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衣师兄的雷霆战体已臻化境,怎会……”
后方追杀的众人见状,心头皆是一寒。
“这……这真的是四极境?!“一位身着赤霞袍的修士惊骇失声。
“别怕!他再强也只是一个人,我们联手,耗死他!”一名背负青铜古剑的老者厉声喝道。
话音未落,七名修士突然暴起发难,
“哗啦啦——”遮天蔽日的血色罗网迎风展开,每一根丝线都由神念编织而成,令人心头发冷的哭嚎声形成肉眼可见的音波涟漪,山间草木瞬间枯萎凋零。
“嗖嗖嗖!”九枚丧门钉破空而来,钉头淬着幽幽蓝焰,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灼烧出扭曲的痕迹。
还有一座三丈高的白骨祭坛,祭坛上浮现的一尊魔相张开血盆大口,口中一个旋转的黑色漩涡,其中万千幽影浮动。
“是幽冥宗当代幽冥七子!”有见多识广的修士失声惊呼,
“这可是传承上千年的大派!他们每代七子都要用特殊经文祭炼本命道器,专门针对识海,两百年前东荒柳家的太上长老就是被当时的七子活活抽魂炼魄,哀嚎了七七四十九天才魂飞魄散!”
围观人群顿时骚动起来,不少人下意识地后退,一位白发老妪颤声道:
“这青年再强,恐怕凶多吉少了。”
俞珩眸光冰冷,终于开口,声音淡漠如天意裁决:
“阻我道者,死。”
话音未落,他体内神力骤然爆发,刹那间,天地骤然一暗!
苍穹之上,风云倒卷,万里晴空在瞬息间被五色霞光取代,俞珩体内爆发的神光如天河倾泻,青、赤、黄、白、黑五色交织流转,在虚空中凝聚成五条通天彻地的巨蛇虚影。
这五条大蛇每一条都大如山岳,体如琉璃雕琢,鳞甲森然。
“嘶——”
五蛇齐鸣,声震九霄。
青色巨蛇蛇鳞泛着琉璃般的光泽,流转着上古神纹,宛若镶嵌着无数块流动的翡翠,它张开血盆大口,蛇口迸发的翡翠光芒如同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的神瀑,璀璨夺目,将周遭十里的空间都映照成了一片晶莹剔透的翡翠世界。
青色巨蛇利齿咬住血色罗网的刹那,无数凄厉的亡魂嘶吼声从罗网中传出,罗网表面的血色符文迅速黯淡,化作一缕缕青烟消散在空中。
幽冥七子中一人发出震天惨叫,他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七窍中不断涌出黑色雾气,最终化作一滩腥臭的血水。
赤色巨蛇浑身腾起熊熊烈焰,丧门钉被这火焰烧得发出刺耳的嘶鸣,表面的黑色道纹寸寸崩裂,金属本体迅速融化,化作一滩滚烫的铁水,顺着蛇身流淌,在山体上灼烧出一个个冒着黑烟的深坑。
白骨祭坛魔相,通体散发着阴森刺骨的气息,可黑色巨蛇出现的瞬间,整个空间都被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
黑色巨蛇身躯盘绕,宛如一条黑色的星河,它张开的大口堪比山岳,吞噬万物的吸力瞬间爆发,魔相拼命挣扎,还被黑色巨蛇一口吞下,蛇口溢出屡屡黑烟,蛇腹中,隐约传来凄厉哀嚎和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响。
不过片刻,一切归于平静。
天穹轰然垂落五道古拙道纹,似太古神祇挥毫泼墨留下的笔迹,五条巨蛇交织盘旋,虚空被绞成齑粉,迸溅出漫天星屑,在虚空中凝成一个五彩斑斓的漩涡,中心闪烁着万千道法则神链,仿佛连通着某个未知的神秘维度。
幽冥七子瞳孔骤缩,他们在五彩神曦照耀下,瞬间消融成漫天流光。
这场恐怖的杀戮不过是开始,五彩漩涡轰然炸开,五彩光芒绚烂绽放。
靠的过近,方圆百丈内的所有修士没有无辜者,他们祭出最强防御法宝,运转最高深法门,在这无差别攻击下徒劳无功。
血雾如同绽开的曼珠沙华,连带着他们的法宝、肉身、神魂,都被炼化成了五彩光芒中的点点碎屑。
神曦扩散,虚空深处传来阵阵古老的吟诵声,似是某个古老文明在吟唱葬歌,整片天地都被染上了一层神秘而瑰丽的色彩,仿佛这里不是杀戮战场,而是一场祭祀古老神灵的仪式,所有生灵的消亡,都只是为这场仪式献上的祭品。
远处幸存者们无不面色惨白,就连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老怪物们,此刻也都放轻了呼吸,眼中尽是骇然之色。
“这是一尊无上魔王!”一名年轻修士瘫倒在地,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与无力,泪水混着血水从脸颊滑落,他望着那片吞噬了无数生命的五彩漩涡,如同呓语般重复着,
“师妹、师尊......完了,一切都完了……”
“为何连我们这些观望者也要遭此横祸!”一名浑身浴血的中年修士突然暴起,挥动着破损的长剑,朝着天空嘶吼,
“我们不曾插手分毫,凭什么要承受这无妄之灾!”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与不甘,青筋在脖颈处暴起,
“你犯下如此杀孽,必遭天谴!有伤天和,天理何在!”
俞珩的身影纤尘不染,五条巨蛇在他周身缓缓游动,冰冷的蛇瞳扫视着四周,警告所有觊觎之人,他宛若魔神降世,令天地为之战栗!
他不在乎这些人是谁,不在乎他们背后有何势力,甚至不在乎他们是否无辜,只要敢拦他的路,便只有一个结局,
杀!
他的身影如一道金色闪电,贯穿一切阻碍,无人可挡!
第一百零一章 金线裁天日,凶名震北都
白凤与苦竹立于紫铜战船之上,战船通体铭刻古老道纹,散发着镇压虚空的威压。
叶凡头顶万物母气鼎,玄黄母气垂落,如星河环绕,将他护在其中,双方对峙,气机交锋,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苦竹神色淡然,语气平和,仿佛在劝解一位故友:
“叶兄,何必如此固执?随我走一趟,我族自会还你清白。”
白凤却已不耐,眸中寒光闪烁,森然道:
“与他说那么多作甚?万物母气本就是我族之物,今日不过物归原主!”
叶凡冷笑,眼中讥讽之意更浓:
“先前说得冠冕堂皇,现在连装都懒得装了?”
白凤杀机暴涨,再无耐心,厉声道:
“我不想与死人废话!”
话音未落,他骤然出手,右臂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飞禽巨爪,爪尖寒光凛冽,撕裂虚空,直取万物母气鼎!
叶凡身形暴退,同时大喝:
“我与你族殿下情同手足,你就不怕他日后清算?!”
苦竹淡然一笑,语气轻蔑:
“空头殿下吗?即便知道又如何......”
话音未落,一道刺目的金线骤然割裂苍穹!
金线璀璨至极,仿佛自九天之外斩落,千里云海在它面前如薄纸般被切开,金光所过,虚空无声湮灭,留下一道漆黑的裂痕,久久无法愈合。
即便隔着数千丈距离,下方众人仍能感受到那股无与伦比的锋锐之气!
金光未至,凌厉的锋芒已如实质般压迫而来,众人只觉面皮刺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刀刃在切割肌肤,连神魂都为之战栗!
白凤浑身剧颤,体内血脉不受控制地沸腾,一根根雪白羽毛从皮肤下钻出,转眼间半边身子都覆盖上了翎羽,他瞳孔收缩,声音发颤:
“那、那是什么......?”
“无事,应是哪位前辈赶路......”
还未说完,苦竹原本淡然的神色骤然凝固,他死死盯着那道越来越近的金线,淡定语气瞬间崩塌:
“不好!它......它怎么朝这边来了?!”
金光未至,杀机已临!
苦竹白凤二人面色骤变,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阴影笼罩心头,他们苦海神力疯狂运转,却惊恐地发现四肢如陷泥沼,那道金线散发的锋锐气机竟将方圆百丈虚空完全锁定!
“动...动不了!”白凤瞳孔剧颤,体内妖血逆流,七窍渗出血丝,苦竹面色惨白,手中一枚青翠玉简咔嚓碎裂,护体神光如同薄纸般被无形锋芒寸寸割裂。
“嗤——”
金线掠过,天地为之一静。
两艘铭刻着荒古妖文的千丈战船突然从中断裂,切口光滑如镜,船身紫铜在金光中熔成赤红铁水,其内的九十多名妖族修士甚至来不及露出惊容,便连同护体法宝一齐化作血雾。
苦竹白凤最后看到的,是彼此眼中倒映的金色细线,下一刻,他们的身躯如同被无形画笔抹去,在虚空中散成两团凄艳血雾。
金光去势不减,瞬息掠过三千里山河,所过之处云层分裂,山岳平移,在天空上犁出一道深不见底的峡谷。
“呼......呼......”
叶凡瘫坐在龟裂的岩地上,后背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万物母气鼎在他头顶嗡嗡震颤,垂落的玄黄之气护主,他死死盯着金线消失的方向,喉结滚动:
“若是再偏上几分......”
突然,天际传来隆隆雷鸣,数百道虹光划破长空,有脚踏古战车的金甲神将,有乘驾玉辇的白发长老,一尊尊散发恐怖气息巅峰的存在追着金线而去。
叶凡眼神闪烁,收起宝鼎:
“这么多老怪物出动......发生了何事?”
他身形一晃,远远吊在后面,向着金线消逝的方向疾驰而去。
姬家悬赏追杀令颁布已过一日,俞珩一路血战,所过之处尸骨成山,血河奔涌,但凡敢踏入他百丈之内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背景深浅,皆被五色神曦绞杀成漫天血雾,尸骨无存!
起初,还有人不信邪,认为这不过是夸大其词,可随着一具具尸体堆积,一座座战车崩碎,那些觊觎悬赏的修士终于胆寒。
有人颤声低语:
“这哪是什么猎物?分明是一尊杀神!”
然而,北斗从不缺自负天骄之辈。
“锵——”
一声剑鸣裂空,远处天穹骤然亮起一道璀璨金虹,一名头角峥嵘的年轻修士踏剑而来,背后金色剑匣吞吐无量剑气,纵横百里,割裂云海!
“是古剑门的秦虚!”有人惊呼,
“他三年前便踏入四极境,剑道造诣惊人,曾一剑劈开过一座荒古山脉!”
秦虚眸光如电,直视俞珩,冷声道:
“阁下杀孽太重,今日我便替天行......”
俞珩张口一吐,一道刺目金光迸射而出,如天刀斩落,瞬间贯穿秦虚的护体剑罡!
“轰!”
秦虚连人带剑炸成虚无,号称可斩山河的金色剑匣,连一息都未能抵挡,便在金光中灰飞烟灭!
“古剑门的秦虚......就这么死了?!”观战修士骇然失色。
“同为四极境,为何差距如此之大?”有人喃喃自语,百思不得其解。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修士眯起浑浊的双眼,沉声道:
“你们可曾听闻过‘禁忌领域’?”
见众人茫然,他缓缓解释:
“上古传说,真正的少年天骄可逆行伐上,以低境界征伐高境界修士,一重修为便是一层禁忌,传闻少年大帝曾立身九禁领域,跨境如饮水!”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此人杀同阶如屠鸡犬,莫非已踏入传说中的禁忌领域?”
天边那道割裂苍穹的金线依旧璀璨夺目,所过之处,虚空震颤,云海分流。
任凭后方追兵如何阻拦,它的速度非但不减,反而越来越快,宛如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闪电,势不可挡!
姬宏与姬丛云立于漆黑虚空之上,脸色阴沉如水,整整一日追杀,俞珩的神力竟似永不枯竭,反倒将这场追杀演变成了一场震动北域的血色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