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拳之上皮开肉绽,金色的血液滴落,但相较于先前那枚蕴含皇道意志的太阴人皇印,这大龙劫于他而言,反倒显得轻松了许多。
最终,八十一条天龙尽数被他以时光拳意破灭打散!
浩瀚如海的天龙精气如同百川归海,尽数被他已化作紫霞鎏金之色的大脊椎骨贪婪地吞噬吸收。
他的骨节发出雷鸣般的爆响,在不断淬炼中移位重组,变得更加完美,更加强韧,仿佛真的有一条无上真龙在他体内复活!
轻轻舒展身体,周围的空间便不堪重负地发出呻吟,寸寸塌陷,显露出无尽的力量。
俞珩心有所感,体内气机勃发,大脊椎骨节节贯通,龙吟隐隐,最终自其顶端升腾起一团氤氲蒸腾,尊贵无比的紫色云气,散发出渴望圆满的悸动。
他福至心灵,神念瞬间沉入苦海。
命泉深处,那枚沉寂的妖帝之心随之浮现,如一颗永恒跳动的瑰宝,他毫不犹豫,操纵三棱柱玉佩与定风珠,轮番敲击在妖帝之心上。
“咚...咚......”
如同敲响了太古的战鼓,妖帝之心剧烈震颤,终于,一滴璀璨夺目,绽放着炽盛赤霞,晶莹剔透犹如绝世玛瑙的血滴,被艰难地逼迫而出,蕴含着磅礴如海的神秘精粹。
血滴自苦海命泉中升起,受到无形指引,一路逆流而上,精准地投入脊椎大龙顶端那团紫色云气之中!
“吟——!”
一声清越龙吟自云气深处响起,并非震耳欲聋,却带着涤荡神魂的玄妙道音。
紧接着,一个莹润如紫玉雕琢而成的威严龙首自云气中猛然探出,龙睛开合,神光湛湛。
随后,是分叉如古树,流转着道纹的龙角,锋利足以撕裂苍穹的龙爪,以及覆盖着片片神秘龙鳞、修长而充满力量的龙躯......
真龙神形,就此显化!
俞珩立刻运转起得自神秘传承的诡谲秘法。
霎时间,他周身肌肤之下,一片片辉光通透、坚不可摧的紫色龙鳞浮现而出,闪烁着冷冽而高贵的光泽。
他一头黑发自根部向末梢迅速渲染成深邃的紫色,根根发丝晶莹,仿佛由紫晶神丝编织而成。
额角两侧,一对净透流光,小巧却蕴含着无上龙威的紫色龙角破肤而出,弯曲向天,散发着来自太古的沉敛气息。
俞珩舒展着这具半人半龙的奇异神躯,紫气如绸缎般缠绕着龙身,周身散发出一种唯有太古真龙才具备的亘古气韵,威严而神秘。
他内视苦海中因逼出精血而略显黯淡的妖帝之心,心中涌起欣喜,不禁低声轻吟,
“如玉如玉,辉胜琼琚;得此仙侣,我道风和云煦......”
俞珩话音未落,体内异变再起!
脊柱大龙之中,竟毫无征兆地又吹拂起一阵凛冽刚猛的无形风流。
上方紫色云气中刚刚成型的真龙神形仿佛受到某种玄妙的感应,立刻昂首发出一声高亢龙吟,龙首低垂,龙睛灼灼地望向下方风流起处。
俞珩先是一惊,随即反应快如电光石火——机缘再临,岂容错过!
神念再次沉入苦海,三棱柱玉佩与定风珠光华大放,不由分说地便朝着试图隐匿的妖帝之心又是一阵穷追猛打,灵光阵阵如锁链般缠绕其上,强行压榨!
妖帝之心剧烈震颤,仿佛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最终又是一滴璀璨如赤色星辰,内蕴无尽精元的血滴被逼迫而出!
这滴血滴径直投入了脊柱中升起的刚猛风流之内!
“吼——!”
一声震彻神魂,霸道无匹的虎啸猛然炸开,与清越龙吟交相辉映!
只见风流瞬间凝聚,一头神骏非凡,煞气滔天的白虎自虚空中猛然跃出!
它通体毛发如雪,其上分布着深邃玄奥的黑色纹路,承载着天地杀伐之道。
巨大的头颅威严肃穆,四肢强健如天柱,利爪寒光闪烁足以撕裂虚空,长尾如钢鞭般甩动间带起道道裂痕——正是白虎神形!
白虎仰天长啸,与上方盘旋的紫色真龙遥遥相对,一者至刚至煞,一者至贵至祥,瞬间形成了玄妙无比的龙虎盘踞、交泰之势!
与此同时,俞珩的体表再度发生变化。
周身肌肤浮现出黑白相间的威严虎纹,细密而柔软的白色绒毛自纹路间生出,面部亦被黑白色的纵横纹路覆盖,平添凶悍之气。
一双眸子彻底化为熔金之色,竖立的瞳孔中只剩下纯粹的冰冷与煞气,一股源自洪荒太古的恐怖凶煞之气如潮水般弥漫开来。
白虎神形的出现,完全超出了俞珩的预料,乃是意外之喜中的意外之喜!
感受着体内龙腾虎跃,两种太古神形带来的无匹力量与圆满道韵,俞珩喜不自禁,再度悠然吟道:
“如玉如玉,吾情独寄;得卿同行,吾道辉熠万里......”
第一百五十三章 诡面千翻皆幻真,邪痕一念即渊尘
化龙秘境,共分九变,玄奥非常。
修士的整条脊椎大龙从最下的尾椎至最上的颈椎,被划分为九个小节,每一节的淬炼圆满与神通自成,便对应着一个小境界的提升,九变成就,方可龙跃天门,窥见仙台之境。
俞珩渡过旷世雷劫后,便清晰地感知到自身已稳稳立在了化龙第三变的关隘上。
此境需以无上秘法淬炼人体大龙,夯实道基,他略作思忖,便决定以得自绝灵之地的《兽神经·化龙篇》作为此境的主修经文,此法最为契合他如今的状态。
他仔细内视己身再度发生翻天覆地强化的体魄,感受着澎湃欲出的伟力。
对于化龙境能蕴生出真龙神形,他早有预料,毕竟主修功法与此地造化皆指向于此,但那煞气滔天的白虎神形同时显化,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他不禁抬头,目光再次投向那枚高悬于空,依旧在缓缓吞吐天地精粹的龙虎大金丹,心中恍然:
“竟是受了它的影响......龙虎交泰,阴阳并济,此地之造化,果真夺天地之玄机!”
巨喉渊深处,实乃鬼斧神工之地。
地脉如龙盘踞,风煞似虎咆哮,阴阳二气在此交汇碰撞了无尽岁月,方才孕育出这等不可思议的元胎金丹。
它不仅是能量的结晶,更近乎是大道规则的具现化,无形中影响了俞珩,使得他竟一举凝聚了龙虎两大神形。
心有所感,俞珩决意以源术进一步推演此地深藏的奥秘。
他双眸之中源天神纹如金灯亮起,双手十指如穿花蝴蝶般急速划动,勾勒出无数繁复无比,引动地脉的古老符文。
这些符文如同拥有生命般,迅速没入四周虚空、岩壁乃至那枚金丹之中。
“地脉听令,天机显化!”
随着他一声蕴含道韵的低喝,整片被隐匿的空间轻微震颤起来。
原本寻常的岩壁变得模糊,光线扭曲,龙虎金丹在源天神纹的牵引下再次浮现,其光芒不再外放,而是向内坍缩,演化出无穷景象。
仿佛能看到地脉如金色巨龙游走,风煞如银色猛虎咆哮,二者追逐交融,最终化作一枚金丹的完整过程!
周遭响起阵阵大道纶音,阐述着龙虎相济的至理。
俞珩沉浸在深层次的推演中,借助此地残留的磅礴道韵,他对天地大势的理解,尤其是对观势、引势的领悟,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加深。
借助无上源术稍稍引导,使此地残留的磅礴造化更契合“龙虎交汇,阴阳并济”的道途走向后,俞珩长身而起。
他目光扫过这片蕴藏着龙虎金丹与太初奥秘的奇异盆地,略微沉吟。
最终,他并未如先前所想那般,以源天神纹将此地彻底封锁遮掩。
“天地造化之地,自有其缘法。”他心中豁达,
“若是有缘者,气运加身,天命所归,纵有千般源术阻拦,也终究会闯入此地,获得属于他的一份机缘。
若是无缘之人,即便告知方位,其上那层层蚀骨乱神的邪风怪霭,也足以令其望而却步,乃至身死道消,又何须我多此一举去阻拦?”
念及此处,他洒然一笑,心中再无挂碍。
袍袖轻拂,招来一股清灵之风托起身形,宛若一片无重量的流云,飘然向着巨喉渊上方而去,身影迅速没入幽暗的通道之中。
只留下这片重归寂静,却暗藏惊世造化的秘地,静待着下一个有缘之人的到来。
......
三女自巨喉渊脱身后,终于重返太初古矿荒凉而压抑的边缘地带。
甫一落地,紫霞便感应到自身境界壁垒因先前造化而松动,亟待觅地闭关突破;
瑶池圣女更是心潮起伏,急于将“源天师传承可能现世”这一足以震动瑶池的消息尽快带回圣地。
两女当即向薇薇辞别,甚至来不及多作寒暄,便化作两道惊鸿,匆匆离去,瞬息间便消失在古矿外围的迷蒙雾气之中。
原地只余下薇薇一人,她想起自己进入古矿的初衷乃是为寻传说中的仙灵芝,此刻虽经历诸多变故,目标却未曾改变。
她默默运转玄功,周身气息一阵波动,刚刚突破至四极秘境的修为被巧妙隐匿,外显的境界稳稳维持在道宫四重天左右,以免过于惹眼。
她定了定神,循着脑海中模糊而神秘的感应指引,选定一个方向,小心翼翼地向古矿更深处行去。
然而,没走多远,她腰间那枚代表摇光弟子身份的玉牌忽然毫无征兆地亮起微光,传来一阵急促而短暂的波动——这是同门遇险求救的信号!
薇薇脚步猛地一顿,秀眉微蹙,正欲仔细感应信号来源方向,那波动却如同被无形之物掐断,戛然而止,再无声息。
正当她心生疑虑,警惕四顾之际,前方右侧的浓雾与怪石后,忽然转出一道身影。
来人一身白衣不染尘埃,身姿挺拔,风神俊朗,面容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和笑意。
他缓步走近,在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停下,态度谦和地开口询问道:
“这位仙子,可是摇光圣地的同道?”
不等薇薇回答,他便从容自我介绍道:
“在下姜家姜逸飞。此前本与贵圣地圣子殿下同行探索,不料方才一阵诡异大雾弥漫开来,不慎与圣子走散,失了联系。
此地凶险异常,实在令人忧心,不知仙子可有方法联络上贵圣地其他同道或是圣子?”
薇薇眸光微闪,并未因对方自称姜家子弟且与圣子相熟而放松警惕。
她与对方保持着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安全距离,声音清冷平静:
“我并非与圣子同行,乃是随我摇光一位长老前来历练,我也未曾见过圣子踪迹。”
她略作停顿,继续道:
“不过,我或许可以尝试带你寻到我圣地长老,他们应有办法确认圣子安危。”
姜逸飞闻言,笑容和煦,松了口气般,欣然点头:
“若能如此,那是再好不过了,有劳仙子引荐。”
薇薇眸中七彩霞光极快地一闪而逝,仙灵眼本能地运转,试图窥破眼前这自称姜逸飞的陌生男子。
然而,对方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诡异雾气,将一切气息修为遮掩得严严实实,让人根本看不清其底细。
这种隐匿,让她本能地感到一种强烈的不安,但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是轻轻颔首,语气平淡道:
“请随我来。”
说罢,她转身在前引路,神识却高度集中,如同无形的丝线,时刻缠绕在身后那人身上,仔细感知着最细微的波动。
身后的姜逸飞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份过于频繁的探查,笑容愈发灿烂地开口,声音依旧温和:
“仙子似乎心神不宁,可是在下的出现惊扰了仙子?”
薇薇没有回答,因为她终于确定那股强烈的不协调感究竟从何而来了——
这个人的表情,似乎只有“笑容”这一种。
看似和煦的笑容里包裹着太过明显的刻意,仔细看去,他面部的五官动作竟是分离的、僵硬的!
眉毛保持着上扬的弧度却毫无生气,眼神空洞缺乏焦距,鼻翼没有丝毫翕动,嘴角上扬的弧度像是被无形的手强行拉扯固定。