀圆舞,龙头被一整个砍下!
若非在水里,源稚生的机动性会更强。
虽然取得明显优势,但源稚生心中没有丝毫骄纵,他深知要不是绘梨衣及时出手,他刚才很难躲过八岐大蛇的偷袭,就算不死也得让矢吹樱守活寡。
唰——
天丛云再度袭来,却刺穿了残影。
绘梨衣幻影移形带着源稚生远离数百米,朝他摇摇头后独自冲出。
源稚生看了看自己身上施展不开的潜水服,又看了看因激斗而快速消耗的氧气,只好心安理得地做一个观众。
绘梨衣收起了月读命,让它在龙巢里自行愈合。
此时她的左右手分别是哥哥的蜘蛛切和童子切,相比之下,这两把刀的历史更加悠久,锻造工艺和材料更胜一筹,单论坚韧程度是优于月读命。
没了顾忌,她自然全力以赴。
龙血沸腾,50%龙化!
杀鸡焉用牛刀,100%全开后黑龙卡拉斯尚且不是她的对手,更何况眼前的八岐大蛇还不如黑龙,一口紫黑龙焰下去,估计八岐大蛇当场就被炼化得只剩天丛云。
嘭——
她掀起音爆,人影却不见踪迹。
只听见海水被硬生生撕裂的锐鸣,下一秒,源稚生就惊愕地看见八岐大蛇剩下的七颗脑袋连续分离。
失去脑袋的大蛇宛如一团在水里抽风的海藻,然而眨眼间,就有五颗全新的脑袋长了出来,展现出可怕的再生能力。
看见这一幕,源稚生露出稳了的笑容。
绘梨衣显形,龙爪从侧方狠狠抓住刺向自己的天丛云,随即将审判领域缩小至包裹八岐大蛇,审判之刃顷刻将其脑袋连同大半长度的脖颈尽数切碎。
在审判的干扰下,八岐大蛇的再生细胞被严重压制,只能徒劳地挣扎着,一点点垂落至海床。
“留活口吧,岩流研究所和学院装备部都表示它活着更有价值。”源稚生说道。
绘梨衣很听话,想了想还是斩断其后半截尾巴,装入龙巢。
她指了指刀,用手臂做出敲击锤炼的手势。
源稚生恍然,“你想用它的尾巴打造一把刀?”
绘梨衣欣喜点头,觉得天丛云的锋利特别出众,她都不愿意用身体去接触。
……
留在高天原的上杉越不负使命,成功将整座上古城市炸毁,和破冰船里的胚胎一起滑入峡谷里的岩浆河,彻底沦为只存在于书本的隐秘历史。
随后,大量工业船只驶到绘梨衣他们所在的海域。
在绘梨衣的亲自镇守下,一大群人费劲地沉下捕捞网。
这是用特殊金属锻造的炼金道具,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炼金符文,具有压制纯血龙类的奇效,好像是血统越纯,触碰时就会被灼烧得越厉害,是昂热提供的技术,似乎源自某个古老的南美部落。
“我来吧。”绘梨衣咂了咂嘴,认为他们这样搞下去,估计得忙活到夜深人静。
于是,她施展言灵·铁流,操控捕捞网将八岐大蛇缠绕了一圈又一圈,把它所有脖子和尾巴给向上打成一个死结,也不管骨折不骨折,反正痛得它一刻不停地抽搐。
一艘巨型货轮将其打捞上来,置于甲板之上,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
八岐大蛇的体型看似庞大,实际上只是脖颈和尾巴伸得长,单独的躯干畸形且矮小,一双腿更是短粗无力,发育不完全一样。
在绘梨衣的一番捆绑后,它变成了一颗能放下的肉球~
岩流研究所的人员第一时间给它注射了海量的麻醉药剂,同样是炼金术与现代医学的产物,经过临床试验,能对龙类产生作用。
至于对八岐大蛇有没有效,管他的,他们这次带了好几个集装箱的麻醉药,正好趁机进行用药实验与观察。
这不,宫本家主一脸狂热地亲自拿着本子记录,仿佛眼前的庞然巨物是什么绝世美女。
“我要洗澡。”绘梨衣坚定地道,在海水里泡了这么久,浑身湿漉漉不说还满是海腥味,头发都散发出一股海带的气味。
“去吧,老爹应该也在那艘船,我们几个先把这家伙运回去。”源稚生微笑道。
在他身后,乌鸦等人正指挥手下掩盖八岐大蛇,被巡逻的海警看见倒没啥,可若是接近东京港时被大量民众目击就不好处理了,毕竟前段时间东京刚出了大事件,这多久又冒出一头大怪兽,市民们的心脏经不住如此摧残。
就这样,伪装成远洋货轮的船只脱离大队伍,在源稚生的亲自押镖下先一步返程。
绘梨衣则乘坐快艇上了一艘豪华游艇。
这里的氛围和外界完全不搭边,三名身穿黑西装的侍女提供私人管家级的服务,酒水饮料零食一应俱全,若是把周围露出舰炮的战船P掉,完全是某个富二代在开趴梯。
“等等,你谁?”
绘梨衣一抬头,就看见个只穿了沙滩裤的肌肉男背对自己,宽厚的背脊布满狰狞的疤痕,一头白发用风骚的粉色发带扎着。
嗯,最难绷的是沙滩裤上印着流口水的派大星。
他正专心致志地烤牛排烤海鲜,脑袋一偏,露出熟悉的硬朗侧颜,“你哥去哪了?没跟你一块回来?”
“老爹?”绘梨衣揉揉眼睛,“他有事忙。”
“算了,就咱父女俩吧,”上杉越笑问道,“不够我让她们再钓点。”
话落,三名文质彬彬的侍女猛然掏出鱼竿,雄赳赳气昂昂地冲到船头,浑身都充斥着力透纸背的干劲,似乎手里的不是鱼竿,而是即将轰爆八岐大蛇的歼星炮。
纵然绘梨衣心态很稳,也难免小嘴微张,想了想后果断道:“不够。”
唰唰唰!
鱼线下水,或许是刚经历过激烈搏杀,这片海域的鱼群都藏在洞窟里不敢出来。
“小姐,稍等片刻。”
其中一人说完,雷厉风行地换上潜水服,拎着一把合金射鱼枪就跳了下去。
绘梨衣???
? 第211章 绘梨衣有喜欢的人了(两章合一)
侍女单靠一把射鱼枪,抓回了一只大鱿鱼,另一侍女直接磨刀霍霍,泡着海水就开始切片切须,清洗干净后反手递给上杉越。
就这样,蛇岐八家忙得不可开交之际,唯独他们所在的游艇一片惬意祥和,蛋白质和油脂被炙烤后的浓烈香味冲入绘梨衣的鼻腔,她顿感食指大开,迫不及待地端坐在小桌子前,等候老爹的投喂。
“我俩好像还没单独吃过饭?”上杉越笑道。
“嗯。”绘梨衣切开七分熟的牛排,外焦里嫩、汁水充盈的牛肉在唇齿间肆意妄为,配上一口鲜榨的西柚汁,再望着远处的夕阳落日,所谓幸福便是如此吧?
“想什么呢?”上杉越端来两大盘烤鱼,“快吃,累坏了。”
“老……”绘梨衣顿了顿,眨了眨眼,小嘴轻启,“爸爸,你也吃。”
上杉越一怔。
此前绘梨衣一直学习源稚生,称呼他为老爹,这个称为很酷很有格调,他挺受用。
可绘梨衣冷不丁的一声“爸爸”,却是让这位前任影皇的胸膛重重一颤,眼眶瞬间一热。
难道是摸过大蒜的手忘了冲洗?
“好好好,我也吃!”上杉越发自内心地开怀大笑。
父女俩一边享用,一边闲聊。
绘梨衣给他讲述去欧洲旅游的趣事,说哥哥在给漂亮大波女人抹防晒霜这方面很有天赋,不少女人看哥哥的眼神都快勾芡了结果他仍然专心致志地抹油,仿佛面前不是女人的美背而是一块精心呵护的高级黑猪肉。
“是的,哥哥那时候就像是厨师!跟爸爸你做拉面的神情一样虔诚!”绘梨衣斩钉截铁地道。
“哈哈哈绘梨衣啊,我才发觉你很擅长一本正经地搞笑,你俩不愧是我的孩子,一个比一个出色!”上杉越乐得嘴都合不上,笑得鱼肉沫子止不住地从嘴角往外喷。
忽然,上杉越压低了声音,面带三分担忧三分好奇和四分严肃,沉吟道:“绘梨衣,你老实跟我说,你每次偷偷溜出去……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身为父亲,他觉得有必要关心一下女儿情感方面的问题。
无论是二十多岁的身体年龄,还是十五六岁的心理年龄,对爱情、恋爱的向往与追求都是难以避免的!
上杉越知道绘梨衣强大到不可一世,可在他心中,她实在太单纯懵懂,万一被心术不正的坏蛋给欺骗了~
“喜欢的人?”绘梨衣呆呆地眨巴着眼,脑中不自觉地浮现出芙莉莲、菲伦、白月魁、夏豆、赫敏、邓布利多等人的面孔,“当然有啊。”
上杉越脸色一僵,不自然地咧了咧嘴角,赶忙紧张地追问:“所以,你一个人出去就是去找他了?”
绘梨衣毫不犹豫地点头,并且纠正道:“不是他,是他们!”
上杉越神情一滞,世界观如遭重击,“他、他们?不止一个?”
“对啊,他们都很好的,绘梨衣很喜欢他们。”绘梨衣微笑点头。
“那、那你们……”上杉越支支吾吾,一时不知说什么。
绘梨衣也被勾起了那些美好回忆,开始娓娓道来:“芙芙小小的,睡觉时总是不老实,但抱着她很暖和,菲伦肉肉的,我经常在浴缸里睡着,都是她把我抱上床的……”
上杉越呆若木鸡,好半天才精准捕捉到关键词,“她?等等,都是女孩子?”
“也不全是,还有和蔼可亲的老爷爷。”绘梨衣回答。
冷静下来的上杉越这才意识到两人没有说到一块去,瞬间长舒一口气,“绘梨衣还是一个小孩子呢~”
绘梨衣歪了歪脑瓜子,争辩道:“我才不是小孩子!”
甲板上的俩侍女下意识露出姨母笑,咱家的上杉家主真的好可爱啊啊啊啊!
别说当爹的了,刚才她俩听见“睡觉”、“不老实”、“抱上床”等词汇时都快炸了,恨不得马上提着鱼叉把那群胆大包天的猪头给戳死,凭借蛇岐八家的实力找一个诓骗少女的畜生还不手到擒来。
……
货轮。
船尾甲板。
源稚生靠着护栏抽烟,矢吹樱在一旁汇报。
“这大家长真不好当,”他听完一堆事情,抽烟都更用力了,“看来得找个机会,把位置送出去。”
他转向一脸淡然的矢吹樱,“假如不是大家长,也不是执行局局长,你还要跟着我?”
矢吹樱收起文件,端庄笔挺地伫立着,“从你救下我的那一刻起,你去哪,我去哪,我的生命就是你的。”
源稚生徒手掐灭烟蒂,笑了笑:“这么多年你还是一点没变,一直都是那个可怜巴巴的傻丫头。”
“可怜巴巴?”矢吹樱忽然倔强地反驳道,“我不可怜,因为我身边有你。”
“等解决了八岐大蛇这件事,我们的人生也该向下一个阶段迈进了,你有什么打算?等等,我指的是你自己,而不是我。”源稚生扭头看着对方的眼睛。
多年过去,这个女孩的容貌依旧,美丽得像一只易碎的琉璃盏,偏偏又坚强得让他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