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出去,于她名声有碍,她如今既入你门下,便是最好的归宿,还望金仙子日后多加照拂。”
他恢复平静:
“我们启程吧,仙子。”
金解语定定地望着他,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声音柔和了几分,
“好。”
“不过...”她忽然回眸一笑,眼尾的金粉在光线下闪烁狡黠的光芒,
“我可没说会替你瞒着那孩子。若她执意要见你......”
“那便......随缘吧。”
第一百三十一章 冷语噙香锋带韵,冰眸剪水媚藏针
燕国清虚山下,因姬家在此设立讲道殿而声名鹊起,这处原本隐于群山之中的无名之地,如今每日皆有修士往来,山道上络绎不绝。
这日清晨,一道金虹与一道紫虹破空而来,在山脚处徐徐落下。
但见清虚山形如青莲初绽,主峰笔直如剑,四周群峰环抱,山间云雾缭绕,时有白鹤翩跹其间。
半山腰的讲道殿被晨雾笼罩,殿前一方平台,平整如镜,想必是平日讲经之所。
山间灵气氤氲,化作淡淡雾气萦绕林间,偶有灵鹿探头,见人来也不惊走,反而好奇张望,整座山透着一股出尘之气,确是一处难得的清净修行之地。
金虹与紫虹落地,现出金解语与俞珩的身影,二人驻足山脚,望着眼前这方净土。
山风乍起,卷着清冽的松涛掠过山道,金解语长裙被风掀起,裙摆如展开的羽翼在晨光中漾起粼粼波光。
她蓦然回首,朱唇轻启:
“怎么?走不动路了?是心虚?情怯?还是......亏心?”
俞珩早已习惯她这般绵里藏针的说话方式,目光落在她耳畔雪白垂落的金丝明月珰上。
珰上的珍珠坠子随着她转头的动作轻轻晃动,在细腻如瓷的雪肤上投下光斑。
他视线微移,落在远处山道上几名结伴而行的年轻修士身上。
青石铺就的山道蜿蜒向上,其中一位黑衣青年格外醒目,玄色劲装勾勒出挺拔的身形,表面看来不过道宫三重天的修为,可看似随意的步伐却暗合周天星斗之数。
俞珩眼中精光一闪,这分明是个隐匿了修为的四极秘境年轻高手,这般年纪便有如此修为,比之大派圣子也毫不逊色。
“有金仙子一路鼓励......”他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她微微泛红的耳尖,
“小道早已意气满怀,怎会临时怯场?”
金解语闻言轻嗤一声:
“你理解成鼓励?”忽又展颜一笑,明媚的笑意让山间凝结的朝露黯然失色,
“也罢......本仙子今后会多多‘鼓励’你的......”
“多谢金仙子为小道引路。”俞珩拱手行礼,
“若仙子尚有要事,小道便不耽误仙子了。”
“好个过河拆桥!”金解语闻言,好看的眉毛顿时倒竖,
“有事师尊无事金仙子,这就要赶我走了?”
她莹白的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一下下戳在他心口,眸中藏着危险的光芒,
“我偏要把你方才试图撩拨我的言语,一字不差地跟姬碧月说了去。”
俞珩顺势做出要握住她柔荑的动作,金解语早有警觉,闪电般抽回手。
俞珩眼底笑意如水波荡漾开来,
“既然仙子无事,那便同去。”他抬手对着山道虚引,姿态从容,
“仙子先请。”
她猛然转身,裙摆旋开一个华丽的弧度,腰肢扭动的姿态宛如金蛇游走,鼻翼发出一声轻哼,
“哼,姬碧月当真是无识人之明,所遇非良人啊......”
她一边走一边不住地摇头,扭着动人的腰肢款款上山。
腰肢款摆间自带万种风情,引得山道上几名年轻修士频频回首。
俞珩望着她摇曳的背影,摇头轻笑,快步跟上。
袖中不知何时缠上的一缕乌黑发丝,随着他的动作飘出袖口,被山风一卷,悠悠扬扬地飘向远方。
及至半山腰,一座小殿骤然耸立在苍松翠柏间,俞珩望着略带熟悉的飞檐斗拱,不由得微微一怔,这建筑形制竟与昔日的拙锋小殿一般无二。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不自觉地露出一抹浅笑。
小殿外是一大片用青石铺就的空地,此刻已挤满了前来听道的修士。
人群中三教九流无所不有:
懵懵懂懂的少年,眼神清澈如溪;面带沧桑的中年,鬓角染着风霜;白发苍苍的老者,浑浊的眼睛里却闪烁着对大道的渴求......
众人或坐或立,皆屏息凝神望向殿门前方的高台。
高台最上首,一道身着黑裙的曼妙身影盘膝而坐。
她青丝简单挽成一个发髻,仅用一支木簪固定,素手指尖在虚空轻轻勾画,一条银色小龙随着她的动作不断游曳,时而腾云驾雾,时而潜入虚空。
清脆的声音如玉石相击,在山间回荡:
“截天指之妙,不在力强,而在时准。”她手腕轻转,银龙裂作九段,每一截竟仍能自行游动,
“所谓‘截’,便是要寻得大道运转的罅隙......”
下方众多修士听得如痴如醉,有人闭目沉思,有人跟着虚空比划,指尖泛起淡淡的银光。
俞珩目光随意一扫,却不由得顿住,看似寻常的讲道场合,颇有藏龙卧虎之感。
下方坐着的修士中,赫然有三名气息沉凝的四极境修士,并且个个年轻,加上先前山道上遇见的那位玄色劲装青年,短短一程路,竟足足有四位圣子级别的天骄汇聚于此。
这等阵容,不知情者恐怕会以为此处将出秘境。
其中最引人瞩目的是一名红衣青年,他体魄强健如雄狮,四肢线条充满爆发力,目光炯炯似烈火燃烧,周身气息如岩浆般奔腾,隐隐有焚山煮海之势。
旁边两名灰袍修士正对着他窃窃私语,声音压得极低,
“你知道这位是谁吗?离火殿的天火体钟离放!”
“什么!?竟然是他!”另一名修士满脸震惊,下意识拔高了声音,又慌忙捂住嘴,
“听说他打遍方圆十万里几十大国无敌手,没想到会屈尊来我们小小燕国听人讲道。”
“嘿嘿,这你就不懂了吧,”先前那名修士露出一抹了然的笑,
“我们此处讲习的这位身份可不一般,据传出自姬家嫡脉,尊贵无比。
离火殿若是能借此攀上姬家这棵大树,那可就有机会一跃成为顶尖大派,到时候整个东荒也要敬他们三分!”
“原来如此......”
两人正说着,高台上的姬碧月恰好讲到截天指的演化要诀,钟离放听得连连赞同颔首,手中也跟着那银色小龙勾画起指印。
听到精彩处,他霍然起身朗声道:
“碧月仙子慧心巧思,颖悟绝伦,不愧是姬家天之娇女!这截天指的妙处,经仙子一点拨,当真如拨云见日!”
姬碧月他的赞叹毫无反应,素手一收,银色小龙消散在虚空。
她转而开始演化虚空大手印,白皙的纤手变为墨色,五指缓缓推移间,身前的虚空被浸染成一片浓郁的黑色,隐隐有坍缩之势,吞噬周遭一切光线。
钟离放见状,眼中光芒更盛,正欲再出声赞叹,旁边一名身着月白袍的青年却忽然淡淡开口:
“你不觉得自己很聒噪吗?”
钟离放猛然回首,眼中火焰瞬间点燃,气息暴涨,空气温度急剧上升。
他死死盯着月白袍青年,
“你说什么?!”
月白袍青年抬眸,眼中似有金光流转,语气平静:
“我说,听道便该有听道的样子,叽叽喳喳,与市井泼皮何异?”
“无教养的野夫。”旁边另一名身穿金红衣的青年也缓缓起身,他身形颀长,目光如刀锋扫过钟离放,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默听传道不语,这般简单的规矩都不懂?”他唇角勾起一抹讥诮,
“你师门长辈莫非都死绝了?似你这般咋咋呼呼的货色,也想引起姬家仙子的注意?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别在这里献丑了!”
钟离放看着二人一唱一和,怒火在胸中翻腾,反倒笑了起来,带着压抑的暴戾:
“好!好得很!我倒要瞧瞧,你二人这般嚣张的凭仗是什么!”
话音刚落,他周身炽烈的气息骤然爆发,发丝化作赤红。
如火山喷发般直冲霄汉,空气被烤得扭曲,青石地面裂开细密的纹路,蒸腾起阵阵白烟。
月白袍青年头顶骤然绽放九层光塔,
“也罢,既然你师门管教无方,我今日便替你师长劳累一番。”
金红衣青年踏前一步,周身腾起赤金之色,光芒灼眼如烈日,
“今日便领教领教,所谓天火体是否真如传闻那般炎天沸海,不可匹敌!”
刹那间,三股恐怖气息轰然相撞,周遭的修士纷纷色变,被这股威压震得气血翻涌,慌忙不迭地后退,空出一片丈许见方的圆形场地。
有老者惊呼:
“这......这至少是四极巅峰的威压!”
高台上的姬碧月停下了演化,淡漠的目光淡淡地扫了过来,素手轻挥,一道虚空屏障护住惊惶的听道者。
月白袍青年率先开口,目光掠过高台:
“不要惊扰了姬家仙子,我们换个地方再战。”
金红衣青年点头附和:“好。”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抬手,墨色如潮水漫延开来,形成一片漆黑的囚笼,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吸力。
钟离放脸色微微一变,火焰疯狂涌动,却见那墨色囚笼猛地收紧,硬生生将他禁锢其中,带着他的身形冲天而起。
俞珩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两人施展的《虚空经》如此娴熟,便是姬家本家的修士,也不见得能有这般造诣。
当下眸中紫光一闪,穿透漆黑的虚空,望向被囚笼裹住的两名青年。
看清两人真容的刹那,俞珩不由得挑了挑眉。
月白袍青年眉宇间带着几分疏离,正是摇光圣子;
而金红衣青年化为温润如玉的本来面目,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赫然是姜家姜逸飞!
俞珩目光追随墨色囚笼,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