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干什么!”小刘眼角余光瞥见这只突兀的手,顿时厉声喝道:
“你是谁?我怎么从没见过你!剧组人员都有工作证,你把帽子摘了!”
女子身形一顿,被当场喝破,却丝毫不见慌乱,她缓缓抬起头从容一笑,
“真是意外的收获。”
话音未落,她突然张口——
“嗖!”
舌尖上弹出一道漆黑骨刺如闪电般射向小刘眉心!
“噗嗤!”
黑刺正中眉心,小刘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眼睛瞪得滚圆,随即身子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后脑重重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现场瞬间炸开了锅,工作人员尖叫着四散奔逃。
女子顺势一把抓住画像的卷轴,指腹刚触到泛黄的绢布,脑海中却猝不及防地浮现出一双眼睛,淡漠到近乎太上忘情的眸子,瞳孔深处是无尽的星空,眸光扫过,她体内血液都瞬间冰封。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她口中炸开,女子踉跄后退,双手死死捂住眼睛,指缝间渗出两道触目惊心的血线。
她的尖叫声中带着某种高频音波,震得玻璃幕墙咔咔龟裂,在场所有人都捂住耳朵,耳膜传来针扎般的刺痛,有人甚至被震得口鼻出血。
“异人!她是异人!”场记惊恐地大喊:
“快去请鞠岩先生!”
副导演急得跳脚,他记得基地老板为了应对可能出现的骚乱,特意请了位异人坐镇,
“鞠岩大师就在三号摄影棚旁边的休息室!告诉他这里有异人伤人!”
一名场记应声冲出门,可刚跑到走廊拐角就猛地停住了脚步,往日里人来人往、充斥着场务吆喝声和设备运转声的影视基地,此刻竟死寂得落针可闻。
这时,三个身影缓缓从走廊尽头走来,为首的是位穿着纯白太极服的老人,须发皆白却面色红润,每一步落下都轻得没有声音。
他左右两侧跟着一男一女,男子身材壮得像座铁塔,裸露的胳膊上肌肉虬结,额头有一片巴掌大的黑色鳞片,在灯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女子穿着紧身旗袍,身材妖娆,走动时裙摆下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红唇轻启时,嘴角下隐隐可见两枚尖锐的獠牙。
副导演刚冲出门就撞见这一幕,吓得腿肚子一软,差点瘫坐在地:
“又、又......两位异人?”
“年轻人别怕。”老人停下脚步,袖中亮出证件,声音温和得像春日暖阳,
“我们是官方异人,得知你们演播室有情况,特意赶来查看。”
副导演扫了一眼老人证件上的编号,顿时松了口气:
“辛苦各位了!”他连忙侧身让路,
“演播室里出现个女异人突然动手伤人,还想抢导演的古画,结果好像被画像反噬,现在正发疯似的惨叫......”
老人闻言,温和的目光骤然一凝,
“我们正是为此而来,劳烦引路。”
副导演连忙点头,
“跟我来。”
第一百一十一章 天抛玉饵迷凡雾,待得真龙自衔珠
一行人刚踏入演播室,就被眼前的景象攫住了目光,那名黑衣女异人正捂着双眼跪倒在地,指缝间不断渗出血。
身上的连帽衫早已被冷汗浸透,贴在背上勾勒出嶙峋的骨架,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破碎的呜咽,听起来既凄厉又诡异。
妖娆女子目光一扫,对老人低声道:
“陆老,这个人我认得。”她红唇轻启,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
“是菩提基因的‘黑刺’,专门负责窃取情报,手上有三条人命。”
老人微微颔首,他快步走到倒在地上的小刘身边,食指与中指并拢,在小刘眉心轻轻一抹,那根黑刺如活物颤抖起来,被他两指夹着缓缓拔出,
“还好只是特制的麻醉刺,没淬剧毒。”
老人将黑刺扔进随身的青铜小盒,
“黑鳞,拿下她。”
雄壮黑鳞男子袁震应声上前,身影如同一道黑风掠过地面,他蒲扇般的大手抓住女异人胳膊,只听“咔嚓、咔嚓”几声脆响,女异人四肢关节被生生折断,她疼得浑身痉挛,却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像条破麻袋般被袁震提在手里。
就在这时,袁震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墙上的画像,一双眼睛转动着与他对视。
“砰!”
袁震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庞大的身躯晃了晃,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砸得地板震颤不已。
“袁震!”妖娆女子惊呼着就要冲过去,却被老人伸手拦住。
老人眼神变得无比郑重,沉声道:
“这幅画很不一般,不明情况之前,谁都别碰它。”
他走到周倚天身边,从怀中取出一个装着蓝色药水的细瓶。药水在瓶中流转,泛着细碎的银芒,倒在掌心时散发出清冽的草木香。
他将药水轻轻抹在周倚天的人中,冰凉的触感让周倚天打了个寒颤,原本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
片刻后,周倚天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着气,额头上的冷汗浸透了 T恤,他茫然地看着周围的人,直到目光落在老人身上,才沙哑着开口:
“您是......”
“周导演,你好。”老人收起细瓶,笑容温和,
“我是隶属于玉虚宫的官方异人陆通,这次来,是想代表官方邀请你拍一部纪录片。”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墙上的画像,
“以神话时代来临为大背景,记录异人与异兽的交锋,展现上古神话在现世的延续。”
周倚天精神瞬间亢奋起来,拍一部真正的神话纪实片,这是他藏在心底多年的野望,可理智又让他保持着警惕:
“我这个人拍片子要求很高,不仅要实拍,还要深入最危险的第一线......”
“这正是我们所期望的。”陆通朗声一笑,眼角的皱纹里漾着赞许,
“玉虚宫的异人会全力配合你。”
周倚天的心脏砰砰直跳,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我能问一下,官方为什么突然想拍这个?”
陆通脸上的笑容淡去,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叹息一声:
“近年来,全球各地异兽肆虐,异象频繁现世,普通人活在惶恐之中,人心涣散。
我们需要一部片子,展现人类在变局中的奋争与崛起,让大家明白,神话从未远去,而我们,正在续写新的神话。”
周倚天看着地上呻吟的女异人,又望了望墙上的画像,突然握紧了拳头:
“好!这片子我接了!”
“欢迎之至。”陆通抚掌而笑,袖中滑出一枚符令递给周倚天,
“这是通行玉虚宫的凭证。”
周倚天接过符令,
“什么时候去报道?我这边还有些剧组的收尾工作......”
“收尾工作可以交给副导演。”陆通目光扫过地上昏迷的小刘和被捆成粽子的女异人,声音沉了几分,
“你拍摄的牛神王影像,已经引起多方势力关注。”他顿了顿,补充道,
“为了你的安全,我建议现在就跟我返回玉虚宫。”
周倚天心里了然,他的处境自己最清楚,所谓背靠大树好乘凉,他当下爽快点头:
“行,那就走。”
说罢转身取下墙上的画像,小心翼翼地卷好塞进背包最里层。.
陆通看着他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微妙的光。
一路无话,黑色越野车驶出混乱的影视基地,朝着城市深处疾驰,窗外的景象渐渐变得繁华,半小时后,车窗外出现了顺天的轮廓。
这是一座在废墟上重建的巨城,城外的大山高耸入云,山体处隐约可见巨大的兽爪印,偶尔有翼展超过十米的巨鹰掠过天际,鸣声清越;
密林深处传来震耳欲聋的虎啸,夹杂着猿猴的啼叫,惊起漫天飞鸟。
城内却是另一番景象,高楼大厦直插云霄,列车在轨道上飞速穿梭,人行道上行人步履匆匆。
无论世界变得多离奇,日子总要往下过,人类的适应力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已经渐渐习惯了与这些只在神话传说中出现的生物共处。
街角的大屏幕上正播放着“异兽伤人事件应急指南”,旁边的广告牌写着“精钢打造,防异兽利爪,买三送一”。
越野车最终停在一片颇具古韵的建筑群外,灰色的宫墙高大陈旧,墙头上爬满了深绿色的藤蔓,宫门外的两株古松苍劲挺拔,树干粗壮得要三四个人才能合抱,枝桠如虬龙般伸向天空。
穿过铺着青石板的甬道,石板缝隙里长着细小的青苔,踩上去有些湿滑,正院中央悬挂着一块铜底金字的匾额,“玉虚宫”三个古字笔力遒劲,让这片地带透着一股肃穆庄严的气息。
“玉虚宫本是元始天尊的道场。”陆通站在匾额下,
“我们将异人组织取这个名字,既是传承道统,也预示着汇聚天下异人,重现神话时代的辉煌。”
周倚天仰头看着匾额,
“果真有股仙气。”他忽然转头笑问,
“那有八景宫和碧游宫吗?”
陆通朗声笑道:
“自然是有的,我们玉虚宫坐镇顺天,八景宫深入古山,碧游宫盘踞大海,高层默许这种格局,认可我们的地位。”
周倚天啧啧赞叹,跟着陆通穿过重重大院。
一路上不时能看到穿着宽松练功服的异人在练功,有的指尖燃着寸许火苗,有的能让脚下的石板开出小花,有的背生双翼,容颜美丽,几个孩童围在身边,笑声清脆。
最终来到一处小楼前,陆通指了指小楼:
“这里就是你的住处了,家具齐全,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宫中有专门的执事负责调配物资。”
周倚天推门而入,一楼是宽敞的客厅,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洒在地板上,映出尘埃的轨迹,他放下背包,第一件事就是取出画像,走到客厅中央的墙壁前,小心翼翼地将其展开悬挂。
紫色道袍的星图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俞珩的面容虽已恢复模糊,却比在演播室时多了几分生气。
陆通站在门口,犹豫了片刻,终是尝试着将目光移向画像,视线触及画中人眼睛的刹那,“轰”的一声闷响,仿佛有座无形的大山轰然砸中他的眉心!
一股沛然莫御的压力顺着视线涌入脑海,让他瞬间头晕目眩,眼前阵阵发黑,但他没有像袁震那样直接晕倒,反而在剧痛中生出一种奇异的清明。
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突然变得清亮,连远处湖面飘落的柳叶都能看清脉络,陆通晃了晃头,只觉得多年来卡在瓶颈的状态竟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陆老,您还好吧?”周倚天见他脸色发白,连忙上前扶住。
陆通摆了摆手,盯着画像,呼吸都有些急促,他沉默片刻,突然对周倚天郑重道:
“周导演,你介不介意把这幅画像挂到玉虚宫的正门殿?”
周倚天看着画像上那道模糊的紫色身影,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